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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从兵仗局小匠到工业霸主》全集免费在线阅读(陆铮)

大明从兵仗局小匠到工业霸主

作者:浩瀚蓝天

字数:117668字

2026-04-23 完结

简介

不得不推!浩瀚蓝天的历史脑洞佳作《大明从兵仗局小匠到工业霸主》,陆铮的故事线设计巧妙,本书处于完结状态中,已经写了117668字的内容,这本小说绝对能让你看得过瘾。

大明从兵仗局小匠到工业霸主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霍长风翻开那本沾着油污的粗糙麻纸册子。

纸页上画着一个个简陋的火柴人,脑袋是圆的,身子是单线,胳膊腿儿像四柴火棍。有的站着,有的蹲着,有的举着一长条状的东西——勉强能看出来是把枪。旁边配着一行行歪歪扭扭的字迹,有的地方墨重,洇成了一团黑疙瘩;有的地方笔轻,得凑近了才看得清。

“第一条,闻鼓而进,闻金而退。”

“第二条,左右转法,脚跟为轴,脚尖离地不过三寸。”

“第三条,装填动作拆解,共计十二步。第一步,右手取枪,左手护引药池。第二步,口咬纸壳弹尾……”

霍长风把册子合上,脸上的肉挤成一团,活像生吞了一只绿头苍蝇。

他转头看向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的裴纶。裴纶正翘着二郎腿,茶碗端在嘴边,吹着浮叶。

“千户,这陆管事莫不是在拿咱们寻开心?”

裴纶放下茶碗,扯动了脸上的刀疤,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他拿手指头摸了摸那道疤,从眉心斜拉到耳,是松山那夜留下的。

“你问老子,老子问谁去?”

裴纶指着远处那片被太阳晒得发白的河滩。河滩上光秃秃的,连草都没有,石头缝里冒着热气,远远看去空气都在抖。

“人交给他了,规矩也由他定。只要他能在一个月内拉出一只能建奴的兵,他就是让你们天天在泥里打滚,你也得给老子受着!”

烈当头。

玉泉山下的河滩上连一丝风都没有。空气被烤得扭曲,地上的鹅卵石烫得能烙饼。霍长风早上出门的时候往石头上磕了个鸡蛋,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熟了,蛋黄都凝了。

三百个脱了飞鱼服、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排成三个歪歪扭扭的横阵。有人高有人矮,有人胖有人瘦,站在一块儿像三排歪歪斜斜的篱笆桩子。飞鱼服叠好码在旁边的木箱上,绣着的金线在太阳底下反光,跟地上这群泥腿子似的汉子一比,显得格外扎眼。

“向右——转!!”

霍长风扯着破锣嗓子大吼。他嗓子已经哑了,喊了五天,每天早上起来喉咙里像塞了团砂纸。

下面的人稀稀拉拉地转动身体。有人转左,有人转右,肩膀撞着肩膀,脚尖踩着脚跟。前排的一个胖子转反了,跟后排的撞了个满怀,两个人互相瞪着,鼻尖都快碰上了。几个脾气暴躁的老兵油子直接互相推搡起来。

“王八犊子,你踩老子脚了!!”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低头看自己的鞋,鞋面上一个大脚印子,土都踩进去了。

“你他娘的转反了!老子转得对!!”另一个瘦高个梗着脖子顶回去,口顶着对方的口。

队伍乱成了一锅粥。

连续五天。

没有练刀法,没有练打靶。甚至连一粒都没发下来。箱子就码在防雨棚底下,封条都没拆,落了层灰。

三百人每天从早到晚,就是在河滩上走正步,练左右转,以及端着那把沉甸甸的线膛枪,反反复复地练习装填动作。

咬开纸壳弹,倒入,塞入铅弹,抽出通条,压实,拔出通条,扣下击锤。

全是空枪练习。

汗水流进眼睛里,顺着下巴往下滴。有人眯着眼睛,眼皮子直跳,但不敢抬手擦——昨天有个小子擦了一把汗,霍长风的藤条就抽上来了,后背一道红印子肿了两指高。手臂酸胀得连筷子都拿不稳,中午吃饭的时候,好几双筷子掉在地上,有人脆用手抓。

队伍后排。

一个名叫赵老四的老资历番子,把手里的火枪往地上一杵。枪托砸在石头上,“咚”一声闷响。

“不练了!”

他一屁股坐在滚烫的鹅卵石上,屁股刚挨地就弹了一下——太烫了。但又坐回去,咬着牙忍着,大口喘着粗气。脸上的汗珠子跟下雨似的往下淌,口的短打湿透了,贴在身上,能看见肋骨的形状。

“老子在辽东跟建奴玩命的时候,死人堆里爬出来三次。现在跑到这荒郊野岭,天天跟个傻子一样左转右转!转他娘的什么转!老子两条腿走了三十年路,还用得着学转弯?!”

旁边几个番子也跟着停下动作,把枪夹在腋下,擦着脸上的汗。有人把短打脱了拧水,汗滴在石头上“滋”的一声就蒸了。

“可不是嘛。发了这么好的火器,连个响都不让听。天天拿铁棍子捅来捅去,这算哪门子练兵?老子当差十五年,就没见过这么练的。”

“我看那姓陆的,八成是把买的银子贪了。拿咱们在这耗时间呢。你看那箱子,封条都没撕,里头装的八成是沙子。”

“就是!裴千户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让一个匠户来带兵。咱们锦衣卫什么时候轮到一个打铁的说了算了?”

抱怨声像瘟疫一样在方阵里蔓延。有人把枪靠在肩膀上,有人直接坐下了,有人叉着腰跟旁边的人比划着什么。

原本勉强维持的阵型,瞬间散了架。三百个人东倒西歪,像一群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溃兵。

霍长风拿着名册,快步走到防雨棚下。他走得很急,脚底下的碎石踩得哗哗响。

陆铮正低头在一块木板上画着新式水力锻锤的图纸。木板是用刨子刨平的松木板,上面铺着一张麻纸,麻纸边上压着一块石头。炭笔是匠户用柳枝烧的,一头粗一头细,粗的那头被他捏出了几个手指印。

“陆管事。”

霍长风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河滩,确认没人跟过来。

“弟兄们情绪不对。这么个练法,大家心里有怨气。好歹让他们开两枪,听听响,或者教点拼刺刀的真功夫。天天站桩,这……这说不过去啊。再这么下去,我怕——”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到了:怕哗变。

陆铮手里的炭笔停住。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河滩上那群东倒西歪的汉子。有的人已经躺下了,枕着枪托,翘着二郎腿,跟赶集歇脚似的。

他站起身,把炭笔扔在桌上。炭笔在桌面上滚了两圈,掉在地上,没人捡。

走到旁边的水缸前,从里面抽出一条浸泡了整整一夜的牛皮鞭子。鞭子是用三股老牛皮编的,泡了一夜水,沉甸甸的,甩起来比平时重了三成。鞭梢上绑着一截细麻绳,麻绳上沾满了粗盐粒——白色的盐粒嵌在麻绳的缝隙里,密密麻麻的。

陆铮提着鞭子,一步步走向河滩。

鞭子拖在地上,在碎石上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盐粒偶尔掉下来几颗,落在石头上,白花花的一点。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普通的粗布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一道旧伤疤——不知道是原主留下的还是穿越后添的。走过来的时候,脚步不紧不慢,但原本还在吵闹的番子们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有人从地上坐起来,有人把枪从肩膀上拿下来握在手里。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条拖在地上的鞭子。

陆铮走到赵老四面前。

赵老四坐在地上,仰着头看他。额头上全是汗,顺着眉毛往下滴,但他没擦。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站起来。”

陆铮的声音不大,平平淡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赵老四梗着脖子,腮帮子上的肉绷得紧紧的,坐在地上没动。他两只手撑在身后的石头上,手指头抠着石头缝,指节发白。

“陆管事,弟兄们是来敌的,不是来当提线木偶的。你这套折腾人的法子,咱们不服!”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河滩都能听见。说完之后,他喘着粗气,脯一起一伏的。

啪——!!

陆铮手腕一抖,牛皮鞭子在空气中抽出尖锐的爆鸣。那声响又脆又利,像过年放炮仗,但比炮仗多了股子狠劲儿——是鞭梢撕裂空气的声音。

鞭梢狠狠抽在赵老四的肩膀上。

粗糙的盐粒混着倒刺,直接撕开皮肉。衣服破了一道口子,口子边缘渗出血来,很快就洇成了一大片。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石头上,被太阳一晒,变成了暗红色。

赵老四惨叫一声,捂着肩膀在地上翻滚。他的脸扭曲着,嘴张得很大,但后面的声音被牙关咬住了,只剩下喉咙里“嗬嗬”的喘气声。手指缝里往外渗血,把半个肩膀都染红了。

周围的番子红了眼。

“!”

“姓陆的你找死!”

好几个人下意识去摸腰间的刀柄。有人已经拔出了半截刀身,刀刃在太阳底下反着白光。有人往前迈了一步,脚还没落地,被旁边的人拽住了袖子。

陆铮上前一步,一脚踩在赵老四的口上。

鞋底是千层底布鞋,踩在口上不轻不重,但赵老四被踩得动弹不得,两只手抓着陆铮的脚踝想掰开,掰不动。

他环视着周围那几百双眼睛。有的在冒火,有的在发狠,有的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像在看一个疯子。

“你们以为自己很能打?”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河滩上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有人咽唾沫的声音。

“建奴的重骑兵冲锋,一匹马加上双层重甲,重量超过一千斤。五十步的距离,他们只需要几个呼吸就能冲到你们脸上。”

他顿了顿,脚下稍微用了点力,赵老四闷哼了一声。

“那时候,你们的刀砍不破他们的甲,你们的腿跑不过他们的马。”

陆铮把沾着血的鞭子扔在地上。鞭子落在碎石上,发出“啪嗒”一声,上面的血珠子顺着皮子往下淌,渗进石头缝里。

“唯一的活路,就是站在原地,把铅弹塞进枪膛,然后扣下扳机。”

“谁的手抖了,谁的动作慢了一拍,整个方阵就会被撕开一条口子。所有人都要死。”

他扫了一眼这群还带着江湖习气的汉子。有人低着头,有人别过脸去,有人还在盯着他看,但眼里的火灭了。

“从今天起,收起你们那些可笑的自尊和武勇。在我的阵列里,你们不是人。你们是这台机器上的齿轮,是发射的零件。”

“我让你们开火,前面就算是刀山火海,你们也得给我把枪端平了。我让你们后退,哪怕建奴的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你们也得给我踩着鼓点往后退。”

他抬起踩在赵老四口上的脚。

“听懂了吗!”

最后四个字砸下来,河滩上的空气嗡嗡作响。

所有人的后背猛地挺直了。不是命令,是本能——像被人从脊椎骨上抽了一鞭子。一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战栗,压住了所有的愤怒。有人嘴唇在抖,有人手指头在抖,但没人动。

赵老四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肩膀,低着头站在队伍里。血还在从指缝里往外渗,滴在地上,他没敢动。

裴纶站在远处的土坡上,看着那个站在几百人中间的年轻背影,手里的茶碗晃了一下,茶水泼在手背上都没察觉。茶碗里的水已经不烫了,但他手背上还是觉得烫了一下似的,缩了缩手。

“全体都有!”霍长风拔出绣春刀,刀背砸在旁边的牛皮鼓上。鼓面“咚”的一声闷响,震得人口发麻。“举枪!”

三百人咬着牙,忍着肌肉的酸痛,整齐划一地端起火枪。枪托抵肩的动作有人快有人慢,但最后三百个枪托几乎同时靠上肩膀,发出一片沉闷的“噗”声。

“装填第一步,咬开纸壳!”

三百个脑袋同时偏向右侧。有人咬得狠,嘴角咧到一边;有人咬得轻,嘴唇抿着。但动作是齐的——三百颗脑袋同时往右偏了一下,像被同一线拽了一下。

“装填第二步,倒入!”

三百只右手同时伸向腰间的弹药包,抽出纸壳弹,拇指顶开纸壳一头,做出倾倒的动作。有人动作大了,胳膊肘撞到旁边的人,但被撞的没动,撞人的收了收胳膊。

烈下。

皮鞭在旁边虎视眈眈。陆铮没走,就站在队伍前面,鞭子搁在脚边。谁的动作慢了半拍,谁的枪管没有端平,霍长风手里的藤条就会抽在背脊上。藤条是盐水泡过的,抽在身上辣的疼,但没人叫出声——第一个叫出声的人被多抽了三下。

汗水湿透了衣服,又被太阳烤,结出一层白色的盐霜。有人后背的盐霜厚得像一层壳,一动就往下掉白粉末。有人脖子上晒脱了皮,红彤彤的一层新肉,汗一流上去得直抽抽。

机械的动作重复了一千遍,一万遍。直到肌肉形成本能的记忆,直到大脑放弃思考,完全听从鼓点的指挥。到后来,有人闭着眼睛都能完成十二步装填——手自己会动,本不用想。

半个月后。

玉泉山营地。

三百人被分成了三个紧密的横排。每一排一百人,排面拉得整整齐齐,从侧面看,枪管的高度几乎在一条线上。霍长风拿绳子量过,最高的枪管和最矮的枪管相差不到两寸。

陆铮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一红色的信号旗。旗子是匠户用红布条绑在竹竿上的,红布洗了三次,颜色已经有点发白了,但在太阳底下还是很扎眼。

“第一排,准备!”

哗啦。

一百把线膛枪同时平举,枪托死死抵住肩膀。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一百个右肘同时抬起到同一高度,一百个左掌同时托住枪身,一百个右眼同时凑近照门。

“击发!”

红旗挥下。竹竿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红布“啪”地一声展开。

啪!

一百个击锤同时扣动。虽然没有,但撞击火镰发出的清脆响声汇聚在一起,变成了一声闷雷般的轰鸣,在河滩上滚过去,撞在对面的山壁上,又弹回来。几个在旁边看热闹的匠户被这声响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工具差点掉了。

“第一排,退!第二排,进!”

第一排的士兵没有任何犹豫,踩着鼓点从第二排士兵的间隙中迅速后退。退的时候枪还端在手里,枪口朝上,脚步是侧着往后踩的——这是典上规定的,正面朝敌,不能转身。同时双手已经习惯性地开始了装填动作,有人退到第三排的时候纸壳已经咬开了。

第二排士兵顺势上前一步,枪管平举。一百条枪管同时往前伸,像刺猬炸开了刺。

“击发!”

啪!

又是一声闷雷。

三排交替。

连绵不绝的击发声,在河滩上回荡。一排打完退下去装填,后排顶上来击发,装填好的前排再顶上来——周而复始,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鼓点的节奏是固定的,每一声鼓响对应一个动作,没有人快,没有人慢,三百个人像被同一线牵着。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丝毫的混乱。一台名为“三段击”的机器,在这个封建王朝的泥潭里,发出了第一声冰冷的咆哮。

裴纶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眉头拧成一个死结。胡茬好几天没刮了,摸上去扎手,但他没心思管这个。

动作是整齐了,规矩是立下了。

可这帮人现在就像是木头桩子。真到了战场上,面对建奴震天动地的马蹄声,面对漫天飞舞的残肢断臂,这种只靠皮鞭抽出来的纪律,真的不会崩溃吗?

他想起松山那夜。五千人的营啸,火光里全是乱跑的人影。不是建奴打垮了他们,是他们自己吓死了自己。再整齐的队列,第一排人倒了,后排的人要是腿软了,照样是溃。

他看了一眼高台上那个年轻的身影。

陆铮正低头在木板上写什么,好像刚才那阵轰鸣跟他没关系似的。

裴纶叹了口气。

就在火器营刚刚练成三段击的当晚。

京城外三十里。

一处屋顶塌了一半的破败山神庙里。

庙门口的石狮子倒了一个,另一个脑袋没了,身上长满了青苔。围墙塌了一大截,砖头散了一地,缝里长出了野草。正殿的屋顶漏了几个大洞,月光顺着洞砸下来,在泥地上照出几块白花花的光斑。

没有生火。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汗臭味和生锈的铁腥味。两百个人挤在这座破庙里,身上的味道混在一起,闻着像牲口棚。

两百个身披双层重甲的建奴死士沉默地坐在神像前的空地上。有人靠着柱子,有人蹲在墙角,有人盘腿坐在蒲团——蒲团已经烂了,露出里面的草屑。他们手里拿着黑色的木炭,正在往脸上涂抹黑灰,一小块一小块地往脸上抹,把眉毛、鼻子、嘴唇都盖住,直到整张脸只剩下两只眼睛在黑暗中反光。

神像歪倒在一旁,半个身子埋在碎砖里。泥塑的菩萨脸上还挂着笑,嘴角往上翘着,但在月光底下看着有点瘆人。

角落里。

灰狼拖着那条用木棍固定住的残腿,靠墙坐着。两木棍绑在小腿两侧,用布条缠了十几道,布条上渗着黄水——伤口化脓了。他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一下一下地蹭着手里的顺刀。

磨刀石是青石做的,被磨得中间凹下去一块。刀刃在磨刀石上推过去,发出“刺——刺——”的声响,在安静的破庙里格外刺耳。推几下,他拿拇指在刀刃上刮一刮,试试锋口。拇指肚上全是被割开的口子,新旧叠在一起,他自己都不记得割了多少回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用重金从兵部买来的玉泉山地形图。图上画着山势、河道、营房的位置,还有几条用炭笔画上去的路线——红线是进攻路线,蓝线是撤退路线。纸被汗浸过好几回,皱巴巴的,边角都毛了,有些地方的墨迹已经模糊了,得凑近了才能看清。

“主子有令。”

灰狼的声音像砂纸打磨过一样粗糙,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刮出来的。他说话的时候没抬头,还在磨刀。

“玉泉山那个造火器的营地,一个活口都不许留。”

他把刀进刀鞘,刀柄和刀鞘口磕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他抬起头,独眼里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另一只眼睛在上一仗被弹片削没了,眼皮凹下去一块,缝了几针,疤痕像蜈蚣一样趴在眼眶上。

“今晚雨停就动手。”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裂的嘴唇,嘴角往上扯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抽筋。

“把那个姓陆的脑袋,给我活着拧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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