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我反复看着那张明细单。
上面的每一个数字，都像在嘲笑我的无知。
我自以为很孝顺，很关心父亲。
可他身上藏着这么大的秘密，我竟然一无所知。
回到家。
父亲正坐在小马扎上，戴着老花镜，修理一个旧收音机。
听到开门声，他抬头看我。
“小婧，回来了？单位没事吧？”
他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慈祥。
我看着他布满皱纹的脸，还有那双长满老茧的手。
心里刀割一样疼。
我什么话都没说，把那张明细单，放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低头，看到那张单子。
瞳孔猛地一缩。
他拿起单子的手，在微微颤抖。
“爸。”我开口，声音涩，“这是怎么回事？”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张纸，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屋子里一片死寂。
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在滴答作响。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
“小婧，你……”
“爸，你告诉我，那一万八，去哪了？”我追问，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过得这么苦？”
他还是不说话。
他把那张纸放下，站起身，想回房间。
我一把拉住他。
“爸，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我们是父女，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说的？”
“你是不是被人骗了？还是出了什么事？”
我宁愿相信他是被人骗了。
也不愿相信，他是在心甘情愿地受苦。
他被我拉着，背对着我，肩膀在轻轻耸动。
我看到他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他转过身，眼睛红了。
“小婧，你别问了。”
“这是爸自己的事，跟你没关系。”
“跟你没关系？”我几乎要崩溃了，“我是你女儿！你的事怎么会跟我没关系！”
“你让我看着你连肉都舍不得吃，一件衣服穿十年，我心里好受吗？”
“那笔钱，到底给了谁！”
我情绪激动，声音也大了起来。
父亲被我吼得愣住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小婧，算爸求你了，别再问了。”
他越是这样，我心里越是觉得不对劲。
这背后，一定有天大的隐情。
他挣脱我的手，走回房间，关上了门。
我站在客厅，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不行。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必须弄清楚 ** 。
我走到他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我咬咬牙，开始在他常待的客厅和书房里翻找。
他在银行没什么存款，这我知道。
他的钱，都放在一个旧的饼盒里。
可那点钱，本对不上数。
一定还有别的东西。
存折？银行卡？
我在他的小书桌抽屉里翻找。
一堆旧信件，几张泛黄的照片。
在抽屉的最底层，我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我拿出来一看。
是一本非常老旧的存折。
封面都磨破了。
我颤抖着手，翻开存折。
第一页，就是开户信息。
开户期，是十二年前。
户名，周卫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