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我深吸一口气，往后翻。
存折的每一页，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每个月的固定期，会有一笔近两万块的款项存入。
摘要上写着：工资及津贴。
这和社保局的记录完全对得上。
可紧接着，就在钱存入的第二天或者第三天，必然会有一笔巨款被转出。
每一笔，都是一万七千元。
不多不少。
每个月都是如此。
风雨无阻。
整整十二年。
我快速翻到最后一页。
最近的一笔转账，就在上个星期。
我看着那一排排工整又冰冷的数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将近二百五十万。
这十二年里，父亲从这个账户里，转出了近二百五十万！
我的目光，死死地盯在“收款人”那一栏。
每一笔转账后面，都跟着一个名字。
同一个名字。
周伟民。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的记忆。
周伟民。
我的叔叔。
我父亲唯一的弟弟。
我彻底傻眼了。
为什么是他？
我叔叔一家，早些年做生意发了家，搬去了市里最好的小区。
开豪车，住洋房。
我婶婶王丽，每次见到我们，都带着一股子优越感。
堂弟周浩，更是被他们宠上了天。
从小到大，他要什么，叔叔婶婶就给什么。
他们家，怎么会需要我父亲接济？
而且是如此巨大的一笔钱。
我拿着存折，冲到父亲的房门前，用力拍门。
“爸！开门！你给我出来！”
“周伟民！你把钱都给了周伟民，是不是！”
门里，传来一声东西掉落的闷响。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拉开一条缝。
父亲站在门后，脸色苍白如纸。
他看到我手里的存折，眼神彻底黯淡下去。
他知道，瞒不住了。
“小婧，你……”
我把他拉到客厅的沙发上。
“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为什么要给叔叔打这么多钱？”
“他家那么有钱，他怎么好意思要你的钱？”
我把存折拍在茶几上，口剧烈起伏。
父亲看着那本存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小婧，都是我自愿的。”
“自愿？”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什么叫自愿？有人拿着刀架在你脖子上你吗？”
他摇摇头。
“不是。”
“你叔叔他……他有难处。”
“难处？他能有什么难处？他家住的房子比我们这大三倍！”
父亲的眼神很复杂，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恐惧。
“生意上的事，你不懂。”
“前些年，他不开，差点就破产了。”
“是我这个做大哥的，没本事，帮不了他大忙。”
“只能在退休后，拿这点钱贴补他。”
这个理由，太牵强了。
我不信。
“爸，你别骗我了。”
“叔叔要是真破产了，婶婶还能天天去美容院？堂弟还能开跑车？”
“你看看你，你过的是什么子！”
“你把所有钱都给了他们，他们是怎么对你的？”
“逢年过年，他们给过你一个好脸色吗？他们来看过你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