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和离后,战王日日跪求我回府》是由作者欣欣向荣9用心创作编写的一本完结宫斗宅斗类型小说,顾云舒楚冽是这部小说的核心主角人物,目前这本书已经更新到了212967字的篇幅,绝对是不容错过的精彩佳作,本书绝对值得一看,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和离后,战王日日跪求我回府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自云舒医馆复诊那过后,盛夏的暑气稍稍褪去几分,清晨的风裹着巷口槐树叶的清香,飘进内城临街的医馆里,冲淡了浓郁的药香,添了几分清爽。
这几顾云舒的子过得安稳又充实,每辰时开馆坐诊,未时闭馆歇息,余下时间便潜心调配草药、钻研胎养药方,偶尔抽空去军医署为重伤将士诊治,子过得规律且踏实。腹中胎儿已满四月,胎象愈发稳固,偶尔的胎动虽轻,却总能让她心底泛起柔软的暖意,也更坚定了她要守住医馆、护住孩子的决心。
青黛如今已是医馆里独当一面的帮手,抓药、煎药、接待病患、打理杂事样样利落,看着医馆每病患络绎不绝、口碑越来越好,小脸上整都挂着笑意,只是偶尔提起那来复诊的“萧副将长辈”,总会忍不住多念叨几句。
“小姐,上次那位客人,看着就气度不凡,虽穿着寻常布衣,可周身那股威压,本藏不住,肯定不是普通人家的长辈。”青黛一边碾着药粉,一边压低声音说道,“而且他走后,萧副将特意派人送来不少上好的药材和安胎补品,还特意叮嘱,若是医馆有人闹事,随时知会他们,想来是真心感念小姐的治病之恩。”
顾云舒正坐在诊桌后,整理前几的医案,指尖握着狼毫笔,字迹清隽利落,闻言只是淡淡抬眸,语气平静无波:“不管他是谁,只要来医馆,便是病患,医者只管治病,不问出身,更不必深究身份。”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位病患就是楚冽。那四目相对,她刻意装作不识,不过是想划清界限,不想再与战王府有半分牵扯。那诊疗时,她把脉便察觉他的旧伤绝非单纯的骨裂淤血那么简单,脉象里藏着一股极隐晦的寒毒,盘踞经脉深处,与骨血粘连,这才是旧伤反复发作、难以治的源,只是当时她并未点破。
一来,初次诊疗便贸然提及奇毒,难免会被视作危言耸听,更何况对方是楚冽,高傲自负,未必会信;二来,她与楚冽早已恩断义绝,她只需做分内之事,缓解他的表层伤痛即可,至于暗藏的奇毒,那是他自己的事,与她无关。
鬼医门传承千年,医毒双绝,天下奇毒诡药,无一不在典籍记载之中。楚冽脉象中的寒毒,气息阴寒刺骨,却又带着一丝沙场血气,绝非寻常毒药,顾云舒稍加思索便已断定,这是北境蛮族特有的**蚀骨寒毒**,淬于兵器之上,入体之初毫无察觉,只会随着伤口愈合潜藏体内,常年侵蚀经脉骨骼,初时只是旧伤隐痛,久而久之,便会寒毒攻心,轻则四肢瘫痪,重则性命不保。
这种毒,解法刁钻,寻常医者本无法察觉,更别说解毒,唯有鬼医门的独门针法和秘制解毒丹,才能慢慢拔除。可她不愿主动出手,楚冽是生是死,是残是废,都与她无关,她如今只想守着医馆,等着孩子平安降生,过安稳子。
可她没想到,这份安稳,仅仅维持了三,便被彻底打破。
这午后,医馆刚送走最后一位病患,青黛正忙着收拾药柜、擦拭桌椅,准备闭馆歇息,医馆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萧策焦急万分的呼喊,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顾姑娘!顾姑娘在吗?求您快出手相救!”
萧策的声音全然没了往的沉稳刚毅,满是慌乱与急切,话音未落,人已经带着两名亲兵,扶着一个身形挺拔、面色惨白的男子,快步冲进医馆。
顾云舒闻声抬头,看清被扶着的男子时,指尖微微一顿。
是楚冽。
不过三未见,他此刻的模样,与那复诊时的状态判若两人。平里紧抿的薄唇此刻毫无血色,甚至泛着青灰,额头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冷汗,眉头死死拧着,原本深邃锐利的眼眸紧闭,周身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右肩紧紧绷着,整个人靠在亲兵身上,才能勉强站稳,显然正承受着极致的痛苦。
与寻常旧伤发作不同,他周身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气,即便身处温暖的医馆内,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连一旁的青黛,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萧策满头大汗,脸上满是焦灼,见到顾云舒,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扑通一声便要下跪,语气带着哀求:“顾姑娘,求您救救王爷!求您出手相救!”
顾云舒身形微侧,避开了他的跪拜,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几分医者的冷静:“萧副将不必多礼,先扶他到内堂榻上躺下,慢慢说清楚情况。”
她早已料到这蚀骨寒毒会骤然爆发,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凶。那她施针敷药,只是疏通了表层淤血,压制了暂时的痛感,却无法拔除深藏经脉的寒毒,毒素积攒到极限,自然会彻底爆发,远比寻常旧伤发作要凶险数倍。
两名亲兵小心翼翼地将楚冽扶进内堂,轻轻放在软榻上,刚一躺下,楚冽便忍不住闷哼一声,浑身颤抖得更厉害,牙关紧咬,喉间溢出压抑的痛呼,右肩处的衣料,竟隐隐透出一层寒霜,看着格外诡异。
萧策站在一旁,急得眼眶发红,语速极快地解释情况:“顾姑娘,王爷今午后在书房批阅军务,忽然旧伤发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太医院院正带着三位太医火速赶来,又是施针、又是灌药,可半点用都没有,王爷的痛感丝毫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严重,太医们都说……都说从未见过这般怪异的伤势,查不出源,束手无策,甚至说再拖下去,怕是会危及性命。”
说到这里,萧策的声音越发哽咽:“末将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冒险带王爷来您这里,求您看在万千将士、看在边境安稳的份上,救救王爷。他是大曜的战王,是北境数十万将士的主心骨,他不能出事啊!”
太医院束手无策,查不出源,这一切都在顾云舒的预料之中。蚀骨寒毒本就是蛮族秘传奇毒,这个时代医术落后,毒术体系残缺,除了她,确实无人能解。
她缓步走到软榻边,没有立刻动手施救,而是垂眸看着榻上痛苦隐忍的楚冽,神色平静无波,没有同情,没有怨恨,只有客观的审视。
楚冽似乎察觉到她的靠近,艰难地睁开眼,深邃的眼眸里布满血丝,视线模糊,却依旧能看清眼前的女子。她一身素色衣裙,站在榻边,神情淡然,眼神冷静,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丝毫幸灾乐祸,就像看着一个普通的重症病患,冷静得近乎冷漠。
可就是这份冷静,让他心底莫名生出一丝依赖。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寒毒正在疯狂侵蚀他的经脉,从右肩蔓延至全身,骨头缝里都透着刺骨的疼痛,仿佛浑身血液都要被冻僵,太医院的所有手段都毫无用处,唯有眼前这个女子,或许真的能救他。
楚冽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却因为寒气攻心,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只能死死攥着拳头,强忍痛楚。
顾云舒淡淡开口,声音清晰,打破了内堂的焦灼:“他这不是旧伤,是中毒。三年前北境大战,他被淬了蚀骨寒毒的兵器所伤,毒随血入,潜藏经脉,与骨血粘连,平里只是蛰伏,一旦劳累过度、湿气入侵或是心绪波动过大,毒素便会爆发,寒毒蚀骨,痛不欲生,拖延超过一个时辰,便会寒毒攻心,回天乏术。”
一语既出,萧策和两名亲兵全都脸色大变,满脸震惊。
“中毒?蚀骨寒毒?”萧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王爷当年受伤,太医反复诊治,只说骨裂淤血,从未提及中毒啊!顾姑娘,您说的是真的?这毒真的无解吗?”
“太医院查不出来,不代表没有毒。”顾云舒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毒是蛮族秘传,寻常医者本无从辨别,只会当作普通旧伤诊治,自然越治越重。普天之下,能解此毒的,只有我一人。”
她没有夸大其词,这是事实。鬼医门典籍中详细记载了蚀骨寒毒的解法,需要以独门**暖脉通毒针**疏通经脉,出表层毒素,再配合秘制的**九转解毒丹**慢慢拔除骨血中的余毒,前后需调理三月,才能彻底除,不留后患。
萧策闻言,瞬间喜出望外,再次躬身行礼,语气恳切至极:“顾姑娘,求您出手救王爷!只要您能治好王爷,无论什么条件,末将都答应您,就算是倾家荡产、就算是要末将的性命,末将也绝不推辞!”
顾云舒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萧策,又扫了一眼榻上痛苦隐忍的楚冽,缓缓开口:“我是医者,治病救人是本分,但我不会无偿救人,更不会平白无故与战王府扯上关系。萧副将应该清楚,我与他,早已和离,云舒医馆能有今,全靠我自己一手打拼,我只想安稳行医,护住我的医馆和身边人,不想卷入王府纷争、朝堂权谋。”
她顿了顿,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让:“救他,可以,但我有条件。我们可以达成一场,一场平等互利、互不拖欠的暂时。”
楚冽躺在榻上,听得清清楚楚,他看着眼前女子冷静自持的模样,心底再次泛起那份熟悉的震动。她不是在要挟,不是在趁火打劫,而是在摆明立场,她要的不是金银财宝,不是权势地位,是安稳,是庇护,是她和她的医馆、她腹中孩子的平安。
换做从前的顾云舒,绝不敢这样跟他谈条件,更不敢如此冷静地与他平等对话,可如今,她有底气,有资本,她的医术就是她最大的筹码,他的命,握在她手里。
萧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声:“顾姑娘请讲!任何条件,我们都答应!”
“第一,我为他解毒治伤,为期三月,每周施针两次,按时服药,我保证彻底除蚀骨寒毒,让他的旧伤完全痊愈,后不再复发。但治疗期间,他必须完全听从我的吩咐,忌口、静养、不得劳,若是违背医嘱,导致毒素扩散,我立刻停止治疗,后果自负。”顾云舒条理清晰地说出第一个条件,字字句句,都是医者的专业与严谨。
“第二,我不求赏赐,不求金银,只求他以战王的身份,保我云舒医馆上下,从今起,平安无事。无论是顾家之人上门扰,还是战王府侧妃苏怜儿蓄意报复,亦或是京中权贵、地痞流氓找茬滋事,但凡有人敢刁难医馆、欺辱我和青黛,他必须出面摆平,确保医馆无人敢犯,不得有任何人以任何名义,涉医馆行医。”
这是顾云舒最核心的诉求。如今她医馆名声渐大,树大招风,苏怜儿被禁足却未必死心,顾家那些恶奴也可能卷土重来,单凭军医署的庇护还不够稳妥,楚冽身为战王,权倾朝野,有他出面庇护,才是最牢靠的保障,才能真正给她和腹中孩子一个安稳的行医环境。
“第三,此次,仅限医患关系,仅限治伤解毒一事,除此之外,互不涉。他不得涉我的私生活,不得打探我的私事,不得强迫我做任何与治病无关的事,更不得因为此次治疗,强迫我重回战王府,或是有任何非分的要求。治疗结束,毒愈伤好,我们之间,依旧是路人,再无瓜葛。”
这一条,顾云舒说得格外郑重,她必须提前划清界限,绝不给楚冽任何幻想,也绝不让自己再次陷入战王府的泥潭。她要的是纯粹的,是等价交换,不是恩情,更不是纠缠。
三个条件,不多,却句句实在,没有半分过分要求,全是为了守住自己的安稳生活。
萧策听完,连忙看向榻上的楚冽,等待他的示意。楚冽躺在榻上,忍着刺骨的疼痛,缓缓点头,声音沙哑微弱,却字字清晰:“应……全都应……”
他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也不想讨价还价。他清楚,顾云舒提出的条件,已经是最克制、最公平的,她本可以坐地起价,本可以冷眼旁观,可她没有,她只是求一份平安,这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更何况,他此刻性命垂危,唯有顾云舒能救他,这场,是他求之不得的。
得到楚冽的应允,顾云舒不再多言,立刻进入医者状态,神情专注,动作利落。“青黛,去准备热水、净棉布,把我特制的银针盒拿来,再取一盏烈酒,点火备用。萧副将,你带人守在外堂,不准任何人进来打扰,一个时辰内,无论里面有什么动静,都不得闯入。”
“是!”青黛和萧策同时应声,立刻分头行动,不敢有半分耽搁。
内堂很快只剩下顾云舒和楚冽两人,气氛安静下来,只剩下楚冽压抑的喘息声。顾云舒走到软榻边,示意楚冽松开右肩的衣料,露出肩头的旧伤疤痕,此刻疤痕周围,已经泛起一层淡淡的青黑色,寒气隐隐外冒,看着格外诡异。
“施针毒,会比你现在的痛感强上数倍,寒毒游走经脉,如同万针穿骨,你若是忍不住,可以喊出来,但是千万不能动,一旦银针错位,伤及经脉,轻则右臂废弛,重则毒素攻心,当场毙命,你可想清楚了?”顾云舒语气严肃,提前告知风险,这是她作为医者的责任。
楚冽睁开眼,看向眼前的女子,她的眼神专注而认真,没有丝毫玩笑,他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沙哑,却透着军人的坚韧:“我……能忍。动手吧。”
他征战沙场多年,受过的伤不计其数,什么样的痛苦都经历过,他不信自己扛不住这份痛感。
顾云舒不再多言,拿起消毒后的银针,指尖运力,眼神锐利,对准楚冽肩头的位,快速下针。这一次的针法,与那的通脉针法截然不同,针身更长,刺入更深,每一针都精准刺中经脉,手腕轻捻,催动内力,引寒毒向外游走。
银针入体的瞬间,楚冽浑身猛地一颤,一股比之前剧烈数倍的剧痛,从肩头炸开,顺着经脉蔓延至全身,仿佛无数冰针在骨头缝里疯狂穿梭,寒毒被银针催动,游走之际,冻得他浑身血液都近乎凝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浸湿了榻上的软垫,双手死死攥着榻沿,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却硬是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他看着顾云舒专注施针的侧脸,她眉头微蹙,眼神紧盯位,动作稳如泰山,没有丝毫慌乱,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身怀六甲,身形本就不算强健,这般耗费心力施针,对她自身也有损耗,可她依旧神情坚定,手法丝毫不乱。
那一刻,楚冽的心底,除了痛楚,更多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他看着这个被他漠视了三年、亲手和离抛弃的女子,此刻却在拼尽全力救他的命,她冷静、专业、强大,明明对他毫无情意,却恪守医者本分,公平交易,不偏不倚。
他忽然想起婚后三年,他从未正眼看过她,从未关心过她的冷暖,甚至在她被苏怜儿刁难、被顾家欺辱的时候,他都视而不见,觉得她懦弱可欺,觉得她一切的隐忍都是故作姿态。可如今他才明白,他错过的,是一个怎样惊才绝艳、心性坚韧的女子。
施针过程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顾云舒收针的那一刻,手腕微微发酸,腹中胎儿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劳累,轻轻动了一下,她下意识抬手抚了抚小腹,眼底闪过一丝柔和,随即又恢复了冷静。
楚冽肩头的青黑色渐渐褪去,寒气消散了大半,浑身的剧痛也减轻了许多,不再颤抖,只是浑身脱力,瘫在榻上,大口喘着气,脸色依旧苍白,却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顾云舒拿起一旁的净棉布,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又取来一颗朱红色的药丸,递到楚冽面前:“把这颗九转解毒丹服下,温水送服,这是第一颗解毒丹,能压制体内余毒,缓解痛感,明开始,每早晚各服一颗,连续服用一月,再来施针。”
楚冽艰难地坐起身,接过药丸,仰头服下,药丸入腹,瞬间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游走全身,驱散了体内残留的寒气,浑身都轻松了不少。他看向顾云舒,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郑重:“多谢。”
这一句多谢,是真心实意。
顾云舒淡淡摆手,语气疏离:“不必谢,我们是,你我等价交换,我救你的命,你保我的平安,互不拖欠。从今起,你只需按时来医馆复诊服药,遵守医嘱即可,其余的话,不必多说。”
她刻意拉开距离,不想有任何多余的情感牵扯,就是,容不得半分私情。
此时,外堂的萧策听到内堂动静平息,连忙轻声询问:“顾姑娘,王爷怎么样了?”
“已无大碍,毒素暂时压制,脱离危险了。”顾云舒朝外喊道,“可以进来了,扶他回去静养,切记,今不可吹风,不可进食生冷,卧床歇息,明我会让人把后续的汤药和解毒丹送到王府,按时服用。”
萧策闻言,大喜过望,立刻带着亲兵走进内堂,看到楚冽面色好转、不再痛苦,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对着顾云舒深深躬身:“顾姑娘救命之恩,末将和王爷铭记于心!”
“不必铭记,记住我们的条款即可。”顾云舒语气平淡,转身开始收拾银针,不再理会两人,“医馆要闭馆了,你们请回吧,三后,准时来复诊施针。”
楚冽被亲兵扶着起身,穿好衣袍,走到内堂门口,脚步顿住,回头看向顾云舒的背影。她正弯腰整理药筐,身姿纤细,却脊背挺直,明明怀着身孕,却独自撑起一家医馆,活得独立而耀眼,没有半分依附他人的模样。
他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了医馆。
马车驶回战王府的路上,楚冽靠在软垫上,体内暖意融融,寒毒被彻底压制,痛感全无,可心底的波澜,却久久无法平息。顾云舒冷静的脸庞、专注的神情、疏离的语气、还有那句“互不拖欠”,一遍遍在他脑海里浮现,挥之不去。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和自己的前王妃,达成这样一场平等的,他需要靠她的医术救命,而她需要他的权势庇护,彼此互不亏欠,泾渭分明。
萧策坐在马车一侧,看着王爷神色复杂,忍不住开口:“王爷,顾姑娘提出的条件,末将已经记牢,回去便立刻下令,派人暗中守护云舒医馆,严禁任何人靠近医馆滋事,无论是顾家还是苏侧妃那边,都会严加看管,绝对不会让医馆有半分闪失。”
楚冽缓缓点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嗯,按她说的做,严加守护,不得有误。另外,备好厚礼,送去医馆,不必声张,只需确保她和医馆安稳。还有,后续治疗期间,全听她的吩咐,不得有半分违背。”
他此刻心里清楚,顾云舒不是在要挟他,她是真的怕了麻烦,真的想守着自己的小天地安稳度。婚后三年,他给了她无尽的冷漠和忽视,让她在王府受尽委屈,如今她不愿再与他有任何牵扯,也是理所应当。
而他,能做的,就是遵守约定,护她医馆平安,也算弥补一丝当年的过错,尽管他知道,这点庇护,本弥补不了三年的漠视。
另一边,云舒医馆内,青黛看着楚冽一行人离去,终于松了口气,快步走到顾云舒身边,满脸担忧:“小姐,您刚才太累了,怀着身孕还耗费这么大心力施针,会不会伤着胎气?您快坐下歇息,我给您熬碗安胎汤。”
顾云舒点点头,坐在诊桌后,轻轻抚着小腹,感受着腹中孩子安稳的动静,心底的一丝劳累也消散了不少:“我没事,只是些许心力损耗,歇息片刻便好。青黛,记住,后战王府的人来,只需按规矩接待,不必格外殷勤,也不必畏惧,我们与他们,只是医患,没有其他关系。”
“奴婢明白。”青黛用力点头,随即又笑了起来,“不过小姐,有战王庇护,以后我们医馆就真的安稳了,再也不用担心苏怜儿和顾家找麻烦了,您和小公子,也能平平安安的了。”
顾云舒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满是坚定。
没错,这场,对她而言,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她用医术换安稳,不依附,不妥协,公平公正,既能保住医馆,护住腹中孩子,又能彻底断绝后顾之忧,专心行医。
她从不指望楚冽会良心发现,会弥补过往,她只想要这场纯粹到底,等三个月后,楚冽毒愈伤好,两人彻底两清,她依旧是她的云舒医馆馆主,他依旧是他的大曜战王,从此山水不相逢,各自安好。
当晚,战王府便下达了命令,暗中派遣亲兵,驻守在云舒医馆周围,明面上是巡逻值守,实则是专门守护医馆,严禁任何闲杂人等靠近滋事。同时,王府派人将足量的上好药材、安胎补品和一笔丰厚的诊金送到医馆,顾云舒收下了药材,补品和诊金却尽数退回,只留下一句“按约定,只收应得的诊费,其余一概不收”。
消息传到楚冽耳中,他看着被退回的补品和银两,神色越发复杂。她越是这般公私分明、不贪不占,他越是心底愧疚,越是后悔当年的所作所为。
而被禁足在院落中的苏怜儿,得知楚冽竟亲自下令守护云舒医馆,甚至不顾身份前去求医,气得浑身发抖,砸碎了屋内所有的瓷器摆件,眼底满是怨毒。她不甘心,顾云舒明明已经被和离赶出王府,如今却反而得到了王爷的重视,甚至有王爷庇护,她怎么能甘心?
可她刚想派人去医馆滋事,便被守在院门口的亲兵拦下,亲兵直言,是王爷下令,严禁苏侧妃的人踏出院落半步,更不准涉医馆的任何事。苏怜儿这才明白,楚冽是动了真格,是真的要护住顾云舒,她即便满心怨毒,也只能暂时隐忍,不敢再轻举妄动。
顾家那边,原本还想趁着顾云舒医馆红火,再次上门敲诈勒索,可刚走到医馆街口,便看到驻守的亲兵,个个气势凛然,一看便是战王府的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了,再也不敢有半句非分之想。
不过一之间,云舒医馆周围便清净无比,再也没有任何宵小之辈、权贵爪牙敢靠近,病患们看病就医,井然有序,顾云舒终于过上了她期盼已久的安稳子。
三后,楚冽准时来到云舒医馆复诊,这一次,他没有隐瞒身份,却也格外低调,独自一人前来,没有带亲兵,没有摆战王的架子,完全遵从医嘱,安静坐诊,配合施针。
顾云舒依旧是那般冷静疏离的模样,专心诊治,不多说一句废话,施针、开药,交代注意事项,全程恪守医患本分,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交谈,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楚冽看着眼前专注行医的顾云舒,心底的动摇越来越深,那份愧疚和后悔,也越来越浓烈。他知道,这场为期三月的,不仅仅是他解毒治伤的过程,更是他重新认识顾云舒的过程,那个被他漠视三年的女子,早已在他不知不觉中,彻底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
而顾云舒始终心如止水,她守着自己的医馆,护着腹中的孩子,履行着的约定,心无旁骛。她清楚,这场只是权宜之计,等风波过去,毒愈伤好,她便能彻底摆脱所有过往,带着孩子,安稳度过一生。
一场以性命和安稳为筹码的暂时,就此正式开启,两人之间的关系,看似泾渭分明,却又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发生着细微的变化,只是此刻的他们,都未曾察觉,这场平等的交易,终究会在复一的相处中,偏离原本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