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明说。我听懂了。
失业。快失居了。
我坐在沙发上，拨了苏檬的电话。
响两声就接了，像一直等着。
“姐妹，想通了？”
“苏檬，我说一次。你现在删帖、删微博、在群里道歉。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边安静了两秒。
然后她得意的笑了。
“姜棠，你是不是吓傻了？你想让我道歉？你拿什么？你那个门口的破摄像头拍得到客厅吗？”
我没说话。
“我劝你乖乖把钱转了，一万就一万，别我继续闹。”
挂了。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
“好。那就别怪我了。”
一天后，苏檬去了城西一家私人宠物诊所。很小，注册资质模糊，大众点评十几条评价。
她拍了张诊断书发到维权群。
诊断结论：双眼结膜充血，疑似外力性损伤，建议追究寄养方责任。盖了个红章。
群里炸了。
“有诊断书了！”
“证据确凿了吧？”
“姜棠你还有什么说的？”
我退了群。
两小时后，苏檬带着诊断书去了派出所。
报案理由：他人虐待其寄养宠物。做了笔录。
当晚九点，我接到电话。
“姜棠女士？辖区派出所，明天上午十点请您来一趟，配合了解情况。”
“好的。”
挂了电话，洗脸刷牙，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不算太狼狈。
“终于上桌了。”
4
调解室不大。一张长桌，四把椅子，墙角一个摄像头。
我到的时候九点四十七分。
十点零二分，门开了。
苏檬进来的方式像参加年会——全妆，头发吹过，米白羊绒外套。
身后跟着三个人。
李豪，追了她两年的那个，西装衬衫，像临时找来的律师。还有两个女生，维权群里最活跃的。
四个人整齐坐到对面。
苏檬扫了一眼我这边。
空的。
就我一个人。面前放着一个电脑包。
她嘴角弯了一下——你看，你是孤立无援的。
民警进来，翻开笔录。
苏檬开始了。声泪俱下。
“警官，棉花是我养了三年的猫，三万块买的。我不心疼钱，我心疼它。出差两周，托给我最好的朋友——”她看了我一眼，声音颤了，”回来的时候它眼睛红肿流泪，都睁不开。”
手机翻出照片递给民警。
民警接过看了几秒，表情严肃，在笔录上写了几笔。
“有证人吗？”
李豪举手。
“我当天在场。”
他不在场。苏檬接猫那天从进门到离开，就她一个人。
“猫的眼睛确实红得很严重。”他正襟危坐，”而且姜女士平时就不太喜欢猫，很多人都知道的。”
我半夜三点爬起来热猫粮，凌晨四点抱着棉花在客厅来回走等它睡着。两周。
他当然不知道。
苏檬又递上那张私人诊所的诊断书。
民警看了，放在桌上。
“当事另一方——姜棠，你有什么要说的？”
苏檬在旁边，声音不大，但确保所有人都能听见。
“她能说什么？她家就门口一个摄像头，客厅发生的事她拿什么证明？”
她看向我。眼神里甚至带着得意。
那种你输定了的得意。
我低头，拉开电脑包。
她的目光跟着我的手移动了一下，又很快收回——她觉得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