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强忍着古玉发烫带来的不适,脚步匆匆地回到了更衣室。他靠在更衣室的柜门上,手心还贴着口那块古玉。**它不再发烫,却像一块沉在皮肤下的烙铁,隐隐搏动,与心跳同频。他闭了闭眼,试图把刚才在地下车库闪过的金芒从脑子里赶出去。
可一闭眼,那幅画面又来了。
那熟悉的全息影像和提示音又浮现。
他猛地睁开眼,呼吸一滞。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发白,额角有冷汗。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碰到右眼时,忽然一顿。
刚才……是不是又闪了一下?
他凑近镜子,瞳孔深处空无一物,像普通的黑。
可就在他准备后退时,眼角余光一瞥——一抹极淡的金色,从瞳孔边缘掠过,快得像风吹过水面的倒影。
“。”他低骂一声,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
就在这时,更衣室的门被“咔哒”一声推开。
“陈宇?你还在啊?”李强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拎着运动包,“术后记录补完了?护士站问你呢。”
陈宇猛地转身,左手还挡在眼前,动作僵了一瞬。
“啊……快了,马上。”他声音有点发紧,手没放下来。
李强愣了下,“你捂着脸嘛?不舒服?”
“没事,眼睛进东西了。”他低头侧身,借着动作把脸藏在阴影里,顺手摸向洗手池边的碘伏瓶,想借整理器械转移注意力。
手指一滑。
瓶子倒了。
深褐色液体泼洒出来,顺着台面流到地上,蜿蜒成一片不规则的暗痕。有几滴溅到他裤脚,留下斑驳的印记。
“哎哟!”李强赶紧上前,“我来我来,你眼睛要紧不?”
“不用不用,我处理。”陈宇蹲下,抓起抹布胡乱擦拭,心跳快得发慌。他不敢抬头,生怕一抬眼,那抹金光又冒出来。
李强站在旁边,看着地上的痕迹,随口说了句:“这印子……怎么像张地图?”
陈宇手一抖。
他没接话,只把抹布团成一团,塞进垃圾桶。站起来时,腿有点发软。
“术后记录我待会交。”他抓起自己的包,绕开地上的湿痕,快步往门口走。
“你真没事?”李强在后面问。
“没事。”他头也没回,“就是有点累。”
门在身后关上,走廊灯光惨白。他靠在墙边缓了两秒,手伸进衣领,摸了摸古玉。
凉的。
可他知道,它刚才不是凉的。
地铁站人不多不少。他站在站台边缘,背包压在身侧,手一直在衣兜里,攥着那块玉。列车进站时带起的风扑在脸上,他没动。
车厢里挤了人。他靠在角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可没过两站,那种感觉又来了。
像有线在拉他的眼球,视野边缘开始泛金。他猛地闭眼,额头突突直跳。
睁开。
人群的身体轮廓在眼前微微发虚,血管和骨骼的影子一闪而过,像老式电视机信号不良时的残影。
他咬牙,死死攥住古玉,心里默念:关掉,关掉!
脑海里像是有扇门被缓缓拉上,那股拉扯感一点点退去。视野恢复正常。
他松了口气,背靠车门,慢慢滑坐在地。
手机在兜里震动。
他掏出来,屏幕亮起。
一条短信。
未知号码。
“想活命就停止窥探。”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僵住。
指尖发凉。
他立刻点开删除,动作快得几乎划出残影。再查号码,归属地显示“未知”,运营商也无法追溯。
他把手机翻过来,贴在掌心压了几秒,又打开飞行模式,关掉所有后台程序。
对方是如何知晓他的特殊能力的?
地铁到站,门开。他起身,混进人流,没再回头。
公寓在七楼,没电梯。他一口气爬上去,钥匙进锁孔时手还在抖。门开后第一件事就是反锁,拉上窗帘,确认阳台门也锁死。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鸣。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翻出一本旧笔记本和一支笔。台灯打开,灯光昏黄。
他写下:
“医神之眸——能看见人体内部,病灶显色,有治疗提示。”
“启动条件:集中精神,或古玉发热。”
“可关闭?刚才似乎能主动收敛。”
写到这里,他停了停,回头看了眼古玉。它安静地躺在床头柜上,像块普通的玉。
他走过去,拿起来,放进玻璃杯,倒了半杯水。
水面平静。
几秒后,一圈极淡的金纹从玉身扩散,像墨滴入水,缓缓晕开。水波微动,金纹随之扭曲,竟隐约勾勒出类似人体经络的线条。
他屏住呼吸。
三秒后,金纹消失。
他把杯子端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把刚才看到的纹路凭记忆画了下来。线条歪歪扭扭,但大致能辨出是某种循环路径。
正要合上本子,眼角忽然瞥到纸页边缘。
刚才擦手时沾了点水,现在了,留下一道浅痕。他凑近看,那水渍边缘竟微微泛金,涸的纹路细看像两个字的轮廓——右半边是个“木”,左上角带个“口”。
他伸手去摸,指尖刚碰到纸面,台灯忽然闪了一下。
不是跳闸,是亮度骤降,又猛地恢复。
他抬头看灯管,没坏。
可就在灯光恢复的瞬间,他眼角余光扫过窗帘——缝隙处,一道微弱的反光一闪而过,像是远处高楼有镜头对准了这里。
他立刻扑过去,一把扯紧窗帘。
屋里彻底黑了。
他蹲在窗边,耳朵贴着墙,听外面的动静。
什么都没有。
可他知道,刚才那道光,不是错觉。
他慢慢爬起来,走到书桌前,把笔记本翻到空白页,重新写下:
“异能与古玉关联,水能放大痕迹。”
“有人在监视我。”
“他们知道我用了‘看’的能力。”
他停下笔,盯着最后那句。
是谁?
医院的监控?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忽然想起短信里的“窥探”——不是“使用”,不是“治疗”,而是“窥探”。这个词带着审判的意味,像在警告一个越界的偷看者。
他把本子合上,塞进抽屉最底层,用几件旧衣服盖住。
然后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捧水洗了把脸。
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
眼神有点空。
他盯着自己的右眼,看了很久。
忽然,瞳孔深处,一丝金线缓缓浮现,像藤蔓从黑暗里爬出,缠绕上虹膜边缘。
他没躲,也没抬手遮。
他知道,它还在。
而且,它不想被关掉。
他关掉洗手间的灯,摸黑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没开灯。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慢慢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台灯忽然又闪了一下。
这次,灯光没恢复。
屋内陷入黑暗。
他的右手还握着古玉,贴在口。
左手缓缓抬起,指尖悬在眼前,微微颤抖。
窗帘缝隙里,那道反光,再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