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有没有人看过万神阿斯的《混沌衍天录:文豚血脉开体内世界》?这本东方仙侠小说的主角黄衍真的太有意思了,小说作者是万神阿斯,这个大大更新速度还不错,目前已写250777字,喜欢看东方仙侠小说的书友们速来围观。
混沌衍天录:文豚血脉开体内世界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清晨的雾气尚未散尽,河面浮着一层灰白,如同旧棉絮轻轻盖在水上。黄衍沿着泥路走了大半宿,脚底早已磨出水泡,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钉子上。他没停,也不敢停。身后是深山,前方是人声渐起的码头。他知道,再往前,就没有回头路了。
运货的车队从官道拐出来时,天刚亮。几辆牛车拉着麻袋和木箱,赶车的汉子叼着旱烟,吆喝着牲口。黄衍低着头,贴着路边走,混在队伍末尾。没人问他从哪来,也没人看他。他身上还湿着,衣服紧贴皮肤,冷风一吹,骨头缝里都泛寒。但他不抖,也不说话,只把双手进袖口,缩着肩膀,跟着车轮印往前挪。
车队进了码头区,卸货的地方已经有人在忙。苦力们光着膀子,扛着麻包来回跑,汗味、泥味、河水腥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喉咙发。黄衍站在人群外,看着那些人把货搬下,记工的拿着小本子在一旁划数。他等了一会儿,没人管他。他往前走了两步,靠近一堆等待搬运的箱子,弯腰便扛起了一个。
箱子不重,三四十斤左右,是他能稳稳背起的分量。他背起来,顺着别人走的路线往堆货区走去。路上有人瞥他一眼,没说话。到了地方,他放下箱子,转身又去扛下一个。第三趟时,工头才注意到他。
“你谁啊?”工头是个矮胖汉子,脸上有块疤,说话带着鼻音,“哪个队的?”
黄衍没停下,把箱子放下,直起腰:“没队。活。”
工头眯眼打量他:“瘦得跟竹竿似的,能几天?”
“能。”说完,他又去搬箱子。
工头没拦他。这种人他见多了——外地来的,没名没姓,一天拿一天钱,第二天人就没了。他懒得问来历,只要肯出力,就让。
太阳升起后,码头热得像蒸笼。苦力们脱了上衣,脊梁晒得通红,汗水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黄衍没脱,衣服虽然破,但还能挡点头。他一趟趟地搬,节奏不快,但从不停。别人歇息时他还在走,别人骂街时他低头听着,不搭话。
中午收工,工头发钱。一圈人围上去,伸着手。轮到黄衍时,工头只扔给他三个铜板。
“新手,按七成算。”工头说,“明天能撑住,再看。”
旁边一个老苦力嗤笑:“三板钱打发叫花子呢?这小子早上搬了十八趟,我亲眼数的。”
工头眼皮都没抬:“我说七成就七成,爱,不滚。”
没人再说话。那老苦力看了黄衍一眼,摇摇头走开了。
黄衍捏着三个铜板,没争,也没走。他把钱塞进怀里最里层的口袋,转身去了角落的摊子,买了一个杂粮饼。饼硬得像石头,他掰成两半,一半当场吃了,另一半用油纸包好,塞进随身的破布包里。
下午继续。活比上午重,有一批铁器要卸船,箱子沉,搬一趟就得喘半天。黄衍排在后面,等前面的人扛完,他才上前。有个老苦力故意把箱子往他脚边一蹾,压低声音:“瘦鬼,别挡道,耽误老子挣工分。”
黄衍没应,弯腰把箱子背起,一步步走开。
那人冲他背影啐了一口:“装哑巴?等哪天摔你个跟头,看你还硬气不。”
没人帮腔,也没人劝。在这儿,弱就是原罪。你扛不动,就该被甩开;你不敢吵,就活该被克扣。黄衍知道这些,所以他不吵,也不闹。他只是把每一趟的路程记在心里,把每个人的动作看在眼里。谁偷懒,谁抢活,谁和工头走得近,他都不说,但都记着。
傍晚收工,工头照旧发钱。这次给了四个铜板,说是“熟手加一成”。黄衍接过钱,依旧没说话。他走到河边,蹲下身子,把脸浸在水里洗了洗。水凉,激得他眼皮一跳。他抬头,看见自己映在水里的脸——颧骨突出,眼窝发青,嘴唇裂。一个多月前他还只是个山里孩子,现在却像个熬了几年的老劳工。
他摸了摸口。玉佩贴着皮肤,隔着湿衣服,还能感觉到一点温意。不大,也不明显,就像冬天里捂过一阵的石头,余着一点热。可他知道,这热度是真的。跳崖那天,它救了他。那时候他摔下去,身子像是被什么托住了,没直接砸进水底。那一瞬间的暖,到现在还记得。
他没多想别的。不能想。一想家,就想养父母躺在血泊里的样子;一想将来,就忍不住想冲上去打那个工头。可他不能。他现在连吃饱都难,更别说报仇。他得活着,得活下去,得等到能抬头那一天。
晚上没地方去。码头西头有几条废弃的破船,早没人修了,船板塌了一半,底下空着。黄衍钻进去,把带来的破草席铺在地上,躺下。风从河面吹过来,带着湿气,钻进衣服里。他蜷着腿,把布包垫在头下当枕头。
周围安静下来。远处城里的灯火亮着,星星点点,照不到这边。码头上偶尔传来守夜人的咳嗽声,还有老鼠在垃圾堆里翻找的声音。他闭上眼,耳朵却还醒着。听着风,听着水,听着自己的呼吸。
半夜,风大了。他被冻醒,牙齿打颤。他伸手进怀里,握住玉佩。那点温意还在,比白天清晰些。他攥着它,指节用力,像是抓着一绳子,把自己从深水里往上拽。
“我能活下去。”他低声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他又说了一遍:“再忍三年,总会有出路。”
说完,他松开手,把玉佩放回原位。他翻了个身,面朝外,盯着船板缝隙外的夜空。云散了些,露出一角星星。不大,也不亮,可一直都在。
他记得小时候,养父说过,人活着,就得像星星——哪怕看不见,也得知道自己在那儿。
他闭上眼,不再看。
第二天一早,他准时出现在码头。工头看见他,哼了一声:“还挺能熬。”
黄衍没应,直接去搬箱子。这一趟是盐包,二百斤,别人得两人抬。他试了试,背不起来。他放下,等下一包轻些的。老苦力们看着他,有人笑出声。
“瘦鬼还想逞能?滚远点!”
他退到一边,等机会。后来来了批陶器,箱子轻,但易碎,没人愿意。工头正发愁,黄衍走上前:“我来。”
工头皱眉:“摔了你赔得起?”
“小心点。”他说。
工头摆手:“行,算你半个工分。”
他点头,开始搬。动作慢,但稳。每一步都踩实,转弯时侧身,不让箱子磕碰。一趟、两趟、三趟……没人催他,也没人夸他。可到了中午,工头看了看记录,给他算了整工。
下午还是搬陶器。他中途歇了两次,一次喝水,一次补鞋。鞋底磨穿了,他用早上捡的草绳缠了几圈,勉强能穿。别人笑他穷酸,他不理。他知道,脚要是废了,就真没法了。
天黑收工,工钱给了六个铜板。他接过,没数,直接收好。去摊子买了两个饼,一个当晚饭,一个留着明天早上吃。吃完,他照常去河边洗脸。水里倒影比昨天更憔悴,可眼神没变——还是那种沉着的、不闪不避的光。
他回到破船底下,躺下。风比昨晚小了些。他摸出玉佩,握了一会儿。热度比昨夜强一点,像是回应他的坚持。他没说话,只是把玉佩贴回口,用衣服裹好。
他闭上眼,脑子里过着今天的事:工头的态度变了点,老苦力没再故意挤他,有人甚至让他先搬轻的。他知道,这是因为他没偷懒,也没惹事。在这儿,只要你肯,又能忍,时间久了,总会被人默认留下。
他不想被默认留下。他只想活下去,等机会。
他不知道机会什么时候来,但他知道,一定得来。他不能死在这儿,不能烂在这滩泥里。他还有事没做,还有人没见,还有债没讨。
他睡着前最后想的是:明天得找个工具,把鞋底钉牢。草绳撑不了几天。
清晨,码头再次喧闹起来。苦力们陆续到场,吆喝声、骂声、脚步声混成一片。黄衍站在人群边缘,穿着那双补过的鞋,手里拎着从垃圾堆里翻出的一截旧铁条。他打算趁休息时去找个铁匠铺,看看能不能换结实的鞋钉。
工头点人头时扫了他一眼:“你,去北岸搬米包。”
黄衍点头,走过去排队上船。船是小驳船,一次载六个人。他上了船,站在角落,手扶着船沿。河水晃动,船身轻摇。他低头看着水,看见自己的影子在波纹里晃,一会儿清楚,一会儿模糊。
船离岸,往对岸驶去。风从上游吹来,带着泥土和水草的气息。他站得很稳,没晃一下。
到了北岸,码头比这边还破。米包堆在露天,没遮没挡,有些已经发。工头喊:“抓紧搬!今晚下雨!”
没人应,但都动了起来。黄衍扛起一包,往车上走。路上,脚底一滑,差点摔倒。他稳住身子,低头看——鞋底的草绳断了。
他没停,继续走。脚底直接踩在泥里,每一步都疼。但他把米包送到了车边,放好,转身又去扛下一包。
太阳偏西,乌云从南边压上来。风开始乱刮,卷着沙尘脸。有人喊:“快!要下大雨了!”
工头急了:“最后一趟!搬完收工!”
黄衍正准备再去扛一包,忽然听见背后一声响。他回头,看见堆得高高的米包塌了一角,几个苦力正在抢着往外搬。他走过去,想帮忙,却被一人推开:“别添乱!”
他没争,退到一边。可就在他转身时,口的玉佩突然微微发烫。
不是警告,也不是剧痛,就是一种熟悉的、淡淡的热意,像有人在他心口轻轻拍了一下。
他顿住。
接着,头顶传来“咔”的一声。
他抬头。
一块松动的横梁从仓棚顶上断裂,带着整片腐朽的茅草,直直砸向下方两个正弯腰搬包的苦力。
没人看见。
黄衍冲了过去。
他一把推开其中一人,自己扑向另一个。那人被撞开,摔在泥里。黄衍刚把他推出去,头顶的东西就砸了下来。
他本能地抬手护头。
“轰!”
木头和茅草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浆。一断木擦过他手臂,划出一道血口。他跌坐在地,耳边嗡嗡作响。
周围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喊:“人呢?压着没?”
“没!都躲开了!”
“谁推的?”
黄衍慢慢站起来,手臂辣地疼。他低头看,袖子破了,血顺着小臂流下来。他没管,只把手从头上放下。
工头挤进来,看了看现场,又看他:“你嘛冲那么快?不要命了?”
黄衍没说话。
工头盯着他,忽然道:“……算你一次功劳。明天工分按全算。”
旁边一个老苦力低声道:“他救了老李和二柱。”
工头哼了声:“我知道。还不快去包扎!流一身血,脏了米包谁赔?”
黄衍转身走开。他找到河边,用水冲洗伤口。血淡了,水流变红。他撕下一块衣角,绑在手臂上。布条很快就湿透了,但他没换。
他回到破船底下,躺下。今晚风更大,船板吱呀作响。他摸出玉佩,握在手里。
热度还在。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清晰。
他闭上眼,没说话。
远处,城里的灯还亮着。
他想着明天的活,想着那铁条能不能换来鞋钉,想着伤口会不会化脓。
他没想别的。
也不能想。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变了。
他只是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