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终末赤潮:零号完美体这本书真的太好看了!小赖爱写作业大大笔下的林夜叶清雪活灵活现,科幻末世元素运用得当,看的人很过瘾,小赖爱写作业大大目前已经写了109534字的内容,希望大家能喜欢看这本小说,绝对不容错过。
终末赤潮:零号完美体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撤离是在夜幕彻底降临后开始的。
没有告别,没有动员,只有陆沉舟站在装甲车旁,把一张手绘地图塞进叶清雪手里。地图是油性纸,边缘卷了,上面用红蓝两色标出三条路线。红色是主道,全堵死了;蓝色是小路,要穿越居民区和工业区;还有一条用铅笔淡淡画的虚线,穿过城市排水系统。
“走下水道。”陆沉舟说,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铁板,“主线路和备用线都可能有埋伏,主宰知道你要北上,一定会截。只有地下,他们想不到。”
叶清雪借着车灯看地图。虚线从体育馆附近的检修井下去,沿着旧城区的排水主道向北,在二十公里外的污水处理厂上来。全程都在地下,黑暗,湿,而且……
“下面可能有东西。”她说。
“上面一定有东西。”陆沉舟看向远处。夜色中,避难所外围的那些裂缝在发光,暗红色的光,像大地裂开的伤口在渗血。光在脉动,和心跳一个频率。“地上走,你活不过十公里。地下赌一把,还有机会。”
他转向林夜。林夜站在车边,身上已经换了一套合身的作战服——叶清雪从军需库翻出来的最小号,但还是有点大,袖口和裤脚卷了几圈。他背着一个行军包,手里攥着那张照片和芯片,攥得太紧,指节发白。
“芯片。”陆沉舟伸手。
林夜没动。
“我不会抢你的东西。”陆沉舟说,手没收回去,“但你需要设备读取它。叶清雪带了个平板,有加密接口,但需要解码密钥。密钥在我这里。”
他对叶清雪使了个眼色。叶清雪从车里拿出一个平板,黑色,厚重,侧面有接口。她把平板递给林夜,又从陆沉舟手里接过一个U盘。
“密钥只能用一次,每次十分钟。”陆沉舟说,“读完了,芯片和数据都会自动销毁。这是为你好,也是为我们好——如果主宰能追踪芯片信号,读取时间越短,我们越安全。”
林夜看着那个U盘,小小的,银色,在车灯下反着冷光。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销毁证据?”
“你可以不知道。”陆沉舟的语气很平静,“你也可以选择不读,带着疑问北上,然后死在半路,或者到了北方发现那里是陷阱。选择权在你。”
装甲车发动机在怠速,突突的震动传遍车身。远处传来隐约的嘶吼,不是赤尸,是更尖锐、更疯狂的声音,像某种鸟类,但音调高得不自然。
叶清雪看了一眼夜视仪,脸色变了。
“夜魔,至少三只,在两点钟方向,一公里,在靠近。”
夜魔。林夜听过这个词,在避难所的流言里。说是赤尸的二次变异体,只在夜间活动,速度极快,有初步的智慧,喜欢在高处筑巢,把猎物拖回巢里慢慢吃。传言说它们怕强光,但普通手电没用,得是紫外灯。
陆沉舟不再犹豫。他一把抓过林夜的手,把U盘拍在他手心。
“现在就走。从三号检修井下去,地图上有标记。下去后炸掉井口,别留退路。北方研究所在三百公里外,路上至少五个重度感染区。叶清雪知道怎么走,听她的。”
他退后一步,对车长挥手。
装甲车门拉开,跳下来六个人。四男两女,都穿着作战服,背着包,装备精良。但林夜注意到,他们的表情很复杂——紧张,疲惫,还有一丝……不情愿。尤其是为首的那个中年男人,脸上有道疤,从左眉骨斜到右嘴角,看林夜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麻烦。
“老周,侦察兵出身,地下路线他熟。”陆沉舟简单介绍,“其他人是护卫。叶清雪是队长,有绝对指挥权。明白?”
“明白。”六人齐声回答,但声音参差不齐。
老周上前一步,对叶清雪敬了个礼,然后看向林夜,目光在他左眼停留了一秒。
“叶队,丑话说前头。地下不比地上,空间窄,回声大,一点动静都能传老远。这位小兄弟要是控制不住自己,搞出什么动静,我们全得埋下面。”
“我会看着他。”叶清雪说。
“最好如此。”老周转身,对其他人挥手,“检查装备,五分钟后出发。小陈,你打头阵,带声波探测器。大刘,你垫后,注意后面。其他人中间,保护好‘货物’。”
货物。这个词刺了林夜一下。他看向叶清雪,叶清雪轻轻摇头,意思是别计较。
陆沉舟最后看了林夜一眼,眼神复杂。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拍了拍林夜的肩膀,力道很重。
“活着到北方。你母亲……也许真的在等你。”
说完,他转身走回避难所大门,没回头。铁门在身后缓缓关闭,最后一丝光线被切断,只剩下车灯照亮的一小片区域。
远处,夜魔的尖啸又近了一些。
“走。”叶清雪说。
三号检修井在体育馆东北角,平时用铁板盖着,上面堆了沙袋做掩体。老周撬开铁板,露出黑洞洞的井口。一股霉味混着腐臭味涌上来,像打开了棺材。
小陈第一个下去。他戴着头灯,腰上拴着安全绳,手里拿着声波探测器。探测器屏幕上跳动着波形,绿色的,表示没有大型活物在附近。
“安全,下来吧。”
叶清雪示意林夜第二个。林夜抓住井壁的铁梯,冰冷,湿滑,有铁锈。他往下爬,头灯照亮狭窄的竖井。井壁长满了暗红色的苔藓,手指碰上去,苔藓会轻微收缩,像在躲避光线。
下面十米,是横向的排水管道,直径两米左右,半圆形,底部有积水,黑乎乎的,看不出深浅。水在流动,很慢,带着黏稠的质感。空气湿得能拧出水,呼吸时能感觉到水汽钻进肺里,带着铁锈和腐败的味道。
所有人都下来后,老周在井口装了炸药。设定三十秒,然后他顺着绳子滑下,刚落地,上面传来沉闷的爆炸声,碎水泥块哗啦啦掉下来,井口被封死了。
现在,退路没了。
头灯的光柱在管道里切割出有限的空间。前后都是无尽的黑暗,只有水流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分不清来源的滴答声。
“这边。”老周看了看手腕上的指南针,指向水流方向的下游,“往北,跟着水流走。但注意脚下,水里可能有东西。”
一行人排成一列,小陈打头,老周第二,林夜和叶清雪在中间,后面是其他人。队形保持得很紧,前后间隔不超过两米,这样一旦遇袭,能快速反应。
走了大概五百米,管道开始分叉。老周对照地图,选了左边那条。这条更窄,只有一米五高,得弯腰走。顶上垂下很多须状的东西,暗红色,微微蠕动,碰到皮肤会留下灼烧感。
“变异菌丝,别碰。”叶清雪拨开一差点碰到林夜脸的菌丝,“有毒,接触多了会幻觉。”
林夜点头,但左眼看到的景象更诡异。在能量视觉下,整个管道是个发光的世界。菌丝内部有能量流动,暗红色的,像微型的血管。水里有发光的微生物,像流动的星河。而在管道深处,更远的地方,有巨大的能量团在移动,很慢,但确实在动。
“前面有东西。”他忍不住说。
所有人都停住。小陈举起探测器,屏幕上的波形剧烈跳动,红色的尖峰。
“生物信号,体型……很大。距离一百米,在靠近。”
老周端起枪:“准备战斗。大刘,照明弹。”
队伍最后的大刘从包里掏出照明弹发射器。但叶清雪按住了他。
“别用照明弹,强光会它。用冷光棒。”
她拿出几荧光棒,掰亮,淡绿色的光晕开,能见度大概十米。这种光不刺眼,但足够看清轮廓。
前方,水声变了。
不再是平缓的流动,是搅动的声音,像有什么大型生物在水里翻身。接着,水面上浮起气泡,一个接一个,破裂时释放出淡红色的雾。
雾在冷光下泛着诡异的荧光。
“后退,慢点。”老周低声说。
队伍开始后撤,但后面的路更窄,退得很慢。而前方的动静越来越大,水花溅起,有什么东西从水里站了起来。
林夜看到了。
那东西有三米高,人形,但比例怪异——手臂过长,垂到膝盖,手指间有蹼。皮肤是暗绿色的,布满黏液,在冷光下反光。没有头发,头顶是光滑的肉瘤,肉瘤上长着十几只眼睛,全都闭着。
最诡异的是它的嘴,从脸颊裂到耳,里面是螺旋状排列的尖牙,像绞肉机。
“深潜者。”叶清雪的声音绷紧了,“下水道里的顶级掠食者,二次变异体,有初级智慧。通常独居,但……”
她没说下去,因为水里有更多动静。第二只,第三只,一共五只深潜者从水里站起,将管道堵死。
它们没动,只是站着,闭着眼睛,但林夜能感觉到——它们在“看”。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种声呐或者热感应。因为所有“人”的头,都微微转向了他的方向。
准确说,是转向他背包里的芯片。
“它们冲着芯片来的。”林夜说。
“你怎么知道?”老周问。
“直觉。”
老周骂了句脏话,抬枪瞄准最近的一只:“管他冲什么来,掉再说。小陈,震撼弹!”
小陈掏出手雷,拔掉保险,扔出去。但手雷还在空中,一只深潜者突然抬手,蹼掌精准地抓住手雷,塞进嘴里。
咕咚。
吞下去了。
下一秒,它肚子鼓起,然后炸开。黏液和内脏碎片喷得到处都是,但那只深潜者没死,只是晃了晃,肚子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物理攻击无效!”大刘吼道。
“用火!”叶清雪从腰间抽出喷枪,蓝色的火焰喷出。深潜者怕了,后退几步,但没让开。它们开始发出声音,低频的嗡嗡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林夜感到头疼,像有钻子在脑子里搅。但他还注意到别的——那些深潜者体内的能量流动,在声音发出时,全部向头部集中,集中在那些闭着的眼睛里。
它们在蓄能。
“它们要开眼了!”他喊。
几乎同时,五只深潜者头上的眼睛,同时睁开。
不是动物的眼睛,是昆虫的复眼结构,每只眼睛由几十个小眼面组成,每个眼面都在发光,暗红色的光。光聚焦,射出,在空气中留下灼热的轨迹。
目标全是林夜。
叶清雪想推开他,但光速太快。就在要命中时,林夜左眼的视野突然变了。
时间又慢了。
他能看到每道光束的轨迹,看到能量在其中的流动,看到它们的弱点——每道光束中心,有个极细的、暗金色的线,那是能量传输的核心。
他的手自己动了。
不是去挡,是在空中快速划过,五指张开又握拳。每抓住一道光束,就狠狠一捏。
噗噗噗噗噗。
五声轻响,像捏葡萄。光束在空中炸成暗红色的光尘,消散。深潜者发出痛苦的尖啸,所有眼睛同时流血,然后爆炸。
肉块和黏液溅了一身,但林夜站在原地,喘着气,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没有伤,但暗金色的纹路亮得像烧红的铁丝,从手指蔓延到小臂,还在向上爬。纹路所过之处,皮肤下的血管在搏动,和地底的心跳一个频率。
管道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像看怪物。
老周最先反应过来。他抬起枪,但没对准深潜者的尸体,是对准林夜。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老周!”叶清雪挡在枪口前。
“叶队,你看到了!那不是人能做到的!徒手捏爆能量束?那是主宰那些怪物的手段!”老周的声音在抖,不是害怕,是愤怒,“陆上校说护送重要样本,没说护送一个……一个怪物!”
“他是人。”叶清雪说,但声音没什么底气。
“人?”老周笑了,笑得惨,“人眼睛里会发光?人血是金色的?叶队,我不是瞎子。刚才他捏爆光束时,左眼是全金色的,一点眼白都没有!”
林夜摸向自己的左眼。眼皮下的眼球在发烫,视野里的金色还没完全褪去。他能看到老周体内的能量流动,看到他的愤怒、恐惧、和一丝……意。
“我没想伤害你们。”他说。
“但你已经伤害了!”老周吼道,“那些深潜者为什么只攻击你?为什么你一出手它们就全死了?因为你吸引了它们!你在把我们所有人往死路上带!”
其他队员没说话,但他们的表情说明了一切。恐惧,怀疑,疏离。他们慢慢散开,和林夜保持距离,只有叶清雪还站在他身边。
“老周,放下枪。”叶清雪的声音冷下来,“这是命令。”
“我要是不放呢?”
“那我会在你开枪前了你。”叶清雪的手按在刀柄上,“我说到做到。”
对峙。头灯的光柱在狭窄空间里交错,映出一张张紧绷的脸。水流声,滴水声,还有远处隐约的、更多的深潜者的嘶吼——刚才的战斗,引来了更多。
最终,老周放下了枪。但他看林夜的眼神,再也没了之前的冷漠,只剩下的敌意。
“继续前进。”叶清雪说,“尽快离开这片区域。大刘,处理尸体,别留痕迹。”
队伍重新出发,但气氛彻底变了。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林夜走在中间,能感觉到前后投来的目光,像针扎在背上。
走了大概一小时,管道开始向上倾斜。前方出现了亮光,不是自然光,是冷白色的灯光——人工光源。
“到了。”老周看着地图,“污水处理厂,地上部分。但小心,这里可能被占了。”
出口是个检修室,有铁梯通向上面的厂房。小陈先上去,轻轻推开井盖,探头看了一眼,然后缩回来,脸色难看。
“上面有人。至少二十个,有武器,在巡逻。不是军人,是……幸存者团伙。”
“武装?”叶清雪问。
“有枪,但看起来是自制的。还有弓弩,砍刀。他们在厂区里建了据点,有篝火,有帐篷。”
老周皱眉:“绕路还是交涉?”
“绕路的话,要往回走三公里,从另一个出口上去。但那个出口靠近居民区,风险更大。”叶清雪想了想,“交涉。我们只是借道,不冲突。给他们点物资,换通行。”
她从包里拿出几包压缩饼和两瓶水。这在末世是硬通货。
“林夜,你留在这。老周,小陈,跟我上去。其他人保护他。”
“叶队,让他一个人留在下面……”大刘犹豫。
“他一个人,比跟我们上去安全。”叶清雪看了林夜一眼,眼神复杂,“如果上面有变故,你从原路返回,自己想办法北上。芯片里有地图,你知道研究所的位置。”
她没等林夜回答,就爬上梯子。老周和小陈跟上,井盖轻轻合上。
下面只剩林夜和其他四个队员。四个人分散站着,离他都有一段距离,没人说话。只有头顶隐约传来的对话声,模糊不清。
林夜坐在背包上,从怀里掏出那张照片。母亲的笑容,婴儿的自己。照片边缘已经磨损,但母亲脖子上的吊坠依然清晰——三重螺旋,和他手背的纹路一样。
为什么?
为什么母亲会有这个吊坠?为什么她早就知道?芯片里到底有什么?
他看向手里的平板。陆沉舟给的U盘就在兜里,读取芯片只需要上去,十分钟,然后一切都会销毁。
但他犹豫了。
叶清雪的警告,苏明玉的疯狂,陆沉舟的复杂眼神,老周的敌意……还有母亲照片背后的那句话:“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如果连自己都不能相信,还能信什么?
头顶突然传来枪声。
不是一声,是连发,激烈的交火。有人的惨叫,有东西被打碎的声响,然后是一声爆炸——震撼弹。
“出事了!”大刘抓起枪要上去,但井盖从上面被撞开,一个人摔下来。
是小陈。他口有个血洞,在冒血,眼睛瞪得很大,但已经没气了。
接着是叶清雪,她顺着梯子滑下来,左臂中弹,血顺着手臂往下滴。她落地后立刻翻滚,躲到水泥柱后,对着上面喊:“老周!下来!”
老周没下来。上面传来他的怒吼:“叶清雪!你他妈骗我!那些人是主宰的外围成员!他们手臂上都有纹身!”
更多的脚步声从上面传来,不止一个人在下梯子。
叶清雪脸色煞白。她看向林夜,眼神里是决绝。
“跑!往管道深处跑!别回头!”
但已经来不及了。第一个人下到井底,是个光头壮汉,穿着破烂的皮夹克,露出的左臂上,纹着暗红色的三重螺旋。他手里端着一把锯短了的霰弹枪,枪口对准叶清雪。
“哟,这不是夜鹰的叶队长吗?”光头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主宰发了通缉令,活的叶清雪,赏五百人份的补给。死的,两百。你说我是要活的还是死的?”
他身后又下来三个人,都拿着武器,将出口堵死。而林夜这边的四个队员,也举起了枪,但不敢开——对方人数占优,而且上面肯定还有更多。
“老周呢?”叶清雪问。
“那个脸上有疤的?挺能打,弄死了我们两个兄弟,然后从窗户跳出去了。”光头耸耸肩,“估计摔死了吧。这厂房可有五层高。”
叶清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冰冷的意。
“你要我,可以。放他们走。”
“他们?”光头看向林夜,眼睛眯起来,“这小子就是零号吧?主宰最高级别通缉目标,死活不论,但必须带回去。听说你妈在我们总部天天念叨你呢,小少爷。”
林夜站起来。暗金色的纹路从手背蔓延到脖子,左眼开始发烫。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妈在我们——”光头话没说完,因为林夜动了。
不是冲向他,是冲向最近的管道墙壁。手掌按在湿的水泥上,暗金色的纹路像活了一样钻进墙体,顺着缝隙蔓延。整面墙开始震动,水泥剥落,露出里面的钢筋。
然后,钢筋活了。
它们从墙体里抽出,扭曲,变形,像巨大的金属触手,在空中挥舞。光头和他的手下惊呆了,但只呆了一秒,就开火了。
打在钢筋上,溅出火星,但没用。钢筋横扫,将三个人砸飞,撞在墙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光头想跑,但一条钢筋缠住他的脚,把他倒吊起来。
“主宰总部在哪?”林夜问,声音平静,但左眼已经完全变成金色。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外围!联络都是单线的!”光头尖叫。
“联络人是谁?”
“一个医生!姓苏!她说如果我们抓到零号,就给我们进化药剂!让我们变成适格者!”
苏明玉。她没死,或者,主宰不止一个“医生”。
林夜手指一握。钢筋收紧,光头的腿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总部!位置!”
“在北方!研究所!但不在原来的位置,他们搬了!搬到更深的地下!具体坐标只有高层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林夜松手。光头掉下来,摔在地上,昏死过去。
其他幸存者已经逃了,从梯子爬上去,脚步声杂乱远去。厂房里传来更多的喊声和枪声,但没人敢再下来。
林夜走到叶清雪身边,查看她的伤口。贯穿了上臂,没伤到骨头,但失血不少。他撕下自己的袖子,给她包扎,动作生涩但认真。
“你会控制金属?”叶清雪看着他,眼神复杂。
“不会。”林夜说,看着那些慢慢缩回墙里的钢筋,“是它们……在回应我。不是我控制它们,是它们在听我的话。”
“有区别吗?”
“有。”林夜抬头,左眼的金色慢慢褪去,露出底下疲惫的棕黑色,“我能感觉到,每次用这种力量,地下的那个东西,就离我更近一点。它在通过我的眼睛看,通过我的耳朵听。刚才我发怒时,它……很兴奋。”
叶清雪沉默了。她看向地上的小陈,看向那四个惊魂未定的队员,看向昏死的光头。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枪声会引来更多东西,而且老周可能还活着,如果他没死,一定会去报信——向陆沉舟,或者向主宰。”
“你觉得老周是内奸?”
“不知道。但他刚才的反应太激烈,而且……”叶清雪看向井口,“他逃得太快了,像是早有准备。”
她挣扎着站起来,用没受伤的手捡起光头的霰弹枪,检查弹药。然后看向林夜。
“芯片,现在读。我们需要知道真相,哪怕只有十分钟。”
林夜从兜里拿出U盘,又拿出平板。将芯片入侧面的卡槽,然后上U盘。
屏幕亮起,输入界面。倒计时开始:9:59。
他输入陆沉舟给的密码,屏幕闪烁,进入一个极其简洁的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名字是“给夜夜”。
双击打开。
视频开始是雪花,然后出现画面。
是一个实验室,很净,很先进,但有种冰冷的非人感。母亲坐在椅子上,穿着白色的研究服,头发一丝不苟地挽着。她看起来比林夜记忆里老了一些,眼角有细纹,但眼神依然温柔。
“夜夜,如果你看到这段视频,说明你已经拿到了芯片,也……已经经历了很多。”母亲的声音很平静,但林夜听出了一丝颤抖,“对不起,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但妈妈没有选择。”
她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情绪。
“首先,真相。赤不是天灾,是人祸。但也不是普通人以为的那种人祸。七十年前,一组考古学家在北极冰盖下发现了一个遗迹,属于一个早已灭绝的外星文明,我们称他们为‘播种者’。他们在宇宙中播种生命,观察进化,最终……收割最完美的基因样本,用于他们自己的进化。”
画面切换,出现一些模糊的影像:巨大的飞船,奇异的生物,还有那个三重螺旋的符号。
“地球是他们的第37号实验场。每七十六年,播种者的探测器会经过地球,洒下‘熵基孢子’,引发全球基因变异。这个过程会持续三个月,淘汰弱者,筛选出适格者——那些能与孢子共生、进化的个体。然后,播种者会回来,带走适格者的基因样本。”
母亲的脸重新出现,这次她眼里有泪。
“但这一次,出了意外。七十年前的那次接触,播种者的探测器坠毁了,坠毁在北极。各国政府发现了它,建立了联合研究,就是后来的‘主宰’。最初的目的是好的,想研究外星科技,保护人类。但有些人……看到了别的可能。”
她擦掉眼泪。
“他们想主动引发赤,人为制造适格者,然后提取适格者的基因,制造超级士兵,或者……实现永生。我是首席科学家,我反对,但他们囚禁了我,用你威胁我。他们说,如果我不,就让你成为第一批实验体。”
林夜的手在抖。
“所以我做了两件事。第一,我在你出生前,对你进行了基因编辑。我植入了播种者基因库中最完美的‘零号序列’,让你天生能与孢子完美融合,不会变异,反而会进化。第二,我在芯片里藏了后门程序——当你读取这段视频时,主宰的总部会收到警报,他们会知道你拿到了真相,会不惜一切代价抓你。”
画面再次切换。这次是一个监控画面,昏暗的房间里,一个培养槽,里面漂浮着一个人。
是母亲。
她闭着眼睛,身上满了管子,皮肤苍白得像纸。但口在微弱地起伏,她还活着。
“这是现在的我。我的身体被他们维持着最低生命体征,意识被上传到了主宰的主机,用于破解播种者的核心科技。但我的意识是自由的,至少这部分是。我通过后门程序,留下了这段视频。”
母亲的脸最后一次出现,这次她的表情极其严肃。
“夜夜,听好。不要去北方研究所,那是陷阱。陆沉舟不知道,叶清雪不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真正的主宰总部,就在第七避难所的正下方。你感受到的那个‘心跳’,就是播种者探测器的核心,也是主宰的能量源。他们利用它制造适格者,控制变异体,也在通过它……监控你。”
“苏明玉是主宰的人,陆沉舟身边也有,叶清雪身边可能也有。不要相信任何人。你必须独自行动,去一个地方——芯片里有坐标,是我年轻时和爸爸埋下时间胶囊的地方。那里有爸爸留给你的东西,他……他才是第一个零号。”
林夜如遭雷击。
爸爸。在他记忆里,父亲只是个模糊的影子,在他三岁时死于实验室事故。母亲很少提起,只说父亲是个伟大的科学家。
“你父亲发现了播种者的真相,试图摧毁探测器,但失败了。他被感染,成了第一个适格者,也是第一个完美体。但他意识到,完美体最终会被探测器同化,成为播种者回归的‘信标’。所以他用最后的力量,封印了自己的基因,把秘密留给了你。”
母亲的声音开始断续,画面出现扰。
“时间不多了……夜夜,记住。你的力量不是诅咒,是礼物,也是责任。你可以选择成为播种者回归的桥梁,也可以选择……关上那扇门。但无论怎么选,不要被任何人控制,包括我。如果有一天,你面对的我,在劝你投降,劝你,那一定不是真正的我,是主宰制造的幻象。”
画面闪烁,母亲的脸在泪水中模糊。
“我爱你,永远爱你。现在……跑!”
视频结束。
倒计时:0:23。
屏幕弹出提示:“数据销毁中……3…2…1…”
芯片冒出一缕青烟,烧毁了。U盘也自动熔毁,变成一摊塑料疙瘩。
平板黑屏,再也打不开。
林夜坐在黑暗中,只有远处管道口的微光照亮他苍白的脸。叶清雪看着他,想问,但没开口。
地底深处,那个心脏,突然剧烈搏动了一下。
咚!
整个管道在震颤。头顶传来混凝土开裂的声音,远处的水开始沸腾,冒出暗红色的气泡。
而在林夜的左眼视野里,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是通过地底那些眼睛。
他看到自己,坐在管道里,表情呆滞。看到叶清雪在摇晃他。看到四个队员在紧张地戒备。看到更远的地方,老周在污水厂的屋顶上,用望远镜看着这边,手里拿着一个发信器,正在发送坐标。
坐标的接收方,是一个深埋地下的设施。设施中央,巨大的心脏在搏动,心脏表面,成千上万只眼睛,同时转向了林夜的方向。
而在心脏上方,悬浮着一个全息投影。
投影里的人,是母亲。
她睁开眼睛,看向虚空,仿佛能穿透层层岩土,看到林夜。
然后,她笑了。
嘴唇开合,用口型说: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