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列：状态。
何颂宜——监视者/外围——已死亡。
周霆——何颂宜男友/鼎丰地产——活着/已成客户。
钟鹤山——副院长/签署死亡证明——活着。
钟绮——钟鹤山之女/目前常霸凌对象——活着。
第五行是空的。何颂宜手机里”钟院长”那条消息提到了”你父亲那边的证据”。何颂宜的父亲是何人？做什么的？处理了什么证据？
我还缺一块拼图。
不急。清理工最重要的职业素养，不是手快，是等得起。
【第四章】
拼图自己送上门了。
周五凌晨一点，加密通讯亮了。岑洄的消息只有一行：
“A级清理。附院住院部地下一层，太平间东侧冷藏室。客户代号：青山。三十分钟内到场。”
A级——最高保密等级，客户身份由代号替代真名，清理工不得询问、不得记录、不得在组织内部讨论。
附院。我工作的医院。
我盯着屏幕，心脏猛地抽缩了一下，像被人用镊子夹住了主动脉。
然后那个夹子松开了。
我换上深色长裤和运动鞋，把工具箱从床底拖出来，十二分钟后站在了附院住院部的员工通道前。
凌晨的医院和白天完全是两个生物。白天它是一头吵闹的、被拥挤喂饱的巨兽，走廊里全是脚步声和呼叫铃。凌晨一点，它变成了一具庞大的骨架，荧光灯把每一条走廊照得惨白，空调外机的嗡鸣从墙壁深处渗出来，连自己的呼吸都显得多余。
我用实习工牌刷开了住院部侧门。刷卡记录会显示”护理实习生裴衍，01:14进入，原因：夜班加班”。
我的确排了今晚的夜班。只不过是自己跟同事换的。
太平间在地下一层，从住院部坐电梯到负一楼，再穿过一条没有窗户的走廊。走廊尽头左转是太平间正门，右转是冷藏室。
冷藏室的门虚掩着。
我推门进去。温度骤降，冷空气钻进鼻腔，带着福尔马林和某种更深层的、无法被化学品完全遮盖的甜腐气味。
六格不锈钢冷藏柜。第三格的门没关严，露出一截白色布单的边角。
但尸体不在柜子里。
在地上。
男性，五十岁上下，灰白短发，金丝眼镜歪在鼻梁上，镜片碎了一边。白大褂的口绣着医院logo和名字——陆峥，神经外科，主任医师。
我认识他。
不是私人意义上的认识。是白天在走廊里见过无数次、他经过时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的那种”认识”。但我妈的同事——已经退休的一个老护士——曾经在电话里提过，2018年陆峥主动要求调查过我妈的死因，后来突然不提了。
现在他躺在冷藏室的水磨石地面上。颈部有明显的掐痕，舌外露，眼球充血——扼死的。
身上没有其他外伤。凶手力量大、动作快，不给挣扎余地。
我蹲下身开始工作。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地面，在陆峥身体右侧三十公分处发现一小片深色污渍——不是血，是咖啡。很新鲜，还没完全透。旁边有一只翻倒的纸杯，杯壁上印着医院食堂的logo。
他是被人约到这里来的。用一杯咖啡。
我检查他的白大褂口袋。左侧袋里有一个U盘，黑色，指甲盖大小，用医用胶布缠了一圈固定在口袋内衬上——刻意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