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游戏体育书迷集合！有来无回的李月牙的《星陨纪元归墟》不能错过，林夜的成长故事太精彩了，这本游戏体育小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剧情跌宕起伏，这本精品小说绝对不容错过。
星陨纪元归墟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七章 · 桥梁上的战争
林夜从洛星河嘴里听到“D级裂缝”四个字的时候，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恐惧，而是一个非常不合适的想法——早知道昨天就该把那颗源核吸收了。
当然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不到一秒就被他自己掐灭了。老邢说过，吸收王级源核需要在精神状态稳定时进行，而他昨晚的状态距离“稳定”大概差了十万八千里——断了两肋骨，全身是伤，趴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在那个状态下吸收源核，跟喝醉了酒去走钢丝差不多，摔不死大。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你确定是王级？”林夜问。
“确定。”洛星河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今天凌晨四点左右，裂缝突然扩大，涌出一波新的怪物。其中有一只体型明显大于其他的个体，被驻军的无人机拍到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地图上。照片是夜间拍摄的，画质不太清晰，但能看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人形，高大，站在一群哥布林中间像成年人站在幼儿园小朋友中间。它的眼睛在夜视镜头里呈现出两个惨白的光点，正对着无人机的方向，像是在看着镜头。
“它发现无人机了？”林夜问。
“发现了。然后无人机就失去了信号。”洛星河的手指在照片上敲了敲，“驻军判断，这只王级具备感知和攻击空中目标的能力。等级初步评估在15级左右，和你死的那只巢王级相当。但有一点不同——”
他顿了一下。
“它手下不止哥布林。”
洛星河从地图下面抽出另一张照片。这张照片拍摄的时间更晚，天色已经蒙蒙亮了。照片里，一群怪物正在废墟间穿行。大部分是哥布林，但在怪群中央，有几个明显不是哥布林的身影——体型更小，四肢细长，背上鼓着一个巨大的囊状物，像背着一个脓包。
“这是什么？”林夜盯着那几个东西。
“不知道。军方数据库里没有匹配的记录。”洛星河说，“但有一个细节——凡是这几个东西经过的地方，周围的哥布林都主动让开了路。不是恐惧的那种让，是……怎么说呢，像是工蜂给蜂后让路。”
“你的意思是，它们在指挥哥布林？”
“至少是在运输什么东西。”洛星河指向照片中那几个怪物背上的囊状物，“你看这里。囊状物表面有血管状的纹路，内部似乎有液体在流动。我们的人放大分析过，囊状物里的液体温度比环境温度高出大约三度。活的。”
林夜盯着照片里那几个丑陋的囊状物，忽然觉得后脑勺一阵发麻。不是「追踪嗅觉」的感知，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来自直觉的警觉——这几个背着脓包的怪物，比那只王级更让他不安。
“它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东南。”洛星河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停在一个位置，“这里。东城区和南城区的交界处，有一座跨江大桥。今天早上六点左右，有目击者看到这群怪物出现在大桥附近。驻军已经在桥北建立了防线，但桥南是居民区，还没来得及完全疏散。”
“桥还在？”
“还在。但驻军不敢炸桥——桥下是主航道，炸了会断掉半个城市的水上运输线。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炸。”
林夜沉默了几秒。一座不能炸的桥，一群不知道在运输什么的怪物，一只15级的王级，还有一个随时可能继续升级的D级裂缝。这局面比昨天的巢复杂了不止一个量级。
“你需要我做什么？”
“带上你的小队，协助驻军守住桥。”洛星河说，“军方的重火力可以压制王级和大群怪物，但那些背着囊状物的东西——我们暂时称之为‘携带者’——如果它们试图冲过桥，需要你们在近距离截。不能让它们进入居民区。”
“报酬呢？”
“上次说的基础报酬翻倍。击王级，二十银币，外加一件精良级装备。击携带者，按精英级计酬。另外——”洛星河从腰间解下一个布袋，放在桌上，“这是预付款。”
林夜打开布袋。里面是五枚银币，在篝火的光芒下泛着柔和的白光。银币正面刻着一座他从未见过的城市的轮廓，背面是一把剑和一面盾交叉的图案。
「获得：银币×5。」
他看了洛星河一眼。
“军费这么充足？”
“不是军费。”洛星河说，“是我的。你们小队的装备太差了。赵铁牛的盾撑不过下一场战斗，林小雨没有法杖，苏晴还在用树枝。拿这些钱，去找老邢换装备。他的库存虽然旧，但比新手装强得多。”
林夜握着那五枚银币，掌心感受着金属传来的微凉。这个人，从第一天开始就在帮他。不是没有目的的帮——洛星河的目的很明确，他要拉拢林夜为军方效力。但他的拉拢方式不是命令，不是收买，而是每一次都在林夜最需要的时候，递上他最缺的东西。
“谢了。”林夜说。
“不用谢。记得还就行。”洛星河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行动时间定在下午两点。你们还有一个多小时准备。装备整好，状态补满。这一仗，不会像巢那么轻松。”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有个事得提前跟你说——这次行动，不只是你们一支玩家小队参与。”
林夜的眉头微微皱起。“还有谁？”
“暗影公会。”
这名字一出来，篝火边的空气都冷了几度。
暗影公会。林夜在论坛上看过他们的帖子。全球第一批SSS级天赋拥有者之一——“黑王”创建的玩家组织。黑王的SSS天赋叫「掠夺者」，具体效果没有公开过，但论坛上关于他的传言多得能写一本书。有人说他能夺取其他玩家的天赋碎片，有人说他已经靠这个能力收集了十几个A级以上的天赋，还有人说他的公会在游戏里横行霸道，看上的资源就抢，不服的人就打。
官方数据，全球SSS天赋拥有者不超过八百人。黑王是其中之一。而林夜这个“最废SSS”也是其中之一。
“军方为什么要找他们？”
“不是军方找的。”洛星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是他们主动找上门的。黑王的人昨天联系了超凡事务局，说愿意‘协助’清剿裂缝。上面的人觉得多一支玩家队伍多一份力量，就答应了。”
“他们有多少人？”
“今天会来一个小队，五个人。领头的叫‘血手’，是黑王手下的得力将。天赋S级，具体效果不明。”洛星河看着林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这次行动，军方的立场是中立的。你们和暗影之间有什么过节，军方不管。但有一条——战场上不许内讧。谁先动手，军方的炮火就对准谁。”
林夜点了点头。
他不在乎暗影公会有多强，也不在乎黑王是什么来头。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守住那座桥，不让那些背着脓包的怪物进入居民区。至于暗影的人，只要他们不碍事，他可以当他们不存在。如果他们碍事……那就另说了。
“哥。”林小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暗影公会是那个黑王的公会？”
“嗯。”
“论坛上说他们抢过新手的装备。”
“嗯。”
“还把人打掉级了。”
“嗯。”
林小雨沉默了一秒，然后把她那颗源核坠子从衣领里拽出来，握在手心里。幽绿色的光芒从她指缝间透出来，映在她脸上的表情上——那是一种林夜很少在妹妹脸上看到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害怕，而是一种非常认真的、像小兽护食一样的警惕。
“哥，如果他们敢抢咱们的东西——”
“不会的。”
“万一呢？”
林夜把手按在她头顶，用力揉了揉，把她的头发揉成了一个鸟窝。
“你哥是SSS。虽然是最废的那个。”
林小雨被揉得东倒西歪，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了一下。
老邢的小屋门开着。
林夜走进去的时候，老邢正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把正在修理的短刀。不是林夜那把猎者，是另一把——刀刃更宽，刀背更厚，护手上镶着一颗暗红色的石头。老邢用一块磨刀石在刀刃上慢慢地磨，磨一下，对着光看一下，再磨一下。动作很慢，但每一刀都磨在同一个角度。
“来了？”老邢头也不抬。
“来了。”林夜把五枚银币放在桌上，“换装备。”
老邢的独眼扫过那五枚银币，然后抬起头看了看林夜身后挤进来的四个人——赵铁牛扛着满是爪痕的盾，林小雨脖子上挂着源核，钱多多背着鼓鼓囊囊的布袋，苏晴手里还握着那树枝。
“五个银币。”老邢把磨刀石放下，拿起银币一枚一枚翻看，“洛星河给的？”
“嗯。”
“那小子，把自己的饷银都掏出来了。”老邢把银币收进抽屉，站起来，走到墙角那几口木箱前，“说吧，要什么？”
“铁牛需要一面新盾。他那面撑不住了。”
赵铁牛把自己的盾牌举起来给老邢看。盾面上横七竖八全是爪痕，最深处已经快要穿透了，铁木的纤维一翘起来，像一只炸了毛的刺猬。老邢看了一眼，伸手在盾面上敲了一下——“咚”的一声，声音发闷，说明内部结构已经受损了。
“再挨两下就碎。”老邢言简意赅，“等着。”
他从一口木箱里翻出一面盾牌。这面盾比赵铁牛原来的小了一圈，但材质完全不同——整体是铁木的底子，表面包了一层黑色的金属皮，边缘镶着一圈铜钉。盾牌正面中央凸起一个兽头浮雕，兽嘴张开，露出一排獠牙。
「获得：黑铁兽面盾（精良·蓝色）」
「防御力：45。」
「特效：格挡成功时有15%的概率触发“兽吼”，使攻击者陷入短暂的僵直。」
「耐久度：80/80。」
「一面被遗忘在哨站仓库里的旧盾。盾面上的兽头是哪位铁匠的心血来已不可考，但它的威慑力是实打实的。」
赵铁牛接过盾牌，爱不释手地摸了又摸。他把盾举到前试了试重量，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他把脸凑到兽头前面，对着那张开的兽嘴，压低嗓子吼了一声：“哇呜。”
兽头没有反应。
“它不是这么用的……”钱多多捂住了脸。
“我觉得挺好玩的。”赵铁牛乐呵呵地把盾背到背上。新盾比旧盾重了不少，但他力气大，背起来走路反而更稳了。
“下一个。”老邢说。
“小雨需要法杖。”
林小雨从后面挤上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老邢。老邢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脖子上那颗源核坠子，独眼里闪过一丝满意——那颗坠子她一直戴着，连睡觉都没摘。这说明她喜欢，而老邢最得意的作品被人喜欢，他心里是受用的。
他从另一口木箱里拿出一法杖。法杖大约一米长，杖身是一不知什么树木的枝条，自然弯曲成一个流畅的弧度。杖头分叉成三枝，每一枝的末端都镶着一颗小小的红色晶石。三颗晶石的颜色略有不同——一颗橙红，一颗深红，一颗近乎紫红。
「获得：三焰枝（精良·蓝色）」
「法术强度：32。」
「特效：释放火系法术时，有20%的概率额外发射一颗小型火球，伤害为主火球的30%。」
「耐久度：55/55。」
「一从火焰文明遗迹边缘捡来的法杖。杖头的三颗晶石分别对应三种火焰温度——橙红为凡火，深红为熔火，紫红为焚火。以你目前的能力，只能激活第一颗。」
林小雨接过法杖，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只猫。她把脸贴在杖身上蹭了蹭，木头温润的触感让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老邢，这杖有名字吗？”
“三焰枝。”
“不好听。我给它起个新名字。”林小雨歪着头想了想，“就叫……‘串串’。”
“……为什么叫串串？”
“因为杖头有三个叉，像烧烤串。”
老邢的独眼闭上了一瞬。他深吸一口气，转向钱多多。“下一个。”
钱多多从布袋里掏出一把铜币和几块材料，放在桌上。“我不需要新装备，但我这些材料想换点东西。”
老邢翻了翻那堆材料，独眼亮了一下。“哥布林精英的皮甲碎片，三片。可以换一控场用的法器。等着。”
他翻找了片刻，拿出一对手环。手环是用银丝和某种深蓝色的皮革编织而成的，一大一小，分别戴在左右手腕上。手环内侧刻着一圈极细的符文，在光线下隐隐发亮。
「获得：束缚之环（精良·蓝色）」
「法术强度：18。」
「特效：能量锁链的持续时间延长30%，束缚期间的伤害提升10%。」
「耐久度：45/45。」
「一对专为控场法师设计的手环。银丝负责传导能量，蓝皮来自某种森林野兽的腹部软皮，戴在手腕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钱多多把手环戴上，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一道半透明的能量锁链从掌心里延伸出来，比之前的更长、更亮、更凝实。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在心里重新计算自己的战斗力——以及战斗力折算成铜币的价值。
最后轮到苏晴。
她走上前，有些不好意思地把那树枝放在桌上。“我……还没有武器。”
老邢看着她，独眼里难得地浮现出一丝柔和。他从桌上那堆东西的最下面，拿出一他一直没动过的法杖。这法杖和其他的都不一样——杖身是白色的，不是涂上去的白，而是木头本身的颜色，像被月光浸透了一样。杖头没有镶晶石，而是自然地弯曲成一个环状，环中央悬空着一颗小小的、白色的光珠。光珠没有任何支撑，就那么悬浮在环中央，缓缓自转着。
「获得：月白之环（精良·蓝色）」
「治疗强度：40。」
「特效：对生命值低于30%的目标进行治疗时，治疗效果提升25%。」
「耐久度：60/60。」
「这法杖的上任主人是一位在哨站服役十二年的治疗师。她退役时把法杖留给了老邢，说“给下一个愿意站在别人前面的人”。老邢保存了它三年，没有给过任何人。」
苏晴接过法杖的时候，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重量——法杖轻得几乎感觉不到——而是因为那行说明文字。她看完了，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对老邢说了一声“谢谢”。声音很轻，但老邢听到了。
老邢没有回应。他已经低下头，继续磨那把还没磨完的短刀了。磨刀石和刀刃摩擦的声音在小屋里单调地响着，沙沙，沙沙，像时间本身的声音。
装备焕然一新的五个人走出小屋。赵铁牛举着黑铁兽面盾，走几步就对着兽头“哇呜”一声，兽头始终没有理他。林小雨举着“串串”，杖头的三颗晶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时不时用手指弹一下其中一颗，听它发出清脆的叮声。钱多多手腕上的束缚之环随着他的步伐微微发光，他正在尝试用最小的动作释放能量锁链——动一下手指，锁链从掌心冒出一截；再动一下，缩回去。像一只在玩自己尾巴的猫。苏晴抱着月白之环，走路的脚步比以前更稳了。
林夜走在最前面，腰间的猎者短刀被老邢重新打磨过，刀刃上的卷口全部修复了，血槽里的黑血也被清洗净，整把刀看起来像刚出炉一样。刀柄上「猎者的第一滴血」那行字，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哨站门口，洛星河已经在等着了。他身边站着一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肩章上是两杠一星——少校。男人的脸被太阳晒成了深棕色，左眉骨上有一道旧伤疤，把那条眉毛从中间截断了。
“林夜，这位是周少校。东城区防线的前线指挥官。”洛星河介绍道。
周少校伸出手，林夜握住了。对方的手掌像一块粗糙的石头，硬得硌手。
“洛星河跟我说过你。”周少校的声音和他的手一样硬，“一个人端了一个王级巢。战绩不错。”
“运气。”
“战场上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周少校松开手，直入正题，“情况洛星河应该已经跟你说了。大桥防线，下午两点行动。我的部队会在桥北用重火力压制王级和大群怪物。你们小队的任务是——桥面上漏过来的零散怪物，尤其是携带者，一个都不能放过去。有没有问题？”
“暗影公会的人呢？”
周少校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显然，他对这个话题也不太舒服。“他们的任务和你们一样。你们守桥面左侧，他们守右侧。各守各的，互不扰。”
“如果他们扰我们呢？”
周少校看着林夜，被伤疤截断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我说了，战场上不许内讧。但如果他们先越界——”他顿了一下，“你看着办。”
这四个字比任何承诺都有分量。林夜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周少校从腰间的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递给林夜，“携带者的情报更新了。今天上午，无人机在桥南拍到了更清晰的画面。”
林夜接过照片。这一次的画面比洛星河那张清楚得多。照片里，一只“携带者”正趴在桥面上，背上的囊状物膨胀到了极限，表面的血管状纹路清晰可见，里面流动的液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绿色。而它的四肢——林夜的目光落在它的四肢上，瞳孔微微收缩。它的四肢末端，不是爪子，而是某种类似于须的东西，深深扎进了桥面的混凝土里。像一棵把自己种在桥上的植物。
“它在什么？”林夜问。
“不知道。”周少校的声音沉了下去，“但自从它把自己固定在桥面上之后，裂缝里涌出来的怪物就不再乱跑了。它们全部朝大桥方向聚集。我们的情报分析员认为——携带者可能是在‘锚定’什么。像是……在给更大的东西定位。”
更大的东西。林夜把照片还给周少校，目光望向东南方向。在哨站的木墙外面，森林的树冠遮挡了视线，看不到那座大桥。但他知道它在那里。一座横跨江面的钢铁巨构，连接着已经疏散的废墟和尚未疏散的居民区。而现在，一只不知道在什么的怪物正把自己种在桥面上，像一颗等待发芽的种子。
“出发。”他说。
东城区的天空是灰色的。
不是天气的原因——今天是个大晴天，头顶的太阳明晃晃地挂着。灰色来自裂缝。那道D级裂缝悬在东南方向的半空中，从几公里外就能看到。它不像林夜在新闻里看到的那些小裂缝，细得像一头发丝。D级裂缝是一道真正的“伤口”——长条形的黑色裂隙撕开了天空，边缘燃烧着紫色的光焰，像一道被撕开后还在流血的伤疤。从裂缝中不断有黑影涌出，像蚁里涌出的蚂蚁，密密麻麻地坠向地面。
林夜站在桥北防线后方的临时观察点上，透过军方的望远镜看着那道裂缝。镜头里，那些黑影从裂缝中坠落的过程中就开始活动了——有的张开四肢滑翔，有的蜷成一团直接砸向地面，有的在半空中就被其他怪物撞得偏离了方向。它们在坠落中互相踩踏、互相撕咬，但落地的瞬间就自动整队，朝同一个方向涌去。
大桥。
“它们对声音和热量敏感。”周少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桥北有我们的重火力阵地，引擎声和炮口的热量会把它们引过来。所以我们的策略是——在桥头建立火力网，把它们一波一波地消耗在桥面上。你们玩家的任务，是堵住火力网的漏洞。”
林夜放下望远镜，看向桥面。大桥有六车道宽，中间是机动车道，两侧是人行道。军方在桥北入口处堆起了沙袋掩体，架设了三挺重机枪和两门自动榴弹发射器。士兵们在掩体后面忙碌着，检查弹药，校准瞄具，脸上带着一种紧绷的平静。桥面上已经有战斗过的痕迹了——弹壳、弹坑、怪物的尸体。几只哥布林的尸体还没来得及刷新消失，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里，被正午的太阳晒得发。
而在大桥的另一端，桥南，可以看到一小队人影正在布置着什么。五个人。统一的黑色装束，口都有一个相同的标记——一只竖起的眼睛，瞳孔是一把匕首的形状。
暗影公会。
“他们来多久了？”林夜问。
“比你们早半小时。”周少校说，“来了之后就一直守在右侧，没有和我们的部队交流过。”
林夜把目光从暗影的人身上收回来。他不打算主动去招惹他们，只要他们守好自己的位置。
“林夜！”赵铁牛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看我发现了什么！”
林夜回过头。赵铁牛扛着他的黑铁兽面盾，一脸兴奋地跑过来。他身后跟着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手里提着一只铁笼子。笼子里关着一只活的小怪物——体型只有家猫那么大，长得像哥布林和鸡的混合体，灰绿色的皮肤，两只白眼睛，嘴巴里发出咕咕咕的声音。
“这是啥？”林小雨凑过来，蹲在笼子前面，用手指戳了戳小怪物的脑袋。小怪物张嘴想咬她的手指，被笼子挡住了，只能发出更愤怒的咕咕声。
“刚才从裂缝里掉下来的。”那个年轻士兵说，“掉到阵地后面的空地上，摔晕了。我捡回来想研究研究。”
“研究出什么了？”
士兵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这东西……什么都吃。”他从兜里掏出一块压缩饼，掰了一小块扔进笼子。小怪物扑上去，两口就吞了。他又掏出一颗壳扔进去，小怪物咬住壳，嘎嘣嘎嘣嚼碎了咽下去。他又掏出一块石头——小怪物把石头也吃了。
“铁胃啊。”赵铁牛感叹。
“还有更邪门的。”士兵从兜里掏出一颗铜币。是他自己的饷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扔进了笼子。小怪物一口吞掉铜币，然后——它的身体开始发光。一种极淡的、灰绿色的光，从它的皮肤下面透出来，持续了大约两秒，消失了。而它的体型，肉眼可见地长大了一小圈。
所有人都沉默了。
“它吃什么都能转化？”林夜蹲下来，盯着笼子里的小怪物。
“好像是。”士兵说，“而且转化效率极高。我刚才喂它的东西加起来比它自己都重了，它吃完不但没撑死，反而长大了。”
林夜盯着那只正在笼子里转圈、试图咬断铁栏杆的小怪物，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洛星河说过，万族议会把蓝星当作“文明试炼”的对象。如果这些怪物不是自然产生的，而是被“投放”到地球的呢？如果它们的本质不是生物，而是一种会自我增殖的“武器”呢？吃什么都能转化，意味着只要有物质输入，它们就能无限增殖。一只变成两只，两只变成四只。如果没有人阻止——
“周少校。”林夜站起来，“如果怪物冲过大桥，进入居民区，它们会什么？”
周少校沉默了一瞬。“吃。”
这个字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让人脊背发凉。林夜回头看了一眼桥南那些还在疏散中的居民区。高楼大厦在午后的阳光下安静地矗立着，窗户反射着阳光，像无数只闭着的眼睛。那些楼里还有人在收拾东西，还有老人在犹豫要不要走，还有小孩抱着玩具不肯撒手。疏散的命令昨天就下了，但一座城市的迁徙不是按一下开关就能完成的。
“准备战斗。”林夜抽出猎者短刀。
裂缝的方向，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吼叫。那声音穿透了几公里的距离，穿过风声和江水的奔流声，清晰地传到了大桥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不是哥布林的声音。哥布林的嘶叫尖锐刺耳，像金属刮玻璃。而这声吼叫是低沉的、绵长的，像一头巨兽在深水中翻了个身。
桥面上，那只把自己种在混凝土里的携带者忽然睁开了眼睛。它的眼睛和哥布林不一样——不是白色，是暗绿色的，瞳孔是竖着的。它抬起头，朝裂缝的方向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回应。
然后，裂缝里的怪物群动了。
不是之前那种零星的涌出。是真正的洪流。黑色的水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在落地的瞬间汇聚成一股，朝大桥方向涌来。冲在最前面的是几十只哥布林，四肢着地，像一群被惊扰的野兽。紧跟在后面的是一只体型巨大的王级——比林夜在巢里死的那只更高，更壮，皮肤不是灰绿色，而是近乎黑色的墨绿。它的肩膀上扛着一从什么地方拆下来的铁管，当成棍子用。在它周围，还有三只携带者，背上的囊状物随着奔跑的节奏一胀一缩，像三颗畸形的心脏。
“所有人就位！”周少校的声音在阵地上炸开。
重机枪响了。
不是电影里那种“哒哒哒”的声音。现实中大口径重机枪开火的声音是“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有人在你口捶了一拳。以每秒近千米的速度离开枪管，穿过几百米的距离，打在冲在最前面的哥布林身上。一只哥布林的口被贯穿，整个身体往后倒飞出去，撞翻了后面两只。更多的哥布林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然后被下一波撕碎。自动榴弹发射器加入了合唱——“通通通”的发射声之后，榴弹在怪群中炸开，火光和气浪把哥布林的残肢抛向半空。空气中迅速弥漫起味和怪物血液的腥臭味，混在一起像一场工业化的屠宰。
但怪物的数量太多了。倒下一批，涌上来更多。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踩着还在抽搐的残肢，像水漫过礁石一样漫过火力网。冲在最前面的一只哥布林已经越过了桥面的中段，距离桥北掩体不到两百米。然后是一百五十米。一百米。
“林夜！”周少校吼道。
“上了！”
林夜翻过沙袋掩体，踏上了桥面。身后，赵铁牛举着黑铁兽面盾跟上来，盾牌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火星。林小雨举起“串串”，杖头的第一颗晶石亮起了橙红色的光。钱多多的双手手腕上，束缚之环的光芒开始流转。苏晴握着月白之环，白色的光珠在环中央加速旋转。
五个人，迎着黑色的水，站在了桥面左侧。
右侧，暗影公会的五个人也同时动了。领头的是一个光头男人，身材粗壮，双臂比普通人的大腿还粗。他的武器是一把几乎有他半个人大的斩马刀，刀身上隐隐缠绕着暗红色的光。这就是血手。他的目光扫过林夜这边，在林夜腰间的猎者短刀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弯了一下——不是微笑，是那种看到了猎物的笑容。
然后他收回目光，举起了斩马刀。
第一波怪物，撞上了桥面上的两道防线。
赵铁牛是第一个接敌的。一只哥布林从正面扑过来，他举盾一挡，哥布林的利爪在黑铁兽面盾上划出三道白痕，与此同时盾面上的兽头浮雕忽然亮了一下——“吼！”一声低沉的兽吼从盾面传出，那只哥布林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身体僵直了一瞬。就是这一瞬，赵铁牛的右拳从盾牌侧面砸出去，正中哥布林的太阳。哥布林的头猛地一歪，整个身体横飞出去，撞在桥面的护栏上。
“爽！”赵铁牛大吼一声，盾牌左右开弓，把两只试图从侧面绕过去的哥布林拍飞。他的战斗方式一如既往地毫无章法，但有了黑铁兽面盾的特效加持，每一记格挡都有可能触发僵直，让他的防守反击变得更加致命。
林小雨的火球从他头顶飞过。有了三焰枝的加持，她的火球比之前大了一圈，颜色也从橙红变成了更深的红。第一颗火球落进三只哥布林中间，炸开的火焰把它们同时吞没。火焰中，一颗拳头大小的小火球从主火球的余烬里分离出来，像一颗流星一样砸向旁边一只正在躲闪的哥布林，正中它的后脑勺——20%概率的额外火球，第一发就触发了。
“串串牛！”林小雨欢呼一声，又搓出一颗火球扔了出去。
钱多多的能量锁链从她的火球间隙中穿过，缠住了一只试图从边缘溜过去的哥布林。锁链收紧，哥布林被固定在原地，林夜的短刀从侧面切入，一刀刺入眼眶，净利落。
「击 森林哥布林（等级5），获得经验值50点。」（小队共享）
「星陨归墟·解析进度：森林哥布林（91%）。」
90%之后，每一点进度的增长都变得极其缓慢。死一只精英才涨了5%，普通怪更是只涨零点几。但林夜不急。他还有一只王级要。
桥面右侧，暗影公会的战斗方式完全不同。血手冲在最前面，斩马刀在他手里轻得像一筷子。一刀横扫，三只哥布林同时被拦腰斩断，黑血喷了他一身。他身后的四个人配合默契，两人远程压制，两人近战收割，像一台运转精密的戮机器。他们的效率极高，怪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比林夜这边快了一截。
但林夜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血手每死一只怪物，他的斩马刀上缠绕的暗红色光芒就会亮一下。不是特效，是某种吸收。他在从怪物身上汲取什么东西。这个发现让林夜对「掠夺者」这个天赋有了更深的警惕——如果黑王本人的天赋是通过吸收其他玩家的天赋来强化自己，那么他手下的血手，很可能也掌握着某种类似的、从怪物身上汲取力量的能力。
一声低沉的吼叫打断了林夜的思绪。
王级来了。
它从怪群中央大步走出，肩膀上那铁管拖在桥面上，刮出一路火星。墨绿色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和其他王级一样的灰白色能量薄膜，但在它的口，那层薄膜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得鼓起来，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凸起，里面的光芒比其他地方更亮，像一颗被包在皮肉里的灯珠。
林夜的「弱点感知」在那颗凸起上疯狂报警。
“铁牛！正面扛！”林夜吼道。
赵铁牛举盾迎上去。王级的铁管抡起来，带着风声砸在黑铁兽面盾上——“铛！！！”金属碰撞的声音震得桥面上的灰尘都跳了起来。赵铁牛的双臂猛地一沉，脚下的混凝土裂开了两道缝，但他扛住了。黑铁兽面盾上的兽头浮雕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的闪光，“兽吼”特效触发——但王级只是微微顿了一下，没有被完全僵直。等级差距太大，特效的效果被大幅削弱了。
但它顿的那一下就够了。
林夜从侧面切入，猎者短刀刺向它口那颗发光的凸起。刀刃刺入能量薄膜的瞬间，薄膜剧烈震动，裂纹从刀尖向四周蔓延。但没有破——王级的薄膜比精英厚了不止一倍。林夜的刀尖卡在薄膜里，进不去，拔不出。
王级的左爪朝他拍过来。林夜只能弃刀后退，爪子擦着他的口掠过，在皮甲上留下四道爪痕。幸好皮甲被老邢加固过，没有破防。
“它的薄膜比巢那只厚！”林夜落地滚了一圈，半蹲着喊道。
“那怎么办？”赵铁牛又扛了王级一棍，虎口震得发麻。
林夜的目光扫过桥面。猎者短刀还在王级口的薄膜里，刀身随着王级的动作一晃一晃。他的目光移到王级身后——林小雨正在用火球压制侧面的普通怪，钱多多的锁链缠住了两只试图绕后的哥布林，苏晴的法杖亮着白光，正在给赵铁牛回血。然后是桥面右侧。血手和他的小队正在收割另一波怪物，距离王级大约三十米。血手的斩马刀刚刚斩断一只精英的脖子，暗红色的光芒在刀身上跳动得像火焰。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林夜脑子里成型。
“小雨！最大火球！打王级口！”
“啊？哥你还在那边——”
“打！”
林小雨咬住下唇，双手握住三焰枝，杖头的三颗晶石同时亮了起来。不是一颗一颗亮，是三颗一起。橙红、深红、紫红——三色火焰在杖头交织，汇聚成一颗比之前任何火球都大、都亮的火球。她的额头冒出了汗珠，双手在发抖，但她没有松手。火球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像一颗小太阳落在桥面上。
“串串，靠你了。”她低声说，然后用力把火球推了出去。
三色火球划过桥面，拖着一条长长的尾焰，精准地砸在王级口的猎者短刀上。火球炸开的瞬间，三种颜色的火焰同时爆发——橙红色的凡火灼烧薄膜表面，深红色的熔火渗入薄膜的裂纹，紫红色的焚火从裂纹钻进薄膜内部。三种火焰，三种温度，从外到内同时灼烧。王级的能量薄膜在三色火焰的夹击下剧烈震动，裂纹从刀尖刺入的位置向四面八方蔓延，然后——
碎了。
「王之护盾：失效。」
「剩余持续时间：2.4秒。」
比巢那只王级多了整整一倍的时间。但够了。
林夜在王级薄膜碎裂的同一瞬间冲了出去。他没有去拔那把还卡在薄膜碎片里的猎者短刀——拔刀需要时间，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他从王级的身侧掠过，右手握拳，大拇指凸起，用尽全身力气戳向它口那颗没了薄膜保护、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发光凸起。
指尖触碰到那颗凸起的瞬间，林夜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冰凉的、黏稠的触感——和巢里那只王级眼眶里的东西一模一样。不是血肉，是更高浓度的能量核心。哥布林之王的源核，在它的口，不是头颅。每一只王级的核心位置都不一样。
「弱点攻击！伤害提升100%。」
「暴击！」
「目标护盾已失效，伤害完全承受。」
「造成伤害：511。」
王级的惨叫震得整座大桥都在抖。
它的身体开始膨胀，和巢里那只一样——能量暴走，即将自爆。但这一次林夜没有后退。他把手指往那颗凸起的更深处捅了进去，「星陨归墟」的天赋在他意识中剧烈震动。
「检测到可解析能量源：哥布林之王（变异体）。」
「能量等级：稀有+。」
「解析进度：1%……3%……5%……」
王级的身体膨胀得越来越大，墨绿色的皮肤被内部涌出的能量撑成了半透明的暗红色，像一个快要炸开的气球。林小雨在后面尖叫“哥你快松手”，赵铁牛举着盾想冲过来被膨胀的能量场弹开，苏晴的月白之环亮到了最亮，一道白色的光束朝林夜射过来想给他回血——
「解析进度：8%。」
“够了。”
林夜猛地抽出手指，一脚蹬在王级膨胀的口上，借力往后翻滚。他刚滚出三米，王级的身体就炸了。和巢里那只一样——幽绿色的光团将它的整个身体吞没，膨胀到直径五米，然后猛地收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点，消失了。
「击 森林哥布林之王·变异体（等级16），获得经验值1800点。」（小队共享）
「越级击加成：经验值+150%。」
「最终获得经验值：4500点。」
「您的等级提升至14级。获得5点自由属性。」
「林小雨等级提升至11级。」
「赵铁牛等级提升至12级。」
「钱多多等级提升至11级。」
「苏晴等级提升至11级。」
「星陨归墟·解析进度：森林哥布林（94%）。」
「解析变异王级怪物，进度额外+3%。」
「获得变异特性碎片：能量核心位移——您的能量核心位置不再固定于单一部位。该特性未完全解锁，当前仅提供10%的致命伤害偏移概率。」
林夜趴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的右手上全是那种黏稠的能量残余，手指还在发抖。但他活着。五个人都活着。王级死了。94%了。还差6%。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桥面上的战斗还在继续，但王级一死，剩下的怪物明显失去了主心骨。哥布林们开始四散奔逃，有些甚至慌不择路地跳进了江里。那三只携带者中的两只也跟着普通怪一起逃了，但有一只——那只之前把自己种在桥面上的携带者——没有逃。它依然趴在原地，背上的囊状物膨胀到了极限，暗绿色的液体在里面剧烈翻涌，表面的血管状纹路一鼓起来，像蚯蚓在皮下蠕动。
它在变化。
“林夜！”周少校的声音从掩体后面传来，带着一种林夜从未在这个硬汉少校声音里听到过的情绪——恐惧。“无人机画面！那东西体内有高能量反应！它在——”
后面的话被一声尖锐的长啸淹没了。
携带者背上的囊状物炸开了。不是能量爆炸，是物理性的破裂——囊状物的顶部裂开了一道口子，暗绿色的液体喷涌而出，在桥面上蔓延开来。液体所到之处，混凝土发出滋滋的声音，冒出刺鼻的白烟。它在腐蚀桥面。而从囊状物裂开的口子里，一只新的怪物正在爬出来。不是哥布林。不是携带者。是某种林夜从未见过的东西。
它大约有一人高，四肢细长，全身覆盖着一层湿漉漉的暗绿色黏膜，像刚出生的幼崽。它的头很大，几乎占了身体的三分之一，头上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占据了半张脸的嘴。嘴里没有牙齿，而是密密麻麻的、不断蠕动的小触须，像一团活着的海葵。它从囊状物里完全爬出来，站在桥面上，暗绿色的黏液顺着它的身体往下淌。然后它仰起头，对着天空发出了一声林夜从未听过的叫声——不是吼叫，不是嘶鸣，而是一种极其尖锐的、像婴儿啼哭又像无线电噪音的混合体。
那声音穿透了战场上的所有喧嚣，穿透了枪炮声和怪物的嘶吼，穿透了江水的奔流声，一直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裂缝回应了它。
天空中那道D级裂缝在它的叫声中剧烈震动了一下。紫色的光焰从裂缝边缘喷涌而出，像一道伤口被撕得更大了。然后，从裂缝深处，传来了一声同样的叫声——更低沉，更绵长，更古老。不是回应。是召唤。
那只新生的小怪物听到这声召唤，转过身，面朝裂缝的方向，嘴巴里的触须全部竖了起来，像在朝拜。
“那是什么？”赵铁牛的声音发。
林夜没有回答。他盯着那只怪物，盯着它嘴巴里那些不断蠕动的触须，盯着它身上还在往下淌的暗绿色黏液，盯着它背后那道正在缓缓扩大的裂缝。
他知道那是什么了。
携带者。不是运输什么东西。它们是“”。在运输一只全新的、不属于哥布林这个物种的怪物。而这只小怪物刚才的叫声，不是在朝拜裂缝里的某个存在。是在向裂缝里的存在报告——它出生了。它在这里。它可以开始长大了。
而这里，有一座城市。
林夜握紧了从地上捡起来的猎者短刀。刀刃上还沾着王级能量薄膜的碎片，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了它。”他说，“在那东西长大之前。”
桥面上，小怪物转过头，用它那张没有眼睛的脸“看”向林夜。嘴巴里的触须全部张开，像一朵盛开的、丑陋的花。
然后它朝他冲了过来。
（第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