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砖石:秦帝国的暗面无名少年大结局在哪能免费看?

砖石:秦帝国的暗面

作者:倍得

字数:100614字

2026-04-25 连载

简介

最近非常热门的一本古风世情小说《砖石:秦帝国的暗面》,已经吸引了大量书迷的关注和喜爱,小说的主角无名少年以其独特的个性和魅力让读者们深深着迷,故事情节为这部作品增色不少,目前以100614字的篇幅呈现给大家,喜欢看古风世情小说的书友们速来围观。

砖石:秦帝国的暗面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六个月的时候,冬天来了。

风先变了。不再是秋天的凉风,是冬天的冷风。冷风从北边吹来,没有遮挡,直接打在脸上。打在脸上像刀割。脸是木的,摸一下,像摸别人的脸。然后是草变了。草枯了,被风吹走,地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然后是山变了。雪下下来,山白了,地白了,帐篷白了。

雪下了一天一夜,地上积了半人深。帐篷被雪压塌了,人从雪里爬出来,身上全是雪。雪化了,衣服湿了,湿了又冻住,冻成一件冰衣服。穿在身上,硬邦邦的,走起路来哗啦哗啦响。三十七号穿着冰衣服,搬石头。石头是冰的,手是冰的,心是冰的。他蹲下去,抱起一块石头,走到墙边,放上去。石头和石头之间有空隙,他用小石头塞进去,塞紧了。塞好了,他退后一步,看着那面墙。墙是灰的,雪是白的,天是黑的。

冬天,人死得快。

第一个冻死的人,是第七天晚上死的。那个人白天还在搬石头,晚上就不行了。他躺在草上,发抖。他的牙齿在打颤,得得得的,像两块石头碰在一起。他的脸是白的,不是皮肤的白,是纸的白。嘴唇是紫的,紫得发黑。他的眼睛睁着,看着帐篷顶,但什么都看不见。他的手抓着草,抓得很紧,指甲进草里,拔不出来。

三十七号躺在旁边,听着那个人抖。他想起赵狗儿。赵狗儿死的时候也是这样,抖,抖,抖,然后不抖了。不抖了,就死了。那个人抖了一夜。三十七号没有睡。他数那个人抖了多少下。一下,两下,三下。数到一百下的时候,那个人还在抖。数到两百下的时候,还在抖。数到三百下的时候,不抖了。停了。突然停了。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他的眼睛还睁着,但不动了。他的嘴张着,舌头伸出来一点,上面有血——咬破了。他的手指还抓着草,但松了。指甲断了,断在草里。

第二天早上,他不抖了。他死了。他的脸是灰的,嘴唇是白的,眼睛半睁着。嘴角往上翘,像在笑。不是笑,是冻僵了。冻僵了,嘴角就翘了。

老兵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个人。“死了?”

“嗯。”

“拖走。”

三十七号把那个人拖到山脚下。山下有一个坑,坑里已经有几具尸体了。他把那个人推下去。那个人滚了一下,脸朝上,眼睛睁开了。半睁着,眼珠子往上翻,只露出眼白。三十七号看着那双眼睛,想起新郑城外土围子里的那个老头。老头的眼睛也是这样的。半睁着,眼白是黄的。死人的眼睛都一样。不管他是谁,不管他从哪里来,不管他这辈子做了什么。死了,眼睛就是一样的。

他蹲在坑边,看着那个人。风吹过来,冷的。他的手指冻僵了,弯不了。他把手放在嘴边哈了一口气,气是白的,在风中散开了。手还是不热。有人喊他“三十七,活了”。他站起来,腿麻得像针扎,他咬着牙,走回去。

第二天早上,又死了一个。第三天,又死了一个。第四天,又死了一个。一天一个,像数数。一,二,三,四。三十七号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不是睁眼,是摸旁边的人。他把手伸进旁边人的被窝里,摸他的脸,摸他的手,摸他的口。摸到热的,还活着。摸到温的,快死了。摸到冷的,死了。死了的,拖走。活着的,搬石头。

他不再数死了多少人了。不是数不清,是不想数了。数了也没用。死了就是死了。死了的人,昨天还在搬石头,今天就不在了。明天还会有另一个人不在了。后天也有。大后天也有。数到第十个的时候,他停了。数到第二十个的时候,他不想数了。数到第三十个的时候,他已经不记得第一个死的是谁了。他连赵狗儿的脸都想不起来了。赵狗儿的脸是圆的还是长的?眼睛是大的是小的?他不知道了。不是真的不知道,是想不起来了。想不起来了,就是没有了。

有一天早上,他摸到旁边的人是冷的。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那个人他认识。是那个不看他、不跟他说话、不跟任何人说话的人。那个人的眼睛是空的。现在他的眼睛闭着。闭着,就看不见了。看不见了,就不空了。三十七号看着他的脸,想:你叫什么名字?他不知道。他永远不会知道。

他把那个人拖到山脚下,推下坑。那个人滚了一下,脸朝上,眼睛睁开了。半睁着,眼珠子往上翻,只露出眼白。三十七号看着那双眼睛,想:活着的时候空,死了也空。空来空去,都是空。他转过身,走回去。

搬石头。

冬天越来越冷。风越来越大。雪越来越厚。人越来越少。三十七号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还是摸旁边的人。摸到热的,还活着。摸到冷的,死了。他摸了很多次。有时候摸到热的,他松一口气。有时候摸到冷的,他也没有感觉了。

他的手指冻伤了。先是肿,肿得像胡萝卜,弯不了。然后是紫,紫得像茄子。然后是黑,黑得像炭。黑了就不疼了。不疼了,但也不能弯了。他搬石头的时候,用两只手捧,像捧一个碗。石头滑了好几次,砸在地上,差点砸到他的脚。他没有办法。他只能这样搬。搬一块,歇一下。搬两块,歇两下。搬十块,歇十下。他搬得慢了。慢了,就被抽。被抽了,也不疼。不是不疼,是感觉不到了。他的背是木的,手是木的,脚是木的。

脚趾也冻伤了。先是肿,肿得穿不上鞋。鞋早就烂了,他光着脚。肿了之后,脚趾头像五小红萝卜。然后是紫。紫了之后,脚趾头弯不了了。走路的时候,脚趾头磕在石头上,不疼。不疼,但会掉。有一天他走路的时候,觉得脚底少了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小脚趾不见了。什么时候掉的?他不知道。他在地上找了找,找到了。小脚趾躺在一块石头上,黑的,瘪的,像一颗枣。他捡起来,看了一眼,扔了。扔了就不见了。他继续走。

旁边的人也冻伤了。有人耳朵掉了,耳朵冻硬了,一碰就掉。掉在地上,啪的一声,像一片树叶。那人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摸不到,只摸到一个洞。他没有喊。他把掉下来的耳朵捡起来,看了看,扔了。有人鼻子掉了,鼻子冻黑了,黑了就掉了。掉的时候没有声音,就是突然觉得呼吸顺畅了。一摸,鼻子没了。那人蹲下来,在地上找了半天,没找到。鼻子太小了,掉在雪里,找不到了。他站起来,继续搬石头。

三十七号看着那些人,脸上没有表情。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还在。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还在。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不掉。不掉就留着。掉了就扔了。扔了就没了。没了就没了。

有一天晚上,他睡在草里,旁边躺着一个人。那个人在发抖。抖得很厉害,像一片风中的树叶。三十七号靠过去,把那个人抱住。那个人的身体是冷的,像一块冰。他的脸贴在那个人的后背上,那个人的后背是冷的。他抱了很久,抱到自己的体温也冷了。那个人不抖了。不是不冷了,是不抖了。不抖了,是因为抖不动了。三十七号没有松手。他抱着那个人,像抱着一个死人。那个人就是死人。他知道。但他不想松手。松了手,那个人就真的没了。不松手,那个人还在。在他怀里。在他的体温里。他的体温没有了。那个人也没有了。

第二天早上,那个人没有起来。三十七号醒来的时候,那个人还躺在草上。他的脸是灰的,嘴唇是白的,眼睛闭着。三十七号推了他一下。他没有动。又推了一下。还是没有动。他把手放在那个人的鼻子上。没有呼吸。死了。三十七号看着他,没有动。他蹲在那里,看着那个人的脸。他不认识这个人。他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只知道他的编号。五十六。

三十七号把五十六号的手拿起来,看了看。五十六号的手上全是茧,厚厚的,硬硬的,像一层壳。茧是黄的,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的肉。肉是红的,红的上面有白的——白的是骨头。五十六号的手指蜷着,像在抓什么东西。三十七号把他的手掰开,掌心里有一颗小石头。石头很小,只有拇指大,是黑色的,上面有一道白纹,像闪电。

三十七号看着那颗石头,想起赵狗儿。赵狗儿的手掌上有一道疤,也是白的,也是弯的,像闪电。赵狗儿死了。五十六号也死了。死了的人,手里攥着石头。石头不会死。石头只会被攥着。被攥着,就不丢。不丢,就不忘。不忘,就还在。

他把那颗小石头从五十六号的手里拿出来,攥在自己手心里。石头是凉的。他攥了很久,攥到石头热了。热了,就不凉了。他站起来,把五十六号拖到山脚下。坑已经满了。尸体堆到了坑口,新的尸体放不进去了。三十七号站在坑边,看着那些尸体。尸体堆在一起,像一堆柴。有的脸朝上,有的脸朝下,有的侧着。他们的眼睛都半睁着,眼白都是黄的。他认不出谁是谁了。他蹲下来,把五十六号放在坑口,推了一下。五十六号滚了一下,压在别的尸体上面,脸朝上,眼睛睁开了。半睁着,眼珠子往上翻,只露出眼白。

三十七号看着那双眼睛,想:你叫什么名字?他不知道。他永远不会知道。他蹲在坑边,看着五十六号。风吹过来,冷的。他数了一下坑里的尸体。一具,两具,三具。数到十七具的时候,他不数了。十七。他想起他娘。他娘死的那天,他数心跳,数到十七下的时候,他娘咽了最后一口气。他娘死了。现在他数尸体,数到十七具的时候,五十六号死了。十七。他娘死了。五十六号死了。他还活着。活着,搬石头。

他不再哭了。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了。他娘死的时候,他哭了。赵狗儿死的时候,他没哭。五十六号死的时候,他也没哭。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不出来。他只知道,眼泪没有了。眼泪流了。眼睛是的,像两口枯井。枯井不会哭。他也不会了。

他站起来。有人喊他“三十七,活了”。他转过身,走回去。

搬石头。他攥着那颗小石头,搬石头。石头硌着他的手心,硌得疼。他没有松手。他搬一块,石头硌一下。搬两块,石头硌两下。搬十块,石头硌十下。硌得疼。疼,就不冷了。不冷,就能继续搬。

他把小石头放在枕头下面。不是枕头,是一块破布。破布下面有草。草下面有土。土下面有石头。他把小石头放在破布下面,压了压。压平了。他躺在草上,闭上眼睛。他摸了一下那块小石头。石头还在。明天,后天,大后天。它一直在。他不会丢。他不会忘。他忘了名字,忘了娘的脸,忘了新郑。但他不会忘这块石头。石头是五十六号死的时候攥着的。五十六号攥着它,死了。他攥着它,活着。

他睁开眼睛,看着帐篷顶。帐篷顶有一个洞,从洞里能看见星星。一颗,两颗,三颗。他数星星。数到十七颗的时候,他想起他娘。他娘的脸,他娘的嘴,他娘的笑,他娘的哭。他想了一会儿,不想了。想了也没用。他娘死了。他娘不会回来了。他数到三十七颗的时候,他想起自己是三十七号。三十七号没有名字,三十七号没有家,三十七号没有娘。三十七号只有石头。

他闭上眼睛。他发现自己不会难过了。不是忍着不难过,是真的不会了。难过是一种感觉。感觉没有了,就不会难过了。他的手指没了感觉,脚趾没了感觉,背没了感觉,心也没了感觉。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冷和热,疼和不疼,难过和开心——都分不清了。他是一块石头。石头不会难过。石头只会被搬来搬去。

冬天终于过去了。不是一下子过去的,是一天一天变暖的。先是风变了。冬天的风是冷的,春天的风是凉的。凉风从南边吹来,吹在脸上,不疼了。然后是草变了。冬天的草是枯的,春天的草是绿的。绿草从泥里长出来,嫩嫩的,像婴儿的皮肤。然后是山变了。冬天的山是白的,春天的山是青的。青的山上有雪,雪化了,水流下来,流到山脚下,汇成一条小溪。

三十七号站在长城上,看着那些草。草在风中摇,摇来摇去,像在跳舞。他看着那些草,想起了什么。想不起来了。他蹲下去,拔了一草,放在嘴里嚼了嚼。草是苦的,涩的,有一股青草的味道。他嚼了很久,咽不下去,吐了。他站起来,看着那些草。草很绿,绿得不像话。但他不觉得绿。绿色是一种颜色。颜色需要眼睛看。他的眼睛还在,但看不见了。不是瞎了,是看见了也不觉得。绿色就是绿色,和他没有关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攥着一颗小石头。石头是黑的,上面有一道白纹,像闪电。他攥了很久了。从冬天攥到春天。从五十六号死了攥到现在。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攥着。他只知道,不能丢。丢了,就没了。没了,就忘了。忘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转过身,走回去。

搬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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