简介
归墟葬道真的是近期最佳!夜雨藏把传统玄幻元素玩得炉火纯青,陈长安林清霜的角色塑造堪称完美,本书处于连载状态中,已经写了230619字的内容,目前状态稳定,绝对值得一读。
归墟葬道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走出青石镇焦土的范围,空气似乎都清新了许多,虽然依旧带着荒野的土腥和草木气息,但至少那令人窒息的焦臭和浓郁的死亡意味淡去了。
陈长安拖着门板,步履沉重,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沾着黑灰的脚印。体内的剧痛和虚弱如同跗骨之蛆,但那股新获得的、冰冷凝实的“灰烬”力量,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勉强支撑着他没有倒下。只是每次力量流过那些布满暗伤的经脉和濒临破碎的“道种”时,都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楚,提醒着他这力量的危险与代价。
他不敢再轻易动用这力量,只是让它维持着最基本的内循环,温养着(或者说侵蚀着)千疮百孔的身体。左手依旧麻木冰冷,仿佛一块不属于自己的冻肉,只是偶尔指尖会传来一丝针扎似的刺痛。
残片指引的“路”,在离开青石镇焦土后,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不再仅仅是模糊的方向感,而是在他意识的“地图”上,断断续续地,出现了一些更加清晰的、带着微弱灰光闪烁的“节点”。这些节点似乎标记着沿途一些重要的地点,或是安全区域,或是危险所在,又或是……别的什么。
此刻,在他前方不远处,大约两三里外的一个山谷入口处,就闪烁着这样一个相对明亮、但颜色却透着一丝不祥暗红色的“节点”。与之前那些灰白色的指引光点不同,这个红色节点,隐隐散发出一种危险、躁动、甚至……血腥的气息。
那是下一个“路标”?还是……陷阱?
陈长安停下脚步,靠在一块被太阳晒得微温的岩石上,剧烈地喘息着。他需要休息,需要判断。怀里的粮已经所剩无几,水囊也快见底。母亲的呼吸依旧微弱得让人心慌。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不知道前方那个红色节点意味着什么。
但,没有退路。残片指引的路,是他目前唯一的方向。他必须走下去。
休息了片刻,感觉恢复了一点点力气,他再次拉动门板,朝着那个暗红色的节点所在的山谷,缓缓走去。
越是靠近山谷,空气中的异样感就越发明显。风里带来的,除了草木气息,还隐约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很淡,很陈旧,不像是刚留下的,但在这片相对宁静的荒野中,依旧显得格外刺鼻。
山谷入口狭窄,两侧是陡峭的、长满灌木的岩壁。入口处散落着一些杂乱的、早已涸发黑的血迹,和一些被踩踏折断的草木。显然,不久前,这里曾有过激烈的冲突。
陈长安的心提了起来,他放轻脚步,将硬木柴棒(从路边新捡的一)握在手中,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同时感应着怀中残片。残片只是微微发热,指向山谷深处,对入口处的血迹并无特别反应。
他小心翼翼地,拖着门板,进入了山谷。
谷内比外面更加幽深,光线也被两侧岩壁遮挡,显得有些昏暗。谷地不算宽阔,地面是碎石的河床,中间有一条细细的、几乎断流的小溪,只剩下些许水洼。而山谷两旁的岩壁和坡地上,景象却让陈长安瞳孔骤然收缩!
尸体。
到处都是尸体。
不是焦尸,不是尸。而是新鲜的、或者说死去不久、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
粗略看去,不下二三十具!穿着各异,有粗布麻衣的平民,有短打劲装的武夫,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制式皮甲、像是某个小势力护卫的人。他们倒毙在谷地各处,有的蜷缩在岩石后,有的扑倒在小溪边,有的则直接横陈在路中央。致命伤五花八门,刀砍、剑刺、箭伤、钝器击打……甚至还有被撕裂、啃咬的痕迹!鲜血早已涸发黑,浸透了泥土和碎石,浓烈的血腥味和尸体的腐臭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比青石镇的焦臭更加直接,更加野蛮。
这里,显然在不久之前,发生了一场混战,或者说是……屠。
而且,从现场痕迹看,冲突的双方,似乎不止两拨人。那些武夫和护卫模样的人,刀口明显是被人所伤。而一些平民和另一些护卫,身上则有着明显的、非人的爪痕和齿印,伤口皮肉翻卷,像是被野兽撕咬过。
是人与人,人与兽,在这里遭遇,然后同归于尽?
陈长安屏住呼吸,强忍着胃里的翻腾和心中的寒意,目光快速扫过这些尸体。他在寻找线索,也在警惕着可能还潜伏在暗处的危险——无论是人,还是野兽。
突然,他的目光,被山谷深处、靠近岩壁部的几具尸体吸引了。
那几具尸体穿着统一的、与影楼手略有不同、但同样制式的深蓝色劲装,口绣着一个模糊的、像是某种禽鸟的银色徽记。他们死状极惨,几乎不成人形,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拍碎、撕裂。而在他们尸体周围,散落着一些闪烁着微弱灵光的、残缺的法器碎片,和几面已经碎裂的、刻有符文的阵旗。
修士?而且是成建制的修士小队?也死在了这里?
而且,看他们面对的方向,和尸体碎裂的程度,攻击他们的,似乎不是那些武夫或野兽,而是……某种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存在?
陈长安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立刻想起了昨晚黑风岭的狼群,想起了那些影楼手死前惊骇的眼神。这山谷里,难道也藏着什么诡异强大的凶兽?或者……是“影楼”为了追他们母子,动用了更恐怖的力量,在这里遭遇了其他势力,然后同归于尽?
他不敢确定。但他知道,这里绝对不安全!必须尽快离开!
他刚想加快脚步,拖着门板绕开这尸横遍野的谷地中心,从边缘尽快通过——
“沙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却绝非风拂草叶的声响,从前方的、一片茂密的、长在岩壁裂缝中的荆棘丛后传来!
紧接着,一股混合着浓郁血腥、野兽腥臊、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冰冷暴戾气息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水,缓缓从荆棘丛后弥漫开来!
有什么东西,在那里!而且,醒了!或者说,一直就在那里,等待着!
陈长安全身的汗毛瞬间炸起!体内那冰冷的“灰烬”力量几乎不受控制地加速流转,左手那麻木的手指也传来一阵刺痛!怀中的残片,更是骤然发热,散发出的灰光微微闪烁,竟隐隐指向了那荆棘丛后的方向,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贪婪的渴望?
该死!残片在渴望那东西?或者说,渴望那东西身上的“什么”?
陈长安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这个节点是暗红色的。不是因为血迹,而是因为这里盘踞着一个强大的、充满血气和凶煞的“存在”!这存在,对残片而言,是“猎物”!是“补品”!
而他,被残片指引,送到了这“猎物”的嘴边!
跑!立刻跑!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他现在的状态,别说对付能死这么多武夫、修士的恐怖存在,就是来一头普通的黑风岭头狼,他都未必能应付!
他猛地一拉麻绳,就想转身,用尽所有力气,向山谷外逃去!
然而——
“吼——!!!”
一声低沉、沙哑、仿佛无数砂石摩擦、却又带着穿透灵魂震慑力的咆哮,骤然从荆棘丛后炸响!狂暴的音浪裹挟着浓烈的腥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山谷,震得两侧岩壁簌簌落下碎石!
荆棘丛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粗暴地撕开、撞碎!
一个庞大的、令人窒息的阴影,从中缓缓步出,挡在了陈长安逃向谷口的必经之路上!
陈长安的脚步,僵住了。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个阴影,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和震惊,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不是他想象中的任何一种已知猛兽。
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一头放大了数倍的、畸形的黑熊。但它的皮毛不是黑色,而是一种如同涸血液般的暗红,上面布满了扭曲的、如同符文般的黑色斑纹。它的头颅比寻常黑熊更加硕大,吻部突出,獠牙外露,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最诡异的是它的眼睛——一双猩红如血、充满了疯狂、暴戾、贪婪和……一丝人性化痛苦的兽瞳!而在它宽阔的肩背处,竟然还凸起着几扭曲的、如同骨刺般的漆黑尖角,尖端流淌着暗红色的、仿佛熔岩般的粘稠液体,滴落在地,发出“嗤嗤”的声响,将岩石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这本不是普通的野兽!这是一头……妖兽!而且是明显发生了某种变异、气息狂暴混乱的妖兽!它身上散发出的威压,远比黑风岭那头头狼要恐怖得多,甚至让陈长安体内的“灰烬”力量都感到了本能的压迫和……兴奋?
妖兽猩红的双眼,先是扫过谷中那些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拟人化的、混合着厌恶和贪婪的复杂情绪,仿佛在挑选食物。最终,它的目光,牢牢锁定在了陈长安身上,或者说,锁定在了他怀中那散发出灰光、让它感到本能威胁和渴望的黑色残片之上!
“吼——!”
又是一声充满意和贪婪的咆哮!变异妖兽猛地人立而起,庞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小半个谷口的阳光,投下令人绝望的阴影!它抬起一只前爪,那爪子足有脸盆大小,爪尖幽黑锋利,缠绕着丝丝缕缕暗红色的、充满腐蚀性的气息,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陈长安和他身后的门板,狠狠拍下!
这一爪,势大力沉,快如闪电!覆盖范围极广,几乎封死了陈长安所有闪避的空间!爪风未至,那股腥臭灼热、带着腐蚀性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几乎让他窒息!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死亡的阴影,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沉重地笼罩下来!陈长安甚至能闻到那爪尖上残留的、之前那些死者的血腥气!
“不——!”
绝境的嘶吼从喉咙迸发!陈长安眼中,那深沉的、如同寒潭般的漆黑,骤然被疯狂燃起的、灰暗的火焰彻底点燃!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犹豫,所有的算计,在这一刻,都被最原始的求生欲望和刻骨的仇恨碾碎!
“你要吃我?!那就看看……谁先化成灰!”
他不再试图逃跑,不再试图闪避!在妖兽巨爪落下的最后一瞬,他将体内所有能调动的、冰冷的、凝实的、带着青石镇死难者怨念和不甘的“灰烬”力量,毫无保留地、疯狂地灌注进右手握着的、那普通的硬木柴棒之中!
柴棒无法承受如此狂暴诡异的力量,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表面甚至燃起了一层冰冷的、没有温度的、灰暗的火焰!
与此同时,他怀中的两块残片,似乎也感应到了宿主的决死意志和眼前这强大“猎物”的诱惑,灰光大盛!一股更加冰冷、更加霸道、充满了“终结”与“吞噬”意志的吸力,再次爆发!但这一次,吸力的目标,不再是周围的死寂环境,而是……直指那拍落而下的、变异妖兽的巨爪!针对的,是那巨爪中蕴含的磅礴血气、狂暴妖力、以及那混乱变异的生机!
“给我——吞!!!”
陈长安面目狰狞,七窍再次渗血,迎着那拍落的、缠绕着腐蚀红芒的妖兽巨爪,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燃烧着灰暗火焰、即将崩碎的柴棒,狠狠向上刺出!目标,正是巨爪掌心!
不是格挡,是刺击!是自式的、以攻对攻!是残片吞噬之力的延伸!是他自身“灰烬”道种的绝命爆发!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巨响。
只有一声如同烧红的烙铁入湿牛皮般的、令人牙酸的闷响。
燃烧着灰暗火焰的柴棒,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妖兽巨爪的掌心!预料中柴棒崩碎、手臂骨折的场景没有发生。那灰暗的火焰,仿佛拥有恐怖的腐蚀和湮灭特性,妖兽爪上缠绕的暗红腐蚀气息,在接触到灰暗火焰的瞬间,就如同冰雪消融,迅速黯淡、瓦解!
而那两残片爆发出的、冰冷的吞噬吸力,则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顺着柴棒刺出的伤口,疯狂钻入妖兽的体内,开始贪婪地、霸道地攫取、吞噬着那磅礴而狂暴的妖力和血气!
“嗷吼——!!!”
变异妖兽发出了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充满了痛苦、惊怒和难以置信的凄厉惨嚎!它感觉到,一股冰冷、死寂、充满了终结意味的诡异力量,正从爪心伤口处疯狂涌入,所过之处,它那强韧的妖力、旺盛的血气,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枯萎、衰败、化为虚无!更可怕的是,它感觉到自己的“生机”,都在被那诡异力量疯狂掠夺!
它想抽回爪子,却发现那看似普通的柴棒,仿佛长在了它的血肉里,一股冰冷的吸力死死咬住,让它一时竟难以挣脱!而且,随着力量和生机的流失,它那拍击的力量也迅速衰减。
陈长安也不好受。他虽然刺中了妖兽,也成功激发了残片的吞噬之力,但妖兽那一爪残余的力量,依旧如同山岳般压下!他双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虎口崩裂,鲜血淋漓,双脚深深陷入碎石地面,整个人被压得半跪下去,口中鲜血狂喷!体内本就濒临崩溃的“道种”,在这巨大的压力和对冲下,裂痕再次扩大,旋转几乎停滞,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开!
但他死死咬着牙,眼中灰暗的火焰疯狂燃烧,双手如同焊死了一般,握着那已经布满裂痕、灰暗火焰明灭不定的柴棒,抵住妖兽的巨爪,疯狂催动着残片的吞噬之力和体内最后一点“灰烬”力量!
吞噬!掠夺!化为灰烬!
一场诡异的、凶险的、在方寸之间进行的生死拉锯,在妖兽的巨爪与少年的柴棒之间,惨烈上演!
妖兽的惨嚎越来越凄厉,挣扎越来越剧烈,猩红的兽瞳中,疯狂和暴戾被痛苦和一丝……恐惧取代。它另一只爪子胡乱地拍打着地面和岩壁,想要借力挣脱,却只是搅得谷中飞沙走石。
陈长安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气息越来越微弱,七窍流血不止,身体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但他那抵着巨爪的双臂,却没有丝毫放松。
时间,在痛苦和僵持中,一点点流逝。
终于——
“咔嚓!”
一声轻响,不是骨头断裂,而是陈长安手中那硬木柴棒,终于承受不住内外力量的夹击,彻底化为了黑色的粉末,簌簌飘散。
而与此同时,变异妖兽发出一声充满了不甘和虚弱的最后哀鸣,那拍击而下的巨爪,力量彻底消散,软软地垂落下来,但依旧被那无形的吞噬吸力“粘”在陈长安抵出的双拳之上。
陈长安用尽最后力气,向旁边猛地一滚,脱离了妖兽爪子的覆盖。
“轰隆!”
失去了支撑,又生机被大量掠夺的变异妖兽,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侧倒在地,震得整个山谷都似乎颤了颤。它倒在那里,猩红的兽瞳迅速黯淡,变得空洞,暗红色的皮毛失去了光泽,那狂暴的气息如同水般退去,最终,只剩下一具尚且温热、但生机已绝的巨大尸骸。
死了。
这头恐怖变异妖兽,死了。死在了陈长安那诡异灰烬力量、残片吞噬之力和绝命一搏之下。
陈长安瘫倒在冰冷的碎石地上,连动一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彻底碎掉了,灵魂也仿佛要飘散。只有怀中那两块残片,传来一阵“满足”的、温润的暖意,以及一股比之前吞噬青石镇焦土时更加精纯、更加磅礴、却也更加狂暴混乱的、冰冷灼热交织的、充满了妖兽血气、凶煞和变异妖力的能量,正顺着残片与身体的联系,疯狂涌入他濒临破碎的身体和丹田!
这一次,没有之前那种被撑爆的感觉。因为他的身体和“道种”,在刚才的对耗中,已经达到了承受的极限。这涌入的能量,与其说是补充,不如说是在进行一场更加凶险的、破坏与重塑并存的……强行灌注与掠夺!
“呃啊啊啊——!”
无法形容的痛苦,瞬间淹没了陈长安残存的意识。他眼前一黑,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与混乱能量的冲刷之中。
昏迷前最后的感知,是怀中残片那更加紧密的联系,是丹田“道种”在那狂暴能量冲击下、裂痕被强行弥合一丝、却又被更狂暴能量撑开更多的、令人绝望的循环,以及……不远处,门板上,母亲那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呼吸。
山谷,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满地尸体,一具庞大的妖兽尸骸,一个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少年,和一个静静躺在门板上、仿佛随时会随风而逝的女子。
暗红色的节点,在陈长安意识的“地图”上,缓缓熄灭,化为一片深邃的、仿佛吸收了所有光线的漆黑。而下一个节点,在更远的东方,悄然亮起,依旧是……一抹不祥的暗红。
血色道标,指向更加深邃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