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中午，临海一中图书馆。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洒在实木长桌上。陆渊坐在最偏僻的角落，面前堆着十几本落满灰尘的纸质实体书。
在这个信息高度发达、全息投影普及的时代，只有极少数研究历史的老学究才会来翻阅这些实体书。
陆渊翻开一本《华夏灾变前史考究》，目光在泛黄的纸页上快速扫过。
他在寻找历史的断层。
昨晚那块刻有残缺聚灵阵的古玉，证明了地球上绝对存在过修真文明。但无论他怎么在公开网络上搜索，关于“修仙”、“真元”的词条，全都被一种不可见的力量彻底抹除了。网络上能查到的，只有两百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灵气汐，以及随后开启的异能觉醒时代。
这不合逻辑。一个曾经能刻画出微观聚灵阵的文明，不可能消失得连一点渣都不剩。
“公元前210年，始皇三十七年，天降陨星于东郡，地气大变，方士徐福携童男童女入海求仙……”
陆渊的手指停在这一行字上。
这段历史在世俗眼中只是神话传说。但在陆渊看来，“地气大变”这四个字，极有可能就是地球上的第一次灵气复苏。
正当他准备继续深挖时，周围的温度毫无征兆地降了下来。
桌面上的空气迅速凝结，化作一层薄薄的白霜，顺着实木纹理向四周蔓延。原本坐在附近几个位置的学生，被冻得打了个哆嗦，抬头看清来人后，立刻收拾书本，逃命似的离开了这片区域。
陆渊没有抬头，只是翻过一页书。
一只白皙修长、却透着一股不正常青白色的手，按在了他面前的书页上。
“陆渊，我们谈谈。”
林霜月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天启学院预备役制服，前的S级冰系徽章在阳光下极其刺眼。她的坐姿笔挺，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
陆渊合上书，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她。
距离昨天的觉醒仪式才过去不到二十四小时，林霜月身上的寒气更重了。她呼吸时吐出的气流，在空气中直接化作了冰晶。更严重的是，她那原本红润的嘴唇，此刻已经泛起了一层明显的紫青色。
这是极寒之气侵入心脉的典型体征。她的肉身强度本承载不了S级冰系异能的狂暴输出，每一次动用异能，都在透支她的生命。
“谈什么？谈你打算什么时候被冻死？”陆渊语气平淡，没有嘲讽，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林霜月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愠怒。她只当这是陆渊因为被退婚而产生的恶毒诅咒。
“陆渊，收起你那可怜的自尊心吧。你现在的无能狂怒，只会让我觉得你更加可悲。”
林霜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黑色丝绒盒子，推到陆渊面前。
“咔哒”一声，盒子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拇指大小、散发着微弱白光的菱形石头。
觉醒石。
哪怕只是最低级的F级觉醒石，在黑市上的价格也被炒到了五百万华夏币。对于普通家庭来说，这是几辈子都赚不到的天文数字。
“这是我进入天启学院预备役，联盟发放的资源配额之一。”林霜月看着陆渊，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的宽容，“你拿着它，去黑市卖掉。五百万，足够你在江城买一套不错的房子，做点小生意，安安稳稳地过完普通人的一生。”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极其冷漠：“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就当是偿还我们两家曾经的口头婚约。从今往后，你是凡人，我是觉醒者。我们之间，连呼吸的空气都不再是同一种。”
陆渊看着那枚觉醒石，心底毫无波澜。
这种充满杂质、能量狂暴的破石头，白送给他用来布阵他都嫌脏。
“拿走。”陆渊语气没有丝毫起伏，“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林霜月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觉得自己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甚至顶着家族的压力拿出这枚觉醒石，而陆渊居然不领情。
“陆渊！你到底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林霜月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恨铁不成钢的恼怒，“你以为拒绝我，就能保住你那可笑的面子吗？没有实力，在这个时代你连一条狗都不如！你知不知道暗影会的人已经在老城区盯上你了？你以为你打了陆强，陆家会放过你？”
“我的事，与你无关。”陆渊重新翻开书，视线落在纸页上，直接下达了逐客令。
林霜月气结，膛剧烈起伏。她猛地站起身，因为情绪激动，体内的冰系异能出现了一瞬间的失控。
“咳咳！”
她捂住嘴，剧烈地咳嗽了两声。一缕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液顺着她的指缝溢出，滴落在桌面上，瞬间凝结成红色的冰珠。
陆渊瞥了那滴血一眼，在心里摇了摇头。
寒气已经伤及肺腑了。照这个速度，不用三十岁，最多五年，她就会基因崩溃而死。
就在这时，图书馆的大门被人粗暴地推开。
“砰！”
沉闷的脚步声打破了图书馆的安静。
楚天行带着两个跟班，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陆渊和林霜月，尤其是看到林霜月嘴角的血迹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陆渊！你找死！”
楚天行暴喝一声，A级强化系的能量轰然爆发。
他没有动用拳脚，而是直接发动了自己强化系附带的“重力场”。
以楚天行为中心，方圆五米内的重力瞬间增加了三倍。
“嘎吱——”
实木长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桌腿表面崩开了一道道裂纹。书架上的书如同下雨般稀里哗啦地砸在地上。周围几个没来得及跑远的学生，直接被这股重力压得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楚天行大步走到桌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椅子上的陆渊。
“我警告过你，离清雪远一点。”楚天行的声音里透着森寒的机，“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惹她生气？”
他伸出那只肌肉贲起、泛着金属光泽的大手，直接抓向陆渊的肩膀。
“给我跪下说话！”
林霜月脸色微变，刚想开口阻止。楚天行毕竟是A级，这一下如果抓实了，陆渊的肩胛骨绝对会粉碎性骨折。
但下一秒，发生的事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楚天行的手，结结实实地抓在了陆渊的肩膀上。
没有骨骼碎裂的声音，没有痛苦的惨叫。
陆渊依旧稳稳地坐在椅子上，连翻书的动作都没有停顿。那三倍的重力场压在他身上，简直就像是一阵微不足道的清风。
而在楚天行手掌接触到陆渊肩膀的刹那，陆渊体内刚刚突破的炼气二层真元，受到外界能量的，本能地产生了一次反震。
一股极其纯粹、霸道、完全不讲道理的反震力，顺着楚天行的手掌逆流而上。
“嗡！”
楚天行只觉得手臂一麻，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直接撞在了他的口。
他那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了半步，右脚重重踩在地上，将大理石地砖踩出了一个深坑，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气血翻涌。
楚天行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依然端坐着的陆渊。
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A级强化系！就算没有全力出手，那也不是一个毫无能量波动的废物能挡住的。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抓到的不是人类的肉体，而是一块烧红的万年玄铁。
楚天行的大脑飞速运转。
陆渊绝对是零天赋，昨天测灵仪的结果不可能出错。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
他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林霜月。
“清雪，你为了护着这个废物，居然暗中对我用冰系异能的排斥场？”楚天行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在他看来，只有S级冰系异能的暗中预，才能让他这个A级吃瘪。
林霜月愣了一下。她刚才本没有动用异能，甚至因为反噬还处于虚弱状态。但她看着楚天行笃定的眼神，又看了一眼毫发无损的陆渊，心里也产生了一丝疑惑。
难道真的是自己体内失控的寒气，刚好挡住了楚天行的攻击？
陆渊合上书本，站起身。
他没兴趣配合这两人演这种无聊的青春期争风吃醋的戏码。
“要打架去练功房。别在这里弄脏了书。”
陆渊把那本《华夏灾变前史考究》夹在腋下，看都没看楚天行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离开了图书馆。
楚天行死死盯着陆渊的背影，双拳捏得咔咔作响。
“好，很好。”楚天行咬着牙，眼中闪过极其危险的光芒。
他转过身，对林霜月换上了一副温和的表情：“清雪，你身体不舒服，我送你去医务室。”
“不用了。”林霜月冷冷地拒绝，收起桌上的觉醒石，转身离开。
看着林霜月离去的背影，楚天行脸上的温和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狰狞。
他走到走廊的无监控死角，掏出一部没有实名登记的黑色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暗影会江城分部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沙哑声音：“楚少爷，有什么关照？”
“帮我废一个人。不要他的命，我要他四肢全断，永远只能躺在床上当个废人。”楚天行声音森寒。
“目标信息？”
“临海一中，陆渊。一个没有觉醒的普通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似乎觉得这个任务太掉价：“鸡用牛刀。一百万，今晚办事。”
“我给你五百万。”楚天行冷笑，“派你们手里最狠的C级强化系去。那小子有点邪门，别翻了船。”
“成交。等看新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