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一早上，江枭刚走进教室，徐风就迎了上来。 “枭哥，出事了。” “什么事？” “王强的人，周六晚上去我们那边踩点了。” 江枭脚步一顿。 “什么时候的事？” “周六晚上十点多。”徐风压低声音，”周野的兄弟看见的。王强带了十几个人，在学校门口转了一圈，然后往城南方向去了。” “城南？” “对。就是你那天去的地方。” 江枭的眼神沉下来。 王强周六晚上去城南……是巧合吗？ 还是说，他知道江枭去见了陈九？ “还有别的吗？” “有。”徐风说，”今天早上，我听说王强在校门口放话了。” “什么话？” “他说，让你等着。” 江枭看着窗外的场，沉默了一会儿。 “就这些？” “就这些。” “好。” 他走到座位上坐下，把书包放进桌洞里。 徐风跟过来：”枭哥，你不着急吗？” “着急有用吗？” 徐风愣了一下。 “去叫陆锋过来。”江枭说，”中午天台开会，所有人。” — 中午，天台。 十个人都到了。 陆锋推了推眼镜：”枭哥，情况我都说了。现在说说怎么办。” 江枭靠着栏杆，看着远处的城市天际线。 “陈锐。” “到。” “现在我们账上有多少钱？” 陈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上个月收了三千二，黄毛留下的存货卖了八百，一共四千。去掉常开销，剩三千五。” “三千五。”江枭重复了一遍，”够不够招人？” “不太够。” “那就先不动。”江枭说，”等下个月。” “那王强呢？”雷烈忍不住问，”他就放话了，我们就等着？” “谁说等着？” 江枭转过头，看着他们。 “王强想吓唬我们，我们就让他吓唬？”他嘴角动了一下，”没那么便宜的事。” “枭哥，你有什么打算？”陆锋问。 “打回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打回去？”雷烈眼睛一亮，”怎么打？” “王强不是放话了吗？”江枭说，”那我们就让他看看，什么叫说到做到。” 他看着陆锋。 “周野呢？” “在。”周野站出来，”枭哥你说。” “王强平时什么时候放学？” “职高比我们早半小时，一般下午四点就放学了。” “他放学后一般什么？” “去学校后面的一个台球厅。”周野说，”他每天都在那里待到晚上七八点。” “那个台球厅，有多少人？” “不多。”周野想了想，”加上王强自己，一般就七八个。” “七八个……”江枭点点头，”够了。” “枭哥，你打算去台球厅堵他？”沈焱开口了。 沈焱平时话很少，但每次开口，都是关键的话。 “不。”江枭说，”不去台球厅。” “那去哪？” “在他回家的路上。” 陆锋眉头一皱：”王强家在北边，我们去北边堵他，会不会太冒险了？” “所以不能去北边。”江枭说，”在中途。” “中途？” “王强从职高回家，有一条必经之路。那条路两边都是老房子，人少，适合动手。” 他看着周野。 “那条路叫什么？” 周野想了想：”柳巷。” “柳巷。”江枭点点头，”今晚，我们去柳巷。” 雷烈攥了攥拳头：”枭哥，今晚就动手？” “今晚就动手。”江枭说，”但不是所有人去。” “那谁去？” “我、雷烈、沈焱。”他看着其他人，”剩下的人，该什么什么，别让人看出破绽。” “枭哥，我也要去！”赵猛急了。 “你留下。” “为什么？” “因为你沉不住气。”江枭说，”王强那边人多，如果我们贸然动手，可能会吃亏。所以今晚只是去探探底，看看他们有多少人，什么装备，什么路数。” 他拍了拍赵猛的肩膀。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赵猛还想说什么，但被徐风拉住了。 “枭哥说得对。”徐风说，”先摸清楚情况，再动手也不迟。” 赵猛憋了半天，点了点头。 “行，我听枭哥的。” — 下午四点，职高门口。 江枭和雷烈、沈焱三个人藏在对面的一条巷子里。 职高的学生陆陆续续往外走，但王强的身影一直没出现。 “会不会今天没来？”雷烈问。 “等等。”江枭盯着校门口。 五分钟后，一辆摩托车从学校里驶出来。 开车的是个瘦高个，后座上坐着一个人，红毛，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是王强。 摩托车拐进一条小路，往北边去了。 “跟上。” 三个人从巷子里出来，骑上早就准备好的三辆自行车，远远地跟在后面。 王强的摩托车速度不快，在车流里穿来穿去。 江枭他们跟着拐进小路，拐进老街，拐进一条又一条巷子。 最后，摩托车停在了一条老巷子口。 柳巷。 王强下了车，跟瘦高个说了几句话，然后一个人走进了巷子里。 “他住这里？”雷烈问。 “应该是。”江枭说，”这附近都是老房子，住户不多。” “那我们进去？” “等一下。”江枭拦住他，”先看看里面什么情况。” 他把自行车停在路边，走到巷子口，往里看了一眼。 柳巷很长，两边是老旧的砖房，墙壁斑驳，有的地方长满了青苔。巷子里没什么人，偶尔有一两只野猫窜过。 王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巷子深处。 “我进去看看。”江枭说，”你们在这里等着。” “枭哥，我跟你一起——” “不用。”江枭打断他，”人多了容易打草惊蛇。” 他转身走进了巷子里。 — 巷子很长，江枭走了大概五分钟，才看见前面的房子。 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外墙刷着白漆，门口停着那辆摩托车。 王强应该就在里面。 江枭没有靠近，而是退了几步，躲在一棵树后面，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小楼后面是一片空地，空地上堆着一些杂物。左边是另一条巷子，右边是一堵矮墙，墙那边是一条小路。 他正在观察，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他本能地闪到墙边，压低身子。 脚步声越来越近。 是两个人，边走边说话。 “……强哥今天心情不好，你知道吗？” “怎么了？” “还不是那个江枭。上次在面馆，强哥被他怼了一顿，回来骂了整整一晚上。” “妈的，一个学生仔，敢这么狂？” “谁说不是呢。强哥说了，这周末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这周末？” “对。这周末，强哥要带人去他们学校堵他。到时候叫上北边的人，一起动手。” “北边的人？老马那边的？” “对。老马派了三个人过来，都是能打的。到时候……” 脚步声渐渐远去。 江枭靠在墙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这周末，王强要带人去他们学校堵他。 还叫了北边的人。 老马的人。 陆锋说得没错，王强背后果然有人。 而且不是一般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悄悄退出了巷子。 — “怎么样？”雷烈迎上来。 “情况不妙。”江枭说，”王强这周末要动手。” “动手？” “对。他要带人来我们学校堵我。”江枭说，”而且不只是他自己的人。” “还有谁？” “北边的人。老马的人。” 雷烈和沈焱的脸色都变了。 老马。 这个名字，在城南这片地方，是禁忌。 老马是北城的新势力，这两年发展得很快，手伸得也很长。据说手底下有上百号人，而且大部分都是混了很多年的老油条，手段狠辣。 如果老马的人掺和进来，事情就麻烦了。 “枭哥，怎么办？”雷烈问。 江枭沉默了一会儿。 “回去。” “回去？就这么回去？” “回去再想办法。”江枭说，”这件事，光靠我们十个人扛不住。” “那怎么办？” 江枭没有回答。 他骑上自行车，往学校方向骑去。 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 陈九。 城南茶楼那个陈九。 他说这片地方，水很深。 他说早晚要站队。 他还说，王强最近跟北边的人走得很近。北边的人，不太讲规矩。 现在看来，陈九早就知道这件事。 他是在提醒江枭吗？ 还是说，他有别的目的？ 江枭不知道。 但他知道，在这个时候，他必须做出选择。 要么，继续单打独斗，等着王强这周末带人来堵他。 要么，找一个靠山，先把眼前的难关过了。 但找一个靠山，就意味着失去一部分自由。 这是一笔交易。 而做交易，总要付出代价。 江枭骑到学校门口，停了下来。 他掏出手机，翻到那个号码。 城南实业。 陈九。 他想了一会儿，把手机放下了。 还不到时候。 再等等。 等他想清楚，这笔交易，到底值不值得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