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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从兵仗局小匠到工业霸主陆铮全文免费笔趣阁在线阅读

大明从兵仗局小匠到工业霸主

作者:浩瀚蓝天

字数:117668字

2026-04-23 完结

简介

口碑超高的历史脑洞小说《大明从兵仗局小匠到工业霸主》,陆铮是整部小说剧情发展过程中离不开的关键人物角色,浩瀚蓝天这位作者大大已经卖力更新了117668字的内容,本书目前处于完结状态之中,这本小说绝对能让你看得过瘾。

大明从兵仗局小匠到工业霸主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碎纸片像断了翅膀的死蝴蝶,打着旋儿落在满是铁屑和油污的青砖上。

陆铮看着地上的碎纸,手指还保持着撕扯的姿势。他愣了一瞬——不是因为冲动,是因为刚才那一下撕得太顺手了,顺手到他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了什么。

兵部的调令。盖着大印的。

他收回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掌心沾上的纸屑,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裴纶看着地上那张盖着兵部大印的废纸,脸上的横肉抽了两下,后槽牙磨得咯吱响。

“你疯了!”裴纶压着嗓子,像头被铁夹子咬住腿的暴熊,“这是兵部的调令!你撕了它,陈新甲明天就能让五城兵马司来拿人!”

“他不下调令,就不拿人了?”陆铮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他自己听出来了——心虚。

但不是对裴纶心虚。是对自己刚才那个动作。撕都撕了,现在想这些没用。

裴纶被噎了一下,烦躁地转了两圈,皮靴踩得青砖咚咚响。

“现在不是拿不拿人的问题!”他猛地停住脚步,死死盯着陆铮,“兵部抽调人手只是明枪,内廷那帮没卵子的阉狗放的是暗箭!王德化连夜下了条子,西厂区以东的三座精铁库,还有后山的优质无烟煤,全被贴了东厂的封条!”

陆铮没接话。他弯腰捡起地上半张碎纸,看了看上面的字,又扔了。纸片飘下去的时候粘在鞋面上,他用另一只脚蹭掉。

霍长风靠在掉漆的红柱子上,左脸的蜈蚣疤在秋风里扎眼得很。他手按着刀柄,冷冷了一句:“不仅是封条。赵百户刚才让人传了话。”

“什么话?”裴纶转头。

“王公公说了,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只要陆铮肯走到内廷司礼监的衙门口,跪下磕三个响头,大喊三声爷爷我错了,他就做主,从手指缝里漏几百斤好铁出来。”霍长风说完,往地上吐了口浓痰。

陆铮听了这话,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种被人掐住脖子还非要你低头的荒唐感,堵在口上不去下不来。

“欺人太甚!”裴纶一脚踹翻旁边的木桶,脏水混着铁锈泼了一地,溅到陆铮裤腿上,他没躲。

院子里的工匠们全听见了。

李老汉蹲在地上,枯的手指抓着花白的头发,脑袋埋在膝盖里。“完了……全完了……”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嘟囔声,“没铁没煤,拿什么打枪?这可是掉脑袋的军令状啊……咱们这几十口子,全得跟着陪葬……”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匠户中间蔓延开来。有人把锤子扔在地上,有人一屁股坐下去不起来了。刚才还热火朝天的流水线,现在变成了一堆冷冰冰的废铁。没有材料,再精密的游标卡尺也是一块破木头。

陆铮站在人群中间,看着这一切。

他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三天前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原主就是被这帮人死的。克扣口粮,欺压,高烧倒在高炉旁没人管。

现在他又要把命交给这帮人。

讽刺。

裴纶喘着粗气,猛地拔出腰间的绣春刀,刀身摩擦牛皮鞘发出刺耳的刮擦声:“老子现在就带人去把库房的封条劈了!我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拦北镇抚司的刀!”

“站住。”

陆铮的声音不大,但裴纶停下来了。不是因为这话多有分量,是因为陆铮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嗓子劈了,像砂纸磨过喉咙,听着反而比吼叫更扎人。

裴纶转过头,眼珠子通红:“你还想什么?等死吗?”

陆铮看着他手里的刀。火光映在刀面上,一跳一跳的。

去抢库房?王德化和陈新甲联手做局,要的就是锦衣卫先动手。只要裴纶今天劈了东厂的封条,明天弹劾谋逆的折子就能把北镇抚司淹死。

这不是断供,这是人造反的阳谋。

“道理讲不通的时候,拳头确实是好东西。”陆铮走上前,伸出两手指捏住绣春刀的刀背,缓缓往下压。刀身冰凉,指腹能摸到锻打留下的纹路,“但把拳头砸在铁板上,那是蠢货的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也在想——那你呢?你撕兵部调令的时候,算不算蠢货?

算。

但撕都撕了。

“那你说怎么办?难不成真去给那个老太监磕头?”裴纶咬着牙,手背上的青筋一暴起。

陆铮没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裤腿上还沾着刚才被溅上的脏水,湿了一小块。

跪?

他想起三天前原主倒在高炉旁的样子。没人管。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到死都在给人跪着。

“我这人膝盖硬,弯不下去。”陆铮松开手,转身看向院门外灰蒙蒙的天空。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他缩了一下脖子,“没有精铁和好煤,就不造枪了?”

“废话!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那是大明的巧妇。”陆铮抓起桌上的游标卡尺,塞进怀里。卡尺的木柄硌着口,硬邦邦的,反倒让他觉得踏实了一点,“带上所有人,还有外面的马车。跟我出城。”

“出城什么?”霍长风皱紧眉头。

“去拿材料。”

半个时辰后。京城西直门外三十里。门头沟野矿坑。

秋风夹着刺鼻的硫磺味和煤灰,刮得人睁不开眼。路边拴着的黄狗夹起尾巴,呜咽着缩进草堆。几个饿得只剩皮包骨的流民像烂木头一样倒在沟渠里,连看一眼这队人马的力气都没有。

几十辆骡马大车停在泥泞的官道上。

陆铮跳下马车的时候,左脚踩进一个泥水坑,鞋袜湿透了。冰凉的泥水灌进鞋里,他皱了皱眉,没管,就这么湿着脚往前走。

裴纶跳下马,看着眼前连绵起伏的几座黑色小山,整个人僵在原地。霍长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跟在后面的几十个匠户更是面面相觑,以为这位陆管事是不是失心疯了。

这哪里是什么精铁库。这是大明朝历代开采煤矿和铁矿后,随意丢弃在这里的废矿渣和煤矸石。堆积如山,黑漆漆的一片,散发着常年被雨水浸泡后的恶臭。那股味道像烂鸡蛋混着铁锈,闻一口就反胃。

“陆兄弟……”裴纶咽了口唾沫,指着那堆黑山,声音都在发飘,“你别告诉我,这就是你说的材料?”

陆铮没理他。他站在矿渣堆前面,仰头看着那座黑乎乎的小山。

说实话,他也没底。

前世的军工知识告诉他,这些东西能炼。但那是在有精确温控、有化学试剂、有整套工业体系支撑的前提下。现在他有什么?一座破炉子,一群不听话的匠户,还有几十车垃圾。

他吸了一口气。硫磺味呛得喉咙发紧,咳了一声。

李老汉大着胆子走上前,抓起一把地上的黑土,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立刻像摸了烙铁一样扔掉:“陆管事,这使不得啊!这是煤矸石和炼废了的铁渣子!这玩意儿连烧炕都嫌烟大,本点不着火,更别提炼铁了!用这东西打出来的铁,脆的跟麻花一样,一碰就碎!”

“对啊,这都是几百年堆下来的垃圾……”

“这怎么造枪啊……”

匠户们窃窃私语,眼底的绝望彻底变成了看疯子的眼神。

陆铮没理会他们的聒噪。他径直走到那座巨大的废矿渣山前,皮靴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蹲下身,双手毫无顾忌地进那堆黑色的废料里,抓起一把,放在掌心。

粗糙的颗粒,夹杂着暗红色的铁锈和灰白色的石英。扎手。掌心里有几道昨天被木刺划破的口子,粉末嵌进去,沙沙地疼。

在大明的工匠眼里,这是无法提纯的毒药,是堵塞炉膛的废物。因为土法冶炼的温度本达不到熔化这些杂质的临界点。

但在陆铮的脑子里,化学方程式正在疯狂重组。碳酸亚铁含量极高,二氧化硅杂质堆积。大明的土窑温度卡在八百度,确实烧不化这些顽固的氧化物。但只要改变炉体结构,引入蓄热室,拉升到一千六百度,再加入石灰石做熔剂造渣脱磷脱硫——这就是天然的合金添加剂。

理论上行得通。

但理论是理论。

陆铮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黑灰。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黑乎乎的,指甲缝里全塞满了粉末,像了三天苦力的矿工。他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

转过头,看着身后那些满脸错愕的脸。

“李老汉。”

“在……”

“你刚才说这是什么?”

“废……废料啊……”

陆铮看着自己的手掌。黑色的粉末嵌进掌纹里,怎么拍都拍不净。

“在蠢货的眼里,这叫废料。”他摊开手掌,黑色的粉末顺着指缝随风飘散。风一吹,有些粉末倒灌进袖口,贴着皮肤,又痒又扎。他没去管,声音在空旷的矿坑里回荡:“但在我手里,这就是工业的血液。”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心里也在打鼓。

万一烧不化呢?万一炉子炸了呢?万一理论在这破地方本行不通呢?

那就真的完了。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裴纶在看他,霍长风在看他,几十个匠户都在看他。他要是露了怯,这帮人明天就能把他绑了送到王德化门口去。

“既然大明的官场烂透了,那我就用这堆破铜烂铁,亲手把它打碎重组。”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半个调。不是激动,是硬撑。

裴纶半张着嘴,眼皮狂跳。霍长风左脸的蜈蚣疤扭动了一下。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背影,比诏狱里那些扛过剥皮抽筋的硬汉还要让人头皮发麻。

但陆铮自己知道,他的后背上全是冷汗。风一吹,凉飕飕的。

“愣着什么?”陆铮厉声喝道,“装车!把这几座山,全给我搬回西厂区!”

声音很大,大到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过了。但管不了那么多了。

锦衣卫的刀鞘狠狠砸在骡马的屁股上。匠户们虽然心里一万个不相信,但在绣春刀的威下,只能硬着头皮挥动铁锹。

一车接一车的废矿渣和煤矸石,被源源不断地拉进京城。

回城的路上,陆铮坐在马车里,靠着车板,闭上眼睛。

鞋还是湿的,脚指头冻得发麻。手掌心里嵌着矿渣粉末,硌得慌。喉咙里那股硫磺味一直散不掉,像粘在嗓子眼上。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黑的。

他翻过手掌,看了看掌纹里那些洗不掉的粉末。

三天前,这双手还在军工实验室里调校弹道数据。现在这双手在挖矿渣。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兵仗局,正堂后院。

赵百户靠在太师椅上,听着手下小太监的汇报。

噗——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热茶直接喷了出来。

“你说什么?那姓陆的小子,带着锦衣卫去城外挖废矿渣了?”

“千真万确!”小太监笑得直不起腰,用袖子擦着眼泪,“几十辆大车,拉的全是门头沟那边的煤矸石和烂铁渣,把西厂区的院子都快堆满了!”

赵百户抹了一把嘴角的茶水,肥肉乱颤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我还当他有多大的本事!原来是病急乱投医,彻底疯了!”

他狠狠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用废渣炼铁?他要是能用那堆垃圾造出火枪,老子把这兵仗局的茅厕全舔净!”

消息很快传到了内廷。

王德化坐在暖阁里,手里盘着两枚通体碧绿的玉胆。听完儿子的禀报,他阴鸷的脸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穷途末路,跳梁小丑罢了。不用管他,十天之后交不出枪,咱家亲自带人去拿他的脑袋。”

西厂区。

夜幕降临。几十车废料堆在院子里,像一座座黑色的小坟包。工匠们瘫坐在地上,连晚饭都没心情吃。拉回来一堆垃圾,这跟等死有什么区别?

裴纶坐在一截枯木上,用刀鞘在地上乱画,画了几下又用脚蹭掉,再画,再蹭。心里烦躁到了极点。

陆铮没有休息。他拿着一粗木棍,走到西厂区中央那座老旧的土法高炉前。这座高炉是大明工匠最自豪的杰作,用来烧制普通的生铁。

他站在炉子前面,抬头看着这座一人多高的砖砌结构。炉壁上糊着一层厚厚的黑色包浆,是几十年积下来的铁灰和煤烟。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尖沾了一层油腻腻的黑灰,黏糊糊的。

这座炉子,烧过多少铁?炼过多少枪管?养过多少匠户?

也养过原主。然后原主倒在高炉旁边,没人管。

陆铮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

“霍百户,借你手下几个人。”

“什么?”霍长风走过来。

“把这座炉子,给我推了。”

院子里连风声都停了。

李老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连滚带爬扑到高炉前面,死死抱住滚烫的炉砖——砖还带着白天烧剩的余温,烫得他龇牙咧嘴,但就是不撒手。

“使不得!陆管事!这炉子可是咱们西厂区的命子啊!”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眼泪冲开脸上的黑灰,冲出两道白印子,“推了炉子,咱们拿什么生火啊!您这是要绝了咱们的活路啊!”

陆铮看着他。

一个打了四十年铁的老头,抱着一个滚烫的炉子哭。手背上全是烫出来的暗红疤痕,新疤叠旧疤,没有一块好皮。

陆铮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

不是感动。是想起原主倒在高炉旁边的时候,这老头有没有看过一眼?

大概没有。大家都在活,没人管一个发烧的小匠户。

“松手。”陆铮说。声音比刚才轻了。

李老汉不松。

“我说松手。”陆铮蹲下来,跟李老汉平视,“你信不信我?”

李老汉抬起头,满脸鼻涕眼泪,愣愣地看着他。

“你不信我也得信。”陆铮站起来,不再看他,“因为除了我,没人能让你们活着走出这个月。”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麻纸,抖开,拍在一块平整的青砖上。

借着火把的光亮,裴纶和霍长风凑了过去。

那是一张造型透着邪气的炉体图纸。没有高耸的烟囱,炉膛被设计成了扁平的长条形,中间还有一个奇怪的反射穹顶。进风口和出铁口的位置,完全颠覆了大明朝几百年来的冶炼常识。

陆铮蹲在图纸旁边,用手指点着上面的线条。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肾上腺素。从撕调令到现在,他的心跳一直没慢下来过。

“这是什么鬼东西?”裴纶盯着图纸,完全看不懂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

“反射平炉。”陆铮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膝盖蹲麻了。他用木棍撑了一下地面,稳住,“今晚不睡觉。照着这张图,连夜砌砖。明天天亮前,我要看到新炉子点火。”

他说完这话,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老高炉。

李老汉还抱着炉腿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陆铮没再说什么,转过头,看着院子里那堆黑色的废矿渣。

大明的土法高炉确实炼不了这些废料。但如果把温度拉升到一千六百度,开启平炉炼钢法——这堆被所有人踩在脚底下的垃圾,就会变成碾压这个时代的最强装甲。

理论上。

他深吸一口气。硫磺味还在嗓子里,散不掉。

“活。”

陆铮吐出两个字。声音有点哑。

秋风刮过西厂区,吹得火把猎猎作响。他站在风里,缩了缩脖子,把图纸塞回怀里,图纸的一角戳着口,有点疼。

他没去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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