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备受瞩目的历史脑洞小说,恰似明月栖山,以其精彩的情节和生动的人物形象,吸引了大量书迷的关注。作者言云屿云以其独特的文笔和丰富的想象力,为读者们带来了一场视觉与心灵的盛宴。目前,这本小说已经连载。如果你喜欢阅读历史脑洞小说,那么这本书一定不能错过!
恰似明月栖山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璞四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放下碗,忽然清了清嗓子。
“山妹,我昨晚在路上想了一首小诗,念给你听听。”
恰栖山夹了一筷子咸菜,头也没抬。
璞四方坐直了身子,抑扬顿挫地念道:“北地秋风劲,城南遇故人。黛眉藏秀色,不是世间尘。”
念完,他颇有些得意地看着恰栖山。
恰栖山嚼着咸菜,面无表情地评价了一个字:“一般。”
璞四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阿黛尔在旁边“噗”地笑出了声,“我说老四方,你这诗写得还不如街口说书先生的顺口溜。”
璞四方不服气:“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阿黛尔慢悠悠地打断他,“但我至少知道,夸人不能夸得这么老套。”
小黑趴在桌上,嘴里塞着半个包子,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阿黛尔。她方才听小二说这望岳楼是阿黛尔家的产业,住店吃饭都不花钱,此时再看这位俊美的公子,越看越觉得顺眼,不光长得好看,人也好,连酒楼都是他家的,这得多好的人啊。
她咽下包子,凑到恰栖山耳边小声说:“山子姐,他家的包子真好吃。”
恰栖山瞥了她一眼,没拆穿她那点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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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过后,四人在城里闲逛。真定城不大,但毕竟是北地重镇,街市上也还算热闹,卖布的、打铁的、捏糖人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璞四方走在恰栖山右侧,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话就没断过。
“山妹,你这趟辛苦了,瞧你这手,都糙了。”
恰栖山没理他。
璞四方又道:“不过糙了也是好看的,山妹就是山妹,什么样的山妹都好看。”
恰栖山加快了两步。
阿黛尔走在后面,闻言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老四方,你这话说的,像是人家手上的茧子是为你长的似的。”
小黑“咯咯”笑出了声,捂着嘴直乐。
璞四方回头瞪了阿黛尔一眼,转头又堆起笑脸跟上恰栖山:“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心疼妹妹~”
“你省省吧。”恰栖山头也不回。
阿黛尔摇着铁扇,悠悠地补了一刀:“老四方,你心疼人家,人家不心疼你啊。”
小黑笑得更厉害了,眼泪都快出来了,拽着恰栖山的袖子直晃。
逛到一家成衣铺子前,恰栖山忽然停了脚步,目光落在橱窗里挂着的一件翠色裙子上。那裙子的料子不算顶好,但颜色鲜亮,裙摆上绣着几朵小小的海棠花,在北地灰扑扑的街面上格外显眼。
她抬脚就走了进去。
小黑跟在后面,瞪大了眼睛。她认识的山子,是那个在芦苇荡里割人头不眨眼的山子,是那个骑马赶路三天不换衣裳的山子——买裙子?
恰栖山在铺子里转了一圈,又挑了一件鹅黄色的襦裙,连同那件翠色的,一并拿到身上比了比,问小黑:“哪个好看?”
小黑张着嘴,半天没合拢:“你……你要买裙子?”
“废话。”恰栖山头也没回,把两件都递给掌柜的包起来。
小黑凑过去,压低声音:“你买这个做什么?咱们又不去赴宴。”
恰栖山付了银子,接过包袱,拉着小黑进了里间。片刻之后,她推门出来,已经换上了那件翠色裙子,腰间系了一条素色的带子,长发用一木簪子绾起来,整个人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眉眼还是那个眉眼,可站在那灰扑扑的铺子里,却像是一株翠生生的柳树栽在了北地的黄土坡上。
小黑看得眼睛都直了。
恰栖山低头看了看裙摆,又抬眼看小黑,难得地笑了一下:“活和生活要分开。砍人的时候穿什么都行,不砍人的时候,就是要穿漂亮的小裙子。”
小黑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震碎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短褐,又看了看恰栖山身上的翠色裙子,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好像白活了。
璞四方在门外等着,看见恰栖山出来,眼睛一亮,张嘴就要夸。阿黛尔在他开口之前抢先说了句:“山妹穿什么都好看,但穿裙子比穿那身血衣裳顺眼多了。”
璞四方被抢了话,憋了一口气,最后只憋出一句:“……确实好看。”
恰栖山没理他们两个,径自往前走。小黑跟在后面,还在回味那句“活和生活要分开”,觉得这话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又好像哪里不太对。
四人就这么一路逛到了城南。
这里的景象跟方才的街市截然不同。城墙下搭着一片破破烂烂的窝棚,几十个流民挤在里面,面黄肌瘦的,老人小孩居多。几个孩子赤着脚在泥地里翻找着什么,看见有人过来,怯生生地缩到了窝棚后面。
璞四方和阿黛尔的脚步慢了下来。
璞四方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碎银子,走到一个窝棚前,弯腰递给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那妇人愣了愣,连忙跪下磕头,璞四方摆摆手,转身又往另一个窝棚走去。
阿黛尔没说话,铁扇别在腰间,从怀里掏出一袋铜钱,挨个分给那些缩在角落里的孩子。孩子们起初不敢接,后来一个胆大的伸手拿了,其余的便一拥而上。阿黛尔被围在中间,衣裳被脏兮兮的小手抓了好几道印子,他也不恼,只是笑,铜钱分完了,又从袖子里摸出几块粮。
小黑站在一旁看着,脸上的笑渐渐收了。
恰栖山靠在墙边,抱着胳膊看了一会儿,淡淡地说了句:“这么给,给到什么时候是个头。今天给了,明天他们还是在这儿。世道就是这样,治标不治本。”
璞四方回过头,难得没接话茬,只是叹了口气。
小黑蹲下身,看着一个缩在窝棚角落里的小女孩。那女孩比她还小几岁,瘦得像柴火棍,一双眼睛大得吓人,怯怯地看着她。小黑从怀里摸出早上没吃完的半块包子,递了过去。女孩犹豫了一下,伸手接了,塞进嘴里狼吞虎咽地嚼起来。
小黑看着她的样子,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没说话,只是蹲在那儿,看着那女孩把包子吃完了,又舔了舔手指头。
在城南待了不到半个时辰,恰栖山便觉得口发闷。那些窝棚、那些瘦骨嶙峋的孩子、那股子挥之不去的酸腐气味,像一团湿棉花堵在嗓子眼。她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
“走了。”她丢下一句,头也没回。
璞四方和阿黛尔对视一眼,跟了上去。小黑跑了几步追上恰栖山,回头又看了一眼那片窝棚,抿了抿嘴,没说话。
回程的路上,四人的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恰栖山像是要把方才的压抑都甩掉似的,见什么铺子都要进去转一转,杂货、糖人、糕点,买了一大堆。路过一家胭脂铺,阿黛尔指了指说这家东西不错,恰栖山便拉着小黑钻了进去,出来时两人手里各多了几个纸包。
正往前走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和吆喝声。一队人马从街那头过来,两侧的府兵手持长枪,把行人往两边赶。路中间几匹高头大马,上面坐着几个劲装黑衣人,腰悬手刀,目光冷峻,威风凛凛。后面跟着一辆马车,不算张扬,但用料极为考究,车帘是深青色的厚绸,一看就是官家的人。
恰栖山的目光扫过那几个黑衣人,啧了一声。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收了回去,脚步也慢了半拍。阿黛尔和璞四方注意到了她的变化,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队人马中的某个人,又看了看恰栖山的脸色,很识趣地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跟着往路边让了让。
车队过去了,府兵撤了路障,街上又恢复了嘈杂。恰栖山收回目光,拎着东西大步往酒楼的方向走,脸色说不上难看,但明显不如方才轻快了。小黑咬着糖人,小跑着跟上。
四人回到望岳楼,恰栖山拎着胭脂水粉,拉着小黑就上了楼,丢下璞四方和阿黛尔在楼下喝茶。
房门一关,恰栖山把东西往桌上一摊,对着铜镜开始比划。她先挑了盒淡色胭脂在颧骨上轻轻拍了两下,又拿眉笔描了描眉,动作不算熟练,但手稳,倒也有模有样。小黑坐在一旁托着腮帮子看,被她拉过来按在椅子上,不由分说地也开始画。
“别动。”恰栖山捏着小黑的下巴,拿眉笔细细地描。
小黑被捏得嘴巴嘟起来,含含糊糊地抗议了两声,被一句“闭嘴”堵了回去。
折腾了一刻钟,恰栖山放下眉笔,对着铜镜左右看了看,又帮小黑整理了一下鬓角的碎发,这才满意地收了手。
山子下了楼,留小黑自己在楼上继续捣鼓那些胭脂。
恰栖山换了那件翠色裙子,面上薄薄一层淡妆,眉眼如山,站在那里像是雨后的远峰,清清爽爽的,不带半分脂粉气。
璞四方正端着茶杯喝茶,一抬头,手一抖,茶水洒了半杯在手上。
阿黛尔的铁扇停在半空,也没转。
恰栖山走到桌前坐下,看了两人一眼:“怎么,不认识了?”
璞四方把茶杯放下,张了张嘴,一时没找出词来。阿黛尔率先回过神来,铁扇“啪”地一合,笑吟吟地说:“认识,就是晃眼。”转头对着四方说“没看出来你还长了双慧眼,如此人间可人儿。。”
恰栖山很受用,给自己倒了杯茶。刚抿了一口,门外就传来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到了酒楼门口停住了。
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男人翻身下马,腰悬手刀,大步走进来。他面容端正,下颌线条利落,目光在堂内一扫,便定在了恰栖山这桌。
恰栖山放下茶杯,眉头微微挑起,嘴角挂上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啧”她发出嫌弃的声音,抱着胳膊往椅背上一靠,“瞧瞧这是谁来了?武德司大人亲自登门,我这小小百姓可受不起。”
来人闻言也不恼,反倒是笑了笑。
恰栖山不依不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纪大人这是升官了?衣裳换了,气派也足了,走在街上怕是都不认得了吧。当年那个跟我一起从山沟钻出来的纪昭,如今也是吃皇粮的人了。”
纪昭笑着摇摇头,向璞四方和阿黛尔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先灌了一大口。
“渴死我了,”他放下茶杯,抹了抹嘴,“刚才府衙的吏胥说有个卖脑袋的女子,剑法利落,脾气还不小,我一听就知道是你。稍微打听了两句,就寻过来了。”
“找我?”恰栖山冷笑一声,“纪大人公务繁忙,怎么有空来看我这种平头百姓?莫不是要拿我去领赏?”
纪昭摆摆手,压低了些声音:“刚才你们在街上碰见的那队人马,中间那辆车里坐的是官家身边的贵人邱公公。朝廷要在北边设武德司的情报部门,专门盯着契丹人的动向。邱公公此行是来宣旨,让地方上配合。”
他顿了顿,看着恰栖山:“我需要人。有几个做情报的底子不错,但武功差了些,得有人带着,保他们周全。我想来想去,这活儿你最合适。”
恰栖山嗤了一声:“我凭什么给你卖命?当年你选了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咱们两不相欠。如今你当了官,倒想起来使唤我了?”
“不是卖命,”纪昭纠正她,“是帮忙。而且”他伸出一手指头,“有很多钱赚。就是护着人走动走动,没什么危险。”
恰栖山端着茶杯没说话,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两圈。
阿黛尔在旁边听着,铁扇轻轻敲着手心,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山妹又不缺银子花,何苦去趟这浑水。”
恰栖山看了阿黛尔一眼,慢悠悠地开口:“谁会嫌钱多啊,自己赚的才是我自己的,落袋为安。”
璞四方正在旁边喝茶,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这话在理。”
恰栖山放下茶杯,看着纪昭:“钱到位,人到位。丑话说前头,要是你那些官面上的规矩碍着我的事,我可翻脸不认人。”
纪昭笑着点头:“那是自然。”
小黑在楼上自己玩了一会儿胭脂,对着铜镜涂涂抹抹,又拿眉笔在纸上画了两笔,觉得没意思了。楼下隐约传来说话声,她推开门,踩着楼梯噔噔噔地跑下来。
正巧纪昭站起身,准备告辞。
他一抬头,目光落在小黑脸上,整个人微微顿了一下,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小黑也看见了他。她几乎是本能地察觉到了什么,飞快地朝纪昭使了个眼色,眼珠往旁边一溜,示意他别声张。纪昭也是机警的人,立刻收回了目光,面色如常,只是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心虚似的扫了在座几人一眼。
恰栖山端着茶杯,只当他是被小黑这张大花脸吓了一跳,也没往心里去。
“那先这样,”纪昭抱了抱拳,“定下来了我再找你。”
恰栖山没起身,随意地摆了摆手算是送客。
纪昭转身走了,脚步比来时快了些。
恰栖山靠在椅背上,忽然想起什么,皱了皱眉哀怨道:“方才路过那家铁匠铺,光顾着修我那把剑了,应该顺路多买两把长剑备着。这种官家的活儿,要苦了我那把剑,要没耐久了。”
璞四方在旁边接了话:“官家的活儿,兵器该官家出。回头我跟纪昭说一声,让他备着,哪有让活的人自己搭家什的。”
几后,城南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多了一处不起眼的小院。灰墙黑瓦,门楣上连块匾额都没有,看上去和周围的民居没什么两样。只是白里偶尔有几张陌生面孔进出,深夜时分院中常亮着灯,偶尔有低低的说话声传出来。买地、修缮、人员往来,动静虽不大,却也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与此同时,真定城外一处庄园内烛火摇曳。院中人与辽国枢密院的密使相对而坐,案上摊着一张舆图,几个位置被朱笔圈了红。两方人马低声商议,偶尔传出几声冷笑。北方那座刚刚落成的小院,已经落在了他们的舆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