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都市日常小说迷必备!小瓣花生的《三十岁存款250,这数字是在骂我吧》堪称经典,陈默周磊的命运让人牵挂,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246272字,喜欢看都市日常小说的书友们速来围观,剧情跌宕起伏,引人入胜,绝对值得一读。
三十岁存款250,这数字是在骂我吧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国庆假期后的第一个工作,清平乡政府大院的桂花开了。
王薇把车停在乡政府门口的老位置上,拎着包走进大院。有人跟她打招呼:“王薇,国庆去哪玩了?”
“没去哪,就在家带孩子。”她笑着应了一声。
她没提三亚的事。乡镇就这么大点地方,你多说一句,明天全乡都知道了。而且那辆车停在门口,已经够扎眼了。她不想再让人议论什么。
走进办公室,她坐下来打开电脑,开始处理积压的工作。国庆攒了七天的文件,堆在邮箱里,得一件一件清。基层工作就是这样,你走几天,事情就堆几天,没人会替你,回来全是自己的。
但她心里有一件事,从昨晚就开始翻腾。
昨晚她在手机上看到一条消息——县委编办发了一个通知,说是要从乡镇选调一名事业编部去“跟班学习”,三个月,表现好有机会留下。
她当时心跳加速了。那种感觉很久没有过了,像心脏突然被人攥了一下,又松开。
跟班学习,说白了就是借调。借调期间表现好,就有机会正式调过去。她在清平乡了五年,申请调动五次,五次被搁置。去年年底那一次,她联系了一整年的接收单位,跑了无数趟县城,求了不知道多少人,最后公示了别人的名字。那天她一个人坐在宿舍里,从天亮坐到天黑,连哭都哭不出来。
她以为自己可以死心了。
但看到通知的那一刻,她发现没有。那点念想像灰烬底下的火星,看着灭了,扒一扒,还是红的。
她没跟陈默说。他驻村之后忙得脚不沾地,上次回来吃饭都在接电话,说什么桃子销路、修路进度。她不想再给他添堵。
打开通知,她又看了一遍。
“借跟班学习条件:一、全县各乡镇在编在岗事业编制人员;二、工作满三年以上;三、具有会计从业资格或相关专业背景;四、年龄三十五周岁以下……”
王薇一条一条对。事业编,符合。工作五年,符合。年龄三十一,符合。会计从业资格——她大三就拿下了会计师资格证,在乡镇五年,这个证一直没用上,每年还要花几百块钱继续教育,她心疼过好多次,但每次到了缴费截止,她还是咬咬牙交了。她说不清为什么,可能就是不甘心吧。
她符合条件。
放下手机的时候,她的手有点抖。这五年,她看过无数个选调通知,每次都是条件不符合——要么要公务员编,要么要男性,要么年龄超了。这一次,所有条件她都符合。
她甚至觉得,这个通知就是为她发的。
但她没有立刻兴奋。五年的经验告诉她,符合条件只是门槛,真正的竞争在门槛后面。
她拿出手机,给李姐发了条消息:“李姐,县委编办那个跟班学习的通知,你看到了吗?”
李姐在乡里了十几年,什么事都门清。
李姐秒回:“看到了。怎么,你想去?”
“想试试。我看条件是要有会计资格证,我正好有。”
李姐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条语音,声音压得很低:“王薇,我跟你说实话。这个名额是县委编办要整务资料才从乡镇找人,会比较辛苦,至于最后谁去,你知道的这种事,很多时候不是看条件的。你有证、有资历,但别人也有别人的东西。你要有心理准备。”
王薇没说话。
李姐又发了一条:“但你也别灰心。你那个会计师证,还有去年在省里杂志发的文章,条件你是够的。先去报个名,试试总没坏处。”
王薇回了个“好”,放下手机。
省里那个杂志,是去年的事。她写了一篇关于乡镇财务管理的调研文章,投了好几个地方都被退了,最后被一家省级行业期刊采用了。稿费只有四百多块钱,但她高兴了好几天。那是她第一次在省级刊物上发表文章,样刊寄到的时候,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陈默知道后,把那本杂志放在客厅茶几上,谁来都要显摆一下。
她没想到,这个也能派上用场。
下午,王薇去党建办领了报名表。
回到办公室,她把表格摊开在桌上,一格一格地填。姓名、性别、出生年月、参加工作时间、现任职务……填到“主要工作经历”的时候,她停了笔,把五年的工作一条一条列了出来。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很用力。
填到“获奖情况”的时候,她写了“省级刊物发表论文一篇”。没有获奖,没有表彰,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荣誉。五年了,她一次优秀都没有评上过。不是她得不好,是每次评优的时候,都有人比她“更需要”。
填完表,她又检查了两遍。然后把会计师资格证和那本省级刊物的样刊找出来,和报名表放在一起,用橡皮筋扎好。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个名额的事。她想着如果选上了,就能去县里跟班学习三个月。三个月,她能天天回家,能看见豆豆,能给他洗澡、哄他睡觉、早上能看看他再去上班。她想着想着,嘴角就翘起来了。
然后她又想,万一选不上呢?笑容就没了。
第二天一早,她把材料交到了党建办。
交表的时候,党建办的事翻了翻她的材料,看到那本省级刊物的时候,抬头看了她一眼:“王姐,你还发了文章啊?”
王薇点点头:“去年发的。”
事没说什么,把材料收进文件夹里。
她走出党建办,在走廊里碰见了孙书记。
孙书记四十出头,去年刚从别的乡调过来。王薇跟他不太熟——准确地说,是本不熟。每次开会,书记坐在台上讲话,她坐在台下记笔记,工作五年,私下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
“小王。”书记叫住她。
王薇停下来:“书记。”
“你想去那个跟班学习?”书记看着她,表情看不出什么。
“是的,书记,刚好条件也合适,想试试。”
书记点了点头:“你那个会计师证,是哪年考的?”
“2013年,大三的时候。”
书记又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王薇站在原地,心跳得有点快。书记特意问她,是什么意思?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个名额,最终是要书记点头的。
接下来几天,王薇开始留意这件事。
她发现党建办的小田最近往书记办公室跑得很勤。以前是两三天去一次,现在几乎每天都要去一两趟。每次出来都是笑眯眯的。
王薇跟小田没什么交集。她在党政办,小田在党建办,两条线,平时最多在食堂碰个面。但她知道小田的舅舅是县教育局的副局长——这件事全乡都知道,小田自己也没隐瞒过。
有一天中午,王薇去食堂吃饭,去的有点晚,食堂里人不多。她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隔壁桌坐着两个年轻女同事,没注意到她。
“听说了吗?编办那个跟班学习的名额,定了。”
“定了?谁?”
“小田啊。书记推荐她。”
“真的假的?她才来一年啊。”
“人家有关系啊。她舅舅是教育局的副局长,跟县委编办的主任是党校同学。书记也得给面子吧。”
“那王薇呢?她在乡里了这么多年,又有会计证,还在省里发过文章……”
“王薇?”那个女同事的声音压低了,但食堂就这么大,王薇还是听得清清楚楚,“王薇有什么?没背景没关系的,谁会帮她说话?”
两人又嘀咕了几句,王薇没听清。她端着饭碗,坐在那里,一口饭都嚼不动了。
她想起自己五次申请调动,五次被搁置。想起每次有好事都轮不到自己,每次有苦活累活都第一个找自己。她以为只要自己够努力、够优秀,总有一天会被看见。她在省级刊物发了文章,她考了会计师证,她在乡镇了五年没有出过任何差错。
但原来,“被看见”这件事,不是努力就够的。
那天下午,王薇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看着窗外发呆。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在风里摇晃,金黄色的花瓣落了一地。她想起五年前刚来的时候,也是桂花开的季节。那时候她二十多岁,扎着马尾辫,穿着白衬衫,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五年了。桂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她还在这里。
她没有放弃。
第二天,她把能证明自己条件的材料全部整理了一遍,装进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封面上用标签纸打了四个字:“跟班学习——王薇”。
她去找书记。
书记办公室在三楼,门半开着。她敲了敲门,听见里面说“进来”。书记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抬头看见是她,示意她坐。
“孙书记,这是我的材料。”她把文件袋递过去,“我想再跟您汇报一下我的情况。”
书记接过文件袋,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看。他看了会计师资格证,看了省级刊物的样刊,看到荧光笔标出来的那一页,停了一下。
“这篇文章是你写的?”
“是的,去年发表的。”
书记点了点头,继续翻。全部看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小王,你在乡里了五年了?”
“是的,今年第五年。”
“工作做得很扎实。”他说。
王薇心里燃起一点希望。
“材料我先放着,”书记说,“后面还要统一研究。”
王薇等了等,以为书记会继续说下去。但书记没有。他拿起茶杯喝了口水,重新拿起刚才看的文件。
“好的,谢谢孙书记。”王薇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她的脚步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磨得发亮的水泥地上,白花花的,晃得人眼睛疼。
她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金黄色的花开得正盛,香气被风送进来,甜得发腻。
她忽然觉得很累。
接下来几天,王薇每天都在等消息。后面她实在忍不住和陈默说了一下情况,包括同事的猜测。她知道陈默也没什么好办法,但是就是忍不住想找一个人说一下。最近,每次有人经过她的办公室,她都会抬头看一眼。下班的时候她会去公告栏前站一会儿,看看有没有贴出什么新通知。
什么也没有。
周三的时候,她听李姐说,书记已经定了推荐人选。
“定了?”王薇的声音有点发紧。
“定了。”李姐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点心疼,“小田。听说她舅舅专门给书记打了个电话,打完电话第二天,书记就让党建办把推荐表报了。”
王薇没说话。
“王薇,”李姐犹豫了一下,“你别太往心里去。”
“我知道。”王薇说。
她以为自己会很难过,或者很愤怒。但没有。她只是觉得空,像腔里被掏走了什么东西,剩下一个洞。
周五下午,推荐名单公示了。
田小雨,女,26岁,大学本科,清平乡党政办部。
王薇的名字不在上面。
通知是贴在公告栏里的。王薇去看的时候,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有人看见她,表情有点尴尬,悄悄地往旁边挪了两步。
田小雨站在人群中间,被人围着祝贺。她看见王薇,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王薇姐。”
王薇看着她,没说话。
“谢谢你把机会让给我。”田小雨说,声音很轻。
王薇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净,甚至带着一点歉意。她是真心觉得自己应该被感谢。
但王薇知道,自己没有让。
她只能尽可能自然的笑了笑,努力不让自己看起来过于狼狈。
田小雨想过她可能会愤怒,或是说一些不合时宜的话,但没有想到王薇会如此淡定,她无趣地转身走了。
王薇站在原地,看着公告栏上那张纸。田小雨的名字打印得端端正正,旁边盖着乡D委的红章。
她想起自己填了三遍的报名表,想起自己擦了又擦的会计师证,想起自己用荧光笔标出来的那篇文章。她想起书记说“工作做得很扎实”时她心里燃起的那点希望——原来那点希望,从始至终都是她一个人的事。
李姐走过来,拉了拉她的袖子:“走吧,别看了。”
王薇没动。
李姐叹了口气:“王薇,这种事,你还没看透吗?”
王薇终于转过身,跟着李姐往回走。走到办公室门口,她忽然停下来。
“李姐,你说,怎么能这样弄呢,她明明都不符合条件啊?”
李姐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不是你的错。”
晚上,王薇一个人坐在宿舍里。
这间宿舍她住了五年。十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墙上贴着豆豆的照片,是去年过年时拍的,小家伙穿着红棉袄,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旁边还贴着一张,是陈默抱着豆豆,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她看着那张照片,想起豆豆刚满半岁那会儿,她把他从县城带到乡里。十平米的宿舍,转个身都费劲。豆豆学会爬是在这间屋里,学会走也是在这间屋里。有一次她加班到半夜回来,豆豆已经哭累了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她抱着他,哭了整整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