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炎没吭声,弯腰伸手,打算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就这一下,出事了。
黄莺歌腿估计是吓软了,借着劲道整个人往前一栽,脑门子噗的一声扎进了陈炎口,结结实实顶了个正着。
陈炎当场僵在那儿。
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有两团又软又热乎的东西,就那么毫无防备地贴在了他前上。
沉甸甸的。
热乎乎的。
像两个刚出锅的大馒头。
陈炎低头瞅了一眼,抬头盯着远处的天空,脑子转了半圈,又低头再瞅了一眼,嗓子眼里咕噜了一声。
三秒钟后,他挤出一句话:
“莺歌……你这是把一头牛连骨头带皮,整个嗑完了吧?”
黄莺歌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什么姿势。
脸当场从耳子烧到了脖子,整张脸红得跟擦了胭脂似的。
她猛地把陈炎推开,退了两步,扬手就是一嘴巴。
“流氓!你个死流氓!大傻子变坏了!”
陈炎躲了过去,一脸冤枉:“是你撞上来的啊。”
“你还有脸说?”
黄莺歌跺脚,口起伏的厉害,“你低头看了几遍?你数过没有?还不是打的少了你!”
陈炎张张嘴,决定不跟她杠这个。
杠不赢,不如闭嘴。
他弯腰把黄莺歌的挎包从地上捡起来,往她怀里一塞。
“行了,把包拿好。你大清早咋就被人堵路上了?”
黄莺歌接过包,气还没消,嘴皮子已经开始转了。
“还不是那个狗东西田老板!”
她咬牙切齿,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蹦了出来。
原来她之前在江城一家公司上班,的是策划。
她那个老板田志鸿,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一直对她动心思,三番五次让她去他办公室加班。
黄莺歌是什么人,那可是被东北女汉子室友调教过的妹子。
她能惯着他?
有一回那田志鸿喝了点猫尿,直接伸了爪子。
嘴里还漏着“跟着哥,车房全有”的荤话。
“我直接把他那张老脸挠成了大花猫!”
“整整八道指甲印子,我看至少也得养半个月!”
陈炎嘴角一抽。
这姑娘是真的猛。
“我怕他记仇,索性先回村里躲着,没成想一出村口就叫他那帮人给堵上了。”
黄莺歌哼了一声,拍了拍身上的土。
“倒是你,你那脑子怎么好的?”
陈炎耸耸肩:“就那么好了,先回去吧,这副熊样让村里人看见,又得嚼一个月。”
黄莺歌嘴里嘟囔着,跟着他往村里走。
走了没几步,她突然侧过脸,把声音压低了。
“哎,我请你吃饭吧,好歹你今天也救了我。”
“改吧,我还要进城。”
“进城?”
黄莺歌眼睛立刻亮了,“我跟你去,我在城里上的大学,哪儿都门儿清,你去哪儿找啥,我给你带路。”
“不用,我自己去。”
“你自己去行吗?你不是刚好的吗?城里那么大,你认识几条路?”
这话戳得陈炎哑口无言。
他确实没怎么在江城待过。
“行,一块儿去。”
……
回到村里,陈炎先回自家院子,把昨天采回来的药材细细地归置了一遍,按药性分类扎好,装进背篓。
捯饬完,又去刘寡妇那儿取了一万块揣身上,这才拎着背篓往村口走,脑子里把今天要办的事过了一遍。
人参、灵芝,这两样山上没找着,得去城里药行买。
还得找个靠谱的地儿卖掉这些药材,换成现钱。
还有炼丹的丹炉,这个最麻烦,不知道哪儿能淘到靠谱的……
这时,一道声音凑了过来。
“炎哥!”
陈炎转头,看见柳桂花红着脸,快步走了过来。
“桂花嫂子!”陈炎打招呼道。
“进城啊?”
“嗯,有点事儿。”
柳桂花走到陈炎身边,左右看了看,确认附近没人后,立马侧过身,凑到陈炎耳边。
“炎哥,四毛驴今晚要去跑货,不在家,你要不……晚上直接住我那儿就行了,省得来回跑。”
她说完,眼睫毛轻轻一颤,没再抬头。
陈炎顿了两秒。
“行,知道了。”
柳桂花悄悄松了口气,刚要再说点什么,远处一声喇叭把话给截住了。
陈炎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只见一辆绿色的QQ车歪歪扭扭地开了过来。
车停下来,车窗摇下去。
就见黄莺歌一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撑着下巴,一脸懒洋洋地看着陈炎。
“炎哥儿,好了没?磨磨蹭蹭的。”
柳桂花扭头一看,眼睛亮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哟,莺歌,你也要进城啊?”
“对啊桂花姐,带炎哥儿认认路。”
柳桂花瞧了瞧黄莺歌,又瞧了瞧陈炎,不禁笑了出来。
“你俩啊,我就说嘛,莺歌你从小就粘着小炎,天天喊炎哥哥,现在看来,你俩还真般配。”
黄莺歌当场脸红到了耳。
“桂花姐你说什么呢?”
柳桂花笑得直不起腰。
陈炎拎着背篓绕到车尾,啪的一声把后备箱打开,把药材搁进去,绕回来钻进副驾,啪一声关上了门。
绿色QQ车晃悠悠地出了村口。
黄莺歌手打方向盘,侧过脸来:
“你去哪儿找?”
“中药堂,最大那种,最好能收药材的。”
黄莺歌眼珠子一转:“那肯定是江城景仁堂,整个江城最大的中药铺子,不但抓药看诊,还回收药材,主打个一步到位。”
陈炎点头:“行,去那。”
黄莺歌踩下油门,QQ车加速钻进了省道。
路上,黄莺歌的嘴就没停歇过。
说城里哪家小面馆的臊子够味儿,说那个田志鸿迟早遭,说她上回在江城碰见一个耍无赖的,被她一通骂追了三条街……
陈炎靠着车窗,时不时嗯一声。
约摸半个小时不到,绿色QQ车拐进了江城老城区的一条街道。
下车后,陈炎往对面一看,映入眼帘的便是街边那块金底黑字的匾额。
那匾额足有半面墙大。
正正经经写着景仁堂三个大字。
二人走过去后,黄莺歌就迫不及待的介绍了起来。
“炎哥儿,这地儿,可是江城中药界的头把交椅。”
陈炎点了点头,颇为期待的提着背篓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才迈过门槛,他就先被一股子浓郁的药香味儿扑了个满脸。
他再往里一瞧,里面抓药的、问诊的、看货的,把那条长长的柜台堵得水泄不通,营业员来回穿梭,跑得脚底冒烟。
陈炎捏着背篓带子,愣了一秒。
心里头有些紧张。
这些药材搁在《九转玄阳诀》里,那是炼药的好材料。
但换成市场价,能换几个钱,他心里还真没谱。
毕竟以前从没做过这生意,甚至都没买过这药。
很快,队伍就排到了陈炎这。
柜台对面是个戴眼镜的男营业员,看着二十来岁。
“什么事?”
“卖药材的。”
陈炎把背篓往柜台上一搁。
营业员探过身,慢悠悠地翻了翻。
“这个车前草,市场价偏低,量还不够成批……当归品相还行,就是须不齐……黄芪这个,含水量目测有点高……”
营业员叨咕了将近两分钟,最后说出了一个让陈炎险些原地炸毛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