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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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雪夜行军
天完全黑下来时，队伍开始移动。
三百多人的队伍在雪地里拉成一条歪歪扭扭的长线，打头的是埃里希中尉带来的系统士兵——他们体力最好，装备最全，负责探路和警戒。中间是原423团的老兵，虽然疲惫但至少还能走。最后是那些体力最差的伤员和年纪大的士兵，由几个系统士兵搀扶着。
我走在队伍中段，汉斯少尉跟在我身边，手里拿着指北针和地图。
“上校，按照这个速度，天亮前我们能走十五公里。”汉斯低声说，呼出的白气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但雪太深了，有些地方的积雪能埋到腰。”
“让埃里希的人轮流在前面开路，每人二十分钟。”
“是。”
命令传下去不久，队伍前方就传来铁锹铲雪的声音。系统士兵们沉默地工作着，效率高得让后面的老兵们侧目。
“这些家伙是铁打的吗？”我听到一个老兵小声嘀咕，“白天走了一天，晚上还能这么……”
“听说他们是山地师出来的，”另一个声音回答，“爬阿尔卑斯山跟散步似的。”
我没有解释。让他们自己脑补最好。
行军三个小时后，我们翻过了第一道山脊。从这里往下看，月光下的山谷像一条银白色的带子，蜿蜒着伸向东南方向。
“那就是去海利布卢特的路。”埃里希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指着山谷另一侧隐约可见的山峰，“但我们必须绕过那座山，从西侧接近。美军哨站在山谷入口，正对着来路。”
“警戒情况？”
“一个排级哨站，有简易工事。两挺机枪，没有重武器。但他们有无线电，如果被袭击，一小时内援军就能从因斯布鲁克出发。”
“一小时后我们已经进山了。”我看了看怀表，凌晨一点，“继续前进。”
队伍开始下山。下山比上山更难，尤其是在深雪中。不时有人滑倒，滚出好几米，被战友拉起来时已经满身是雪。
凌晨三点，意外发生了。
“停！”前方的埃里希突然举起拳头。
整个队伍瞬间蹲下，动作整齐得让我都愣了一下——那些老兵的战斗本能还在。
“什么情况？”我摸到埃里希身边。
“有人。”他指着左前方大约两百米处的一片松林。
月光下，松林的边缘，几个模糊的人影正在移动。不是动物，是直立行走的人。
“美军巡逻队？”
“不像。人数太少，只有……三个。而且移动方式很散漫。”
我举起望远镜。镜头里，三个人影在雪地里艰难跋涉，没有队形，没有警戒。其中一个人似乎拄着树枝当拐杖。
“汉斯，带两个人从右侧摸过去。埃里希，你从左边。我在这里掩护。”
“是！”
两人各带一个系统士兵，消失在雪地里。我示意后面的机枪组架枪，尽管我知道MG42一旦开火，声音能传遍整个山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松林边的人影停下来，似乎在休息。然后，他们突然全部趴下了——不是中枪，是主动卧倒。
几分钟后，汉斯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安全！”
我和埃里希带人摸过去。松林边缘的空地上，三个人蜷缩在一起，看到我们时，一个年轻士兵差点扣动了扳机——如果他还有的话。
“别开枪！我们是德国人！”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举起双手，说的是带着巴伐利亚口音的德语。
三个人，都穿着破烂的国防军制服，没有钢盔，裹着脏兮兮的毯子。武器倒是有——两支98K，一支MP40冲锋枪，但枪膛里有没有就难说了。
“部队番号？”埃里希的枪口没放下。
“第114猎兵师第202团……的残部。”中年人苦笑着，“如果还能叫部队的话。我是弗朗茨·贝克尔上士，这两位是列兵……”
“你们怎么在这里？”
“被打散了。五天前在因河河谷，美国人的坦克冲过来，整个团就垮了。我们三个逃进山里，已经在山里转了四天，吃的昨天就没了。”
我打量着他们。面黄肌瘦，嘴唇裂，确实像饿了很久。但更重要的是——
“你们从哪个方向来？”
贝克尔上士指了指东南方向：“从那边，沿着山谷走了两天。昨天晚上在那边——”他指向我们计划要去的方向，“看到了灯光，我们以为是村庄，想去找点吃的。结果走近了发现是美国佬的哨站，差点被发现。”
“哨站具体情况？”
“建在一个旧农庄里，木头房子，有个两层的谷仓当瞭望塔。门口有沙袋工事，架着机枪。人数……大概三十多个，有吉普车，还有……”他想了想，“我看到他们从房子里拉电线到外面，应该有无线电天线。”
和埃里希的情报基本吻合。
“你们饿了吧？”我示意汉斯拿食物过来。
汉斯从背包里掏出三个面包和几块压缩饼——系统兑换的德式野战口粮，包装完好。三个逃兵的眼睛瞬间亮了。
“吃吧。吃完跟我们走。”
“长官，你们是……”贝克尔接过面包，没急着吃，先问了一句。
“第423步兵团。我们要去拿下那个哨站。”
贝克尔咬了一大口面包，含混不清地说：“那帮美国佬警惕性不高，昨晚我摸到一百米内都没被发现。他们在房子里生火，烟囱冒烟，门口只有一个人站岗，还在打瞌睡。”
这是个重要情报。
“吃完跟上队伍。汉斯，给他们找点厚衣服。”
“是！”
队伍继续前进。多了三个向导，而且是对哨站有直观了解的人，这算是意外收获。
天快亮时，我们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停下休整。这里距离海利布卢特山谷入口还有大约八公里，直线距离更近，但中间隔着一段陡峭的崖壁。
“上校，不能再前进了。”埃里希摊开地图，“白天行军容易被发现。我们必须在这里等到晚上。”
我看着东边天际泛起的鱼肚白，点了点头。
“全体隐蔽休息。禁止生火，禁止大声说话。侦察组前出五百米警戒。”
“是！”
士兵们散开，在岩石和树丛下寻找避风处。系统士兵们自觉地在最外围布置警戒哨，三个人一组，轮换休息。
着一块岩石坐下，闭上眼睛调出系统界面。
【当前积分：210→570点】
【积分获取速度：1点/分钟】
【可兑换单位：……】
六个小时行军，积分增加了360点。如果按这个速度，到今晚行动时，我能有大约1500点积分。
但食物消耗是个问题。三百多人一天的口粮需要40点，昨天兑换的20份食物能支撑500人吃两天。但如果要长期作战……
“上校。”
我睁开眼睛，看到贝克尔上士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坐。”
他在我对面坐下，手里还攥着半个面包——看来是舍不得一次吃完。
“上士，你对这一带很熟？”
“我是在这里长大的。”贝克尔指着远处的山峰，“我家在巴特赖兴哈尔，离这里三十公里。战前我在山里当护林员，每一条路，每一条溪流，我都走过。”
“那个哨站所在的农庄，以前是谁的？”
“老约翰内斯的，一个顽固的老头。他儿子死在斯大林格勒，女儿嫁到了慕尼黑。去年冬天老头病死了，农庄就荒废了。”贝克尔顿了顿，“美国人倒是会挑地方，那里是山谷入口唯一平坦的地方，有水井，有谷仓，房子也结实。”
“从农庄到山谷里面，路好走吗？”
“有一条马车道，能通到山谷深处的几个小村子。但冬天积雪，马车是走不了的，只能步行。”贝克尔看了看我，“长官，你们真要去打美国佬？战争已经结束了，广播里说……”
“广播里说的是柏林的那些大人物投降了。”我打断他，“但我们还没有。只要还有一个德国军人没有交出武器，战争就没有结束。”
贝克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我明白了。反正我也没地方可去，回家的话，巴特赖兴哈尔现在肯定是美国人占着。我跟着您，长官。”
“很好。去休息吧，晚上可能需要你带路。”
“是！”
贝克尔起身离开。我重新闭上眼睛，但不是休息，而是思考今晚的进攻计划。
三十多个美军，有工事，有无线电。我们这边有近四百人，但能打的不到一百。正面强攻肯定不行，一旦拖久了，援军来了就跑不掉了。
偷袭。必须一击致命，在美军反应过来之前解决战斗，然后迅速撤离。
问题是，怎么在不让美军使用无线电的情况下快速解决三十多个有掩体的敌人？
“上校。”
这次是埃里希。
“我有个想法。”他在我身边蹲下，用树枝在雪地上画出示意图，“哨站的房子在这里，谷仓在这里，机枪工事在门口。如果我们从后面摸上去……”
“后面是悬崖，爬不上去。”
“白天爬不上去，但晚上可以。而且我知道一条路——不是正经的路，是山羊走的小道，很陡，但能绕到农庄后面。”埃里希看着我，“我带一个突击队，从后面摸进去，先控制房子，然后从里面往外打。正面再安排人佯攻，吸引注意力。”
“需要多少人？”
“十五个。要最好的山地兵。”
我看了看系统界面。570点积分，可以兑换五个步兵班，或者……
“我给你二十个人。全部从你带来的人里挑。”
“是！”
“但有个问题。”我指着雪地上的示意图，“你们怎么下去？从悬崖上用绳子？”
“是。我们带了登山绳，三十米长，够用。”
“动静太大。绳子摩擦岩石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能传很远。”
埃里希皱眉，这确实是个问题。
“用毯子。”我说，“把毯子撕成布条，编成软绳。或者用藤蔓——山里应该还有没完全枯死的藤蔓。总之，要软的，不会发出声音的。”
“明白了。我这就去准备。”
埃里希离开后，我又叫来汉斯。
“少尉，你带一百人，从正面靠近。等埃里希那边动手，你们就开火，但不要冲锋，只是吸引火力。记住，你们的目标是让美国人顾不上用无线电，不是攻进去。”
“那如果美国人用无线电求援……”
“那就是埃里希的任务了。他必须在第一波攻击中就控制通讯室。”
汉斯点点头，但表情还是有些担忧。
“有问题就说。”
“上校，我们……我们真的要主动攻击美军吗？我的意思是，战争已经……”
“汉斯。”我看着这个年轻的少尉，“你多大了？”
“十九岁，上校。”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是说，在我的家乡，年轻人要么上学，要么工作，没有人需要拿着枪在雪地里思考该不该向敌人开枪。”我顿了顿，“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些仗，你不想打，但不得不打。因为你不打，别人就会来打你。”
“可是我们已经输了……”
“输的是纳粹德国，是那个发动战争的政权。但德国军人还没有输，只要还有人在战斗，就没有输。”我看着东边越来越亮的天色，“去吧，去准备。晚上，我们要让美国人知道，阿尔卑斯山不是他们散步的花园。”
“是，上校！”
汉斯敬了个礼，转身离开。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清楚，今晚的战斗将决定这支队伍的未来。
赢了，我们就有立足之地，有积分来源，有发展的可能。
输了，就是死在这雪山里，或者被关进战俘营。
没有第三条路。
我调出系统界面，看着那570点积分，开始盘算晚上需要兑换些什么。
弹药是必须的，特别是手榴弹。偷袭战，手榴弹比枪好用。
还有医疗用品。今晚肯定会有伤亡，必须准备。
对了，还得兑换一些炸药。如果我们拿不下哨站，至少要把房子和无线电炸掉，不能留给美国人完整的情报。
积分一点一点地跳动：572……573……574……
时间，我需要更多的时间。但美国人不会给我时间。
天黑之后，一切就会揭晓。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