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祭天大典当，大雪纷飞。
我被苏婉安排在祭台下的角落里，美其名曰让她随时差遣，实则是为了在事成之后，人灭口。
高台之上，礼乐齐鸣。
我听到了那熟悉又沉重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仿佛踏在人的心尖上。
“陛下驾到——”
太监尖锐的嗓音划破风雪。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股令人窒息的煞气，隔着老远都能让人胆寒。
“苏大人，您今真是艳压群芳啊。”
顾安之压低的声音在我身旁响起，透着讨好。
我能想象出苏婉此刻穿着正红礼服，骄傲得像只孔雀的模样。
“顾大人过誉了。”
苏婉的声音里压抑着狂喜。
“等会儿陛下祭天完毕，我便上前献上祥瑞。你准备好的说辞，可别忘了。”
“下官明白。”
顾安之阴测测地扫了我一眼。
“等大典结束，这瞎子也就没用了。下官会亲自处理净，绝不留后患。”
他们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却不知，死神已经举起了镰刀。
高台上，祭天的颂词念毕。
“陛下，臣女有祥瑞献上。”
苏婉清脆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她穿着那身逾制的正红礼服，款款走上高台。
“放肆！”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般炸响。
不是陛下，是随行的禁军统领。
“苏婉，你区区一个女官，竟敢身穿正红礼服，僭越礼制，你该当何罪！”
全场哗然。
苏婉慌了神，立刻跪倒在地。
“陛下！臣女冤枉！是这瞎子！是顾安之送来的这个瞎子说，臣女今穿正红必能得天庇佑，为陛下祈福啊！”
她毫不犹豫地将我推了出去。
顾安之也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跪下。
“陛下明鉴！这瞎子满口胡言，下官本不知情啊！下官这就将她就地正法，以平息陛下怒火！”
他说着，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朝我冲了过来。
“去死吧你这贱人！别拖累我！”
冰冷的剑锋直我的咽喉。
我没有躲，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就在剑尖即将刺破我皮肤的那一瞬间。
“铮——”
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顾安之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祭台的石柱上，狂吐鲜血。
风雪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熟悉的龙涎香，瞬间将我包围。
我感觉到一个庞大的身躯停在了我面前。
身高九尺，遮天蔽。
周围的人吓得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
一个沙哑、颤抖，带着无尽不可思议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那声音里，没有暴君的冷酷，只有如同被遗弃的野狗终于找到主人般的狂热与委屈。
这个穿着玄色龙袍、浑身煞气的男人。
他手里的滴血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这位人不眨眼的暴君，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我泥泞的脚下。
他颤抖着伸出双手，死死抱住我的腿，将头埋在我的膝盖上，发出了一声犹如困兽般的呜咽。
“主人……奴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