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本《规则怪谈百亿冥币吓哭诡异》真的绝绝子!小小de峰的悬疑脑洞文笔一流,陈默的人设太圈粉了,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共137115字的篇幅,绝对值得一读再读,喜欢这类小说的书友朋友们可以收藏阅读。
规则怪谈百亿冥币吓哭诡异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门开了。白光涌出来,不是扑面而来的那种涌,是倒流。像水往高处流,像烟往来处收。所有的光都在往回走,回到裂缝里,回到门里面,回到交换发生的那一秒。
陈默站在白光里,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背,六指印在白光中变成了完全透明的轮廓,像一片极薄的冰嵌在皮肤里。冰里面蜷缩着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黑色的头发像水草一样散开,六手指紧紧攥着,攥得指节发白。
“小六。”
白色身影动了一下。她的头从膝盖里抬起来,全黑的眼睛在白光中变成了灰色,是清晨雾气将散未散时的那种灰。她透过自己的头发,透过六指印透明的边界,透过陈默的皮肤,看着门里面的世界。
“我闻到妈妈的味道了。”
声音从手背里传出来,不是成年女性的沙哑,也不是四岁孩子的咬字不清,是介于两者之间,一个刚刚开始变声的少女。她在手背里面坐直了身体,六手指松开,按在六指印的边缘,像按在一扇圆形窗户的玻璃上。
陈默迈步走进了门。
脚底踩到的不是地面,是镜面。一面巨大到没有边界的镜子铺在脚下,镜面里映着白色的天空。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是另一面同样巨大的镜子,镜面里映着白色的大地。上下两面镜子互相映照,无限反射,把白光折叠成无数层,每一层都比上一层更淡,淡到最深处变成了一种接近透明的灰。
镜面之间的空间里,悬浮着一把椅子。老式的木质扶手椅,椅背很高,坐垫上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椅子上坐着一个女人,穿着月白色的旗袍,头发盘在脑后,着一银簪子。她的姿势很放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背脊微微后靠,像是坐在自家客厅里等一个约好的客人。她的脸和妈妈一模一样,五官精致,眉眼温柔,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她的眼睛不是黑洞,眼眶里有眼珠,黑白分明,瞳孔是深褐色的,里面映着头顶那面镜子里无限反射的白光。
她看着陈默走进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下移,落在他手背的六指印上。
“小六。”
她叫了一声。声音温温柔柔的,和妈妈的声音一模一样。但妈妈的声音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像很多张嘴在同时说话。这个声音只有一张嘴,从一个方向传来,从她的嘴唇里传来。
手背上的六指印剧烈地颤了一下。小六的六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嵌进六指印的边缘,透明的轮廓被掐出了六道极细的裂痕。
“你不是妈妈。”少女的声音从手背里传出来,带着一丝颤抖,但不是恐惧,是愤怒,“你是走出镜子的那个。”
椅子上的女人没有否认。她把交叠的双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放在扶手上,身体微微前倾。银簪子在盘发里滑动了一寸,发出极轻极细的摩擦声。
“对。我是倒影。但妈妈这个称呼,我不配用吗?我怀了你十个月,生了你,给你取名字,给你穿第一件衣服,教你写第一个字。走进镜子的是她,但生下你的是我。”
手背里的白色身影蜷缩了一下。六手指从六指印边缘松开了,垂在身体两侧,指尖微微发抖。
“你生下我,然后把我扔在镜子里。”
“我没有把你扔在镜子里。”倒影的声音依然温柔,但温柔里多了一层很薄的东西,像冰面下流动的水,“是你自己选择留在镜子里的。交换发生的那天晚上,你站在镜面外面,看着镜子里的我和镜子外的她。那时候我刚刚走出镜子,她刚刚走进镜子。我们两个同时看着你,同时向你伸出了手。你选了她的手。你松开我的手,走进了镜子里。”
她停顿了一下,褐色的瞳孔里映着无限反射的白光,光的最深处有一小片阴影。
“那一年你四岁。今年你二十四岁了。你在镜子里待了二十年,数了七百万次心跳,刻了七道痕。你以为妈妈不知道吗?”
手背里的白色身影僵住了。灰色的眼睛瞪得很大,黑色的头发像退一样从脸侧褪开,露出整张苍白的脸。那张脸不再是四岁孩子的轮廓,也不再是少女的轮廓,是一个年轻女人的脸,和小六在镜中世界刻下的七道痕一样,刚好二十四岁。
“你知道?”小六的声音从手背里传出来,不再是少女的声线,是成年女性的声音,疲惫,沙哑。
“我知道。”倒影从椅子上站起来,月白色旗袍的下摆垂到脚面。她赤着脚踩在镜面上,每一步都在镜面里踩出一圈极淡的涟漪,“你刻第一道痕的时候,我在镜面这一侧感觉到了震动。第二道痕,我放下了手里的事。第三道痕,我开始数你的心跳。第四道痕,我想打破镜子把你拽出来。第五道痕,我发现我打不破。第六道痕,我放弃了。第七道痕,你刻第七道痕的那天,我开了这家酒店。”
她停在小六面前,隔着陈默手背上那层薄薄的透明轮廓,隔着六指印的边缘。她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小六平齐。
“我开酒店,不是为了收集名字。名字只是顺带的。我开酒店,是为了收集镜子。”她伸出一只手,指尖碰了一下陈默手背上六指印的边缘,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一层随时会破裂的薄膜,“诡界的镜子每一面都是两个世界之间的裂痕。我把这些裂痕收集起来,一面一面地拼在一起,拼了二十年,拼成了这里。不是为了走进来,是为了让你走出去。”
小六的手松开了。六手指慢慢张开,掌心朝上,像是托着一个看不见的东西。她灰色的眼睛望着蹲在她面前的倒影,望着那张和妈妈一模一样的脸,望着那双妈妈没有的褐色眼睛。
“我走不出去。我在镜子里待了二十年,心跳了七百万次。我的身体是镜中世界的物质构成的。走出镜子,我会散架。”
“你不会。”倒影把整只手掌覆在了六指印上,隔着那层透明轮廓,和小六六手指的手掌贴合在一起。一大一小两只手,一模一样的六手指。小六的六指不是畸形,是遗传。倒影也有六手指,只是她一直把手藏在旗袍袖子里,没有人看到过。“你身上流着我的血。镜中世界的物质困不住我的血。这二十年我不是在拼镜子,是在用镜子把你包起来。每一面新镜子拼上去,你就被包得更厚一层。包了二十年,包到镜中世界的规则够不到你为止。现在够厚了。”
她把另一只手也覆上去,两只手把六指印完全包裹住,然后用力一掰。
六指印的边缘发出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不是骨头碎裂的声音,是冰面裂开的声音,是蛋壳裂开的声音,是一面镜子被人从内侧打破的声音。透明的轮廓表面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纹,从六指印的边缘向中心蔓延,每一条裂纹里都涌出白光。
小六的身体在裂纹中开始变化。白色的睡衣褪去了颜色,变成了一件月白色的旗袍。黑色的头发不再像水草一样散开,而是自动盘了起来,盘成和倒影一模一样的发髻。她的脸不再是四岁孩子的轮廓,是一张二十四岁年轻女人的脸,五官和倒影一模一样,和妈妈一模一样。
她不是小六。她是第三个。妈妈走进镜子,倒影走出镜子,而她是在镜中世界被孕育出来的第三个存在。妈妈的血肉,倒影的记忆,镜中世界二十年的心跳。她是镜子和人的孩子。
六指印完全碎裂了。
白光从碎裂处涌出来,不是倒流,是喷发。像被封压了二十年的泉水终于找到了出口。陈默手背上的皮肤裂开了一道细缝,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裂缝里涌出的不是血,是白光。白光中伸出了一只手,六手指,修长,苍白,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手撑住裂缝边缘,用力一推,整条裂缝被撕开了。
一个穿月白色旗袍的年轻女人从陈默手背里走了出来。她赤着脚踩在镜面上,脚底触到镜面的瞬间,镜面里映出了她的倒影。不是她现在穿着旗袍的样子,是一个四岁小女孩的样子,白色的睡衣,黑色的长发,全黑的眼睛,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六手指紧紧攥着衣角。那是她在镜中世界的样子。镜子还记得。
倒影站起来,和她面对面站着。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两件一模一样的月白色旗袍,两双一模一样的褐色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倒影问她。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一个很久没有说过话的人第一次使用声带。
“小七。”
七道痕,七百万次心跳。她用刻痕的数量给自己取了名字。
倒影的眼眶里涌出了透明的液体。她伸出手,把小七抱进了怀里。两个人的旗袍重叠在一起,月白色叠着月白色,分不清谁是谁的衣角。
陈默手背上的裂缝正在缓缓愈合。六指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极细的白色疤痕,从虎口延伸到手腕,像一条涸的河床。他把手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疤痕里还有极淡极淡的白光在流动。
小七从倒影的怀抱里抬起头,褐色的眼睛看着陈默。
“哥哥,第四条规则里藏着的秘密,你发现了吗?”
陈默点头。“你送夜宵,不是为了让人带走妈妈的眼泪,是为了让妈妈的眼泪被人吃下去。吃下眼泪的人会留在酒店里,变成新的住客,变成新的镜子收藏品。你用这种方式,给妈妈找了很多很多面镜子。每一面镜子都是你给妈妈的礼物。”
小七褐色的眼睛里没有否认。“妈妈在镜子里太孤单了。我只能用这种方式,送人进去陪她。”
“那你现在还想送吗?”
小七低下头,月白色旗袍的领口微微颤动。过了很久,她摇了摇头。
“不想了。妈妈已经不需要人陪了。”
她抬起头,褐色的眼睛看着头顶那面无限反射的镜子。镜子里,无限层白光的尽头,有一个极淡极淡的人影正在缓缓清晰。月白色旗袍,盘发,银簪,全黑的眼睛。妈妈。不是倒影,不是小七,是真正的妈妈。她在镜面最深的地方,隔着无限层反射的白光,看着镜子外面的三个人。她的女儿,她的倒影,和一个手背上有裂缝的年轻人。
她没有说话,因为她的声音传不到这么远。但她的全黑眼睛里流出了透明的液体,和倒影的眼泪一样,和小七的眼泪一样。三张一模一样的脸,三种不同来处的眼泪。
小七伸出手,六手指张开,朝着镜面最深处的那个淡影。
“妈妈。我不再给你送人了。”
镜面最深处的淡影点了点头。然后她开始消散。不是消失,是散开。像一滴墨落入清水,像一片雪落进掌心。她的身体化成了无数细小的光点,月白色的光点,沿着无限反射的白光逐层向外扩散。每一层反射都带走一部分光点,每一部分光点都融入一层镜面。当最后一层白光也染上了月白色的时候,整面无限反射的镜子变成了一整块巨大的、温润的、微微发光的玉。
妈妈的意识不再被困在镜中世界的某一个点了。她变成了整面镜子。
倒影松开了小七,走到陈默面前,褐色的眼睛看着他手背上那条白色的疤痕。
“谢谢你把我女儿带出来。”
她把小七拉到身边,抬起手,五指张开。脚下的镜面开始震动,无限反射的白光开始收束,像一朵正在闭合的花。所有的光都在往她手心里汇聚,压缩,凝固。当最后一缕白光也收入她掌心的时候,裂痕之内的世界消失了。
陈默发现自己站在酒店大堂里。旋转门缓缓转动,门外是那条灯火通明的商业街。手背上的白色疤痕里多了一样东西,一面极小的镜子,指甲盖大小,镜面里泛着极淡极淡的月白色光芒。那是妈妈的颜色,也是倒影的颜色,也是小七的颜色。三个人的颜色叠在一起,叠成了一面镜子。
镜面上浮现出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像刚学写字的孩子。
“欢迎回家。”
他把镜子收回疤痕里,推开旋转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雾散了。
不是逐渐消散,是一下子没了。前一秒浓得化不开的白雾,后一秒净净,连一丝水汽都没剩下。他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看见了一条马路。柏油路面,双黄线,红绿灯,路牌上写着中山路。他认识这条路。龙国,江城,中山路。
他回来了。
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街景,脑海里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就响了起来。不是平时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这次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他从没听过的东西。郑重。
“叮——怪谈结束。天选者陈默,通关副本诡门酒店。”
“通关度评估中——百分之百。”
“副本状态:已收服。诡门酒店已成为天选者据点。”
“国家奖励核算中。”
“龙国,国土面积增长两百平方公里。增长区域:西北荒漠化治理区。新增绿洲面积两百平方公里,淡水储量同步生成。”
“龙国,全国储水量增加百分之二十。所有水库、湖泊、地下含水层水位同步上升。西北地区地下水位上升十七米,华北地区上升九米,华南地区上升六米。”
“龙国,国民平均寿命增加五岁。增幅方式:细胞端粒长度修复。全球龙国籍公民,不论身在何地,同步生效。”
机械音停了片刻。然后再次响起,声音比刚才更重。
“以上奖励,由天选者陈默一人贡献。龙国全体国民,当铭记此名。”
陈默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听着脑海里那串数字一个一个落下来。两百平方公里。百分之二十的水。五年的寿命。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的白色疤痕,疤痕里的镜子微微发热。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门开着,司机靠在引擎盖上抽烟,花白的头发,黝黑的皮肤,鸭舌帽压得很低。看见陈默出来,他把烟掐灭,用鞋尖碾了碾烟头,拉开车门。
“老板,上车。有人要见你。”
陈默坐进后座。车子驶出中山路,穿过江城南区,开进了一片他从没来过的地方。不是秘密基地,就是一片普通的机关大院,门口站着岗哨,院子里种着梧桐树,叶子落了一地。车停在一栋灰砖楼前面。司机没下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二楼,最里面那间。”
陈默推开楼门走进去。木质扶手,吱呀作响。二楼走廊很长,最里面那间的门牌上写着五个字:怪谈研究组。
门没锁。他推开门,闻到了一股很浓的茉莉花茶味。
屋里两张桌子。靠窗那张后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三十出头,短发,灰色外套,桌上堆满了文件夹。她正在用红笔划拉着什么,听见门响抬起头,镜片后面的眼睛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陈默?比照片上瘦点。”她把红笔搁下,站起来伸出一只手,“方圆,怪谈研究组组长。坐。”
陈默握了一下她的手。手掌燥,指腹有薄茧。
他在她对面坐下来。方圆从桌上那堆文件里抽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解开绕绳,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桌面上。一张身份证,一张银行卡,一串钥匙,一本红色封皮的证件。
“身份证,你的,地址已经改过来了。”她把身份证推到他面前,“银行卡,无限额,走特殊经费渠道,你花多少都行,不用还。”她把黑色的银行卡放在身份证旁边。然后拿起那串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一圈。
“四环,临湖别墅,上下三层,带地下室和车库。钥匙和门禁卡都在这里。”她把钥匙也推过来。最后拿起那本红色证件,翻开,里面贴着他的照片,盖着钢印。证件上写着一个他从没见过的部门名称和一行职务:怪谈研究组特别顾问。
她把证件合上,放在那堆东西的最上面。身份证、黑卡、别墅钥匙、特别顾问证,四样东西整整齐齐地摆在陈默面前。窗外梧桐树的影子投在桌面上,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陈默没有碰那些东西。“为什么?”
方圆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不戴眼镜的时候,她的眼睛很亮,眼尾有细密的纹路。她把眼镜重新戴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点亮屏幕,推到他面前。
“因为你做到了龙国七场都没做到的事。”
屏幕上是一份统计表。龙国,第一次挑战,副本诡门酒店,存活时间四十七分钟,全员失联。第二次,三十二分钟,全员失联。第三次,二十一分钟。第四次,十五分钟。第五次,九分钟。第六次,六分钟。第七次,龙国最精锐的七人小组,存活时间四分零三秒,全员失联。七场全败,没有一个人活着走出诡门酒店。
而陈默进去了,待了整整四天,不仅活着走出来,还成了酒店的主人。
“你怎么做到的,我们不问。”方圆把平板拿回来,关掉屏幕,“诡界有诡界的规则,每个活着出来的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的秘密属于你自己。龙国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你站在我们这边。”
她从文件夹最底层抽出一张打印纸,铺在桌面上。纸上印着加粗黑体字:《诡界》全球挑战,龙国排名及舆论汇总。下面密密麻麻列着各国媒体和社交平台的言论摘录。陈默看了前三条就把纸放下了。内容大同小异,“龙国挑战再败”“东方大国诡界表现远逊西方”“龙国选手平均存活时间不足西方十分之一”。每条评论的措辞都很克制,但克制里裹着的东西他读得懂。那种东西叫轻蔑,不是大声叫骂的轻蔑,是已经不屑于大声叫骂的轻蔑。
“七场连败,龙国在诡界的排名掉到了全球倒数第三。”方圆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念一份和自己无关的报告,“你把酒店拿下来之后,排名更新了。龙国从倒数第三升到了正数第十七。不是因为我们派出了多强的选手,是因为你一个人把整个副本变成了龙国的据点。诡界排名不看存活时间,看据点数量。一个据点顶得上十次通关。龙国之前一个据点都没有。你是第一个。”
她把那张打印纸收起来,折了两折,放回文件夹最底层。然后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放在陈默面前。文件封面印着“天鸿商场”四个字,下面标注了一行小字:副本编号零二,难度等级A,全球同步直播。
“下一个副本,天鸿商场。这一次不是封闭挑战,是全球直播。”方圆的手指在“全球同步直播”六个字上点了点,“上一场你在诡门酒店的表现没有直播,外面的世界只知道龙国突然多了一个据点,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樱花国、樱酱国、巴铁国,所有参与诡界挑战的国家都在猜。有人猜你身上有超S级天赋,有人猜你找到了诡门酒店的规则漏洞,还有人猜你本不是龙国人。”
她把文件翻开,里面夹着一张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截图。截图上是樱花国诡界对策本部内部群组的讨论,一个头像是富士山的人发了一条消息,下面跟着好几条回复。陈默的樱花国语是原身自带的语言包,读起来毫不费力。
“龙国那个天选者,查到底细没有?”
“查不到。副本全程封闭,没有直播信号。唯一确定的是他还活着,诡门酒店变成了据点。”
“一个人拿下A级副本据点,全球只有七个人做到过。龙国什么时候冒出这种级别的天选者了?”
“不可能。龙国连败七场,精锐全部折在酒店里,能派出去的选手名单我们都掌握。这个人不在名单上。”
“你的意思是?”
“要么龙国藏了王牌,要么这个人本不是龙国人。如果是前者,龙国的诡界战略需要重新评估。如果是后者,我们可以接触,开出条件。”
截图到这里被裁断了。方圆把文件合上,茉莉花茶的香味在两个人之间飘着。
“下一场有直播,你的脸、你的能力、你的冥币天赋,全世界的诡界对策本部都会看到。”方圆的声音压低了,“包括樱花国和樱酱国。他们会一帧一帧分析你的作,会把你查个底朝天。你准备好了吗?”
陈默端起桌上的茶杯。茶水是温的,茉莉花香从杯沿升起来,氤氲了他半张脸。
“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
方圆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不是客套的笑,是把眼镜摘下来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像是终于把一口气松出来的那种笑。
“好。那龙国就好好看这一场。”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卷进来一片,落在陈默面前的桌面上。叶子边缘枯黄,叶脉还是青的。
“下次副本开启时间,四十八小时后。在这之前,你好好休息。别墅里有你需要的一切,缺什么打这个电话。”她把一张名片放在叶子旁边。名片上只有一个电话号码,没有名字,没有单位。
陈默把名片收进口袋,站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方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默。”
他回头。方圆站在窗边,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她的声音和刚才不一样了。不是组长对顾问的交代,是一个人对着另一个人的背影说的话。
“龙国七场连败,外面的人说龙国的天选者都是废物。这话我听了七遍。每一遍我都得忍着,因为人家说的是事实。我们的人进去,连一个小时都撑不到,有什么资格反驳?但第八遍,我不想忍了。因为你活着出来了。”
她把窗户关上一半,梧桐树的影子在她脸上切成明暗两半。
“让那些等着看龙国笑话的人好好看看。龙国不是没有天选者,龙国的天选者只是来晚了一步。”
陈默没有说话。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茉莉花茶的香味还萦绕在鼻尖。手背上的白色疤痕微微发热,疤痕里的镜子亮着月白色的光。镜面深处,小七正用六手指在镜框上刻第二道痕,不是刻给妈妈看,是刻给自己看。她给自己取的新名字,第二道痕刻的是“七”字的第一笔。横折钩。一笔一划,很慢,很用力。
走出灰砖楼的时候,司机还靠在引擎盖上。看见陈默出来,他把第三烟也掐了。
“老板,回别墅还是?”
“别墅。”
车子驶出机关大院,开进江城傍晚的车流里。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马路照成一条橙黄色的河。陈默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四十八小时。然后全球直播,天鸿商场,A级副本。樱花国和樱酱国的诡界对策本部会一帧一帧分析他的作。方圆说他准备好了吗。他准备好了。
但准备好之前,他想先睡一觉。在龙国的土地上,在没有镜子的房间里,睡一觉。
手背上的疤痕里,小七刻完了“七”字的第一笔。她放下手指,把刻下来的月白色粉末吹散。粉末飘进镜面深处,被妈妈的颜色接住,裹成了一颗极小极小的星星。她把星星贴在镜框上,然后蜷缩起来,六手指抱着膝盖,闭上眼睛。她也睡了。
诡门酒店里,红旗袍女鬼把四四四号房的窗帘拉上,关了灯。赵经理把大堂的油画摆正,擦了擦画框上的灰。保洁员把最后一辆清洁车推进储物间,关上门。
整个酒店安静下来,等它的主人下一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