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知意未说尽》是由作者安笙渡用心创作编写的一本连载职场婚恋类型小说,顾南风林知意是这部小说的核心主角人物,主角是顾南风林知意,是作者安笙渡所写的作品,小说已更新115544字,小说无错无删减,放心冲就完事了。
知意未说尽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周三下午,林知意在花店上班的时候收到一条微信。
顾南风:“晚上有空吗?”
她正在包一束白桔梗,手上沾了水,在围裙上蹭了两下才拿起手机。他很少用问句,之前的信息都是陈述句——“今天值班”“到了楼下”“明天下午你来我家”。问句意味着他在给她选择权。
她回复:“有。嘛?”
“看电影。七点,望月湾。”
林知意盯着“望月湾”三个字看了几秒。那是城南新开的一个商业综合体,她路过几次但没进去过,据说楼上有个影院,楼下有家茶店不错。
“什么电影?”
“你想看什么?”
她想了想,最近上映的电影她没太关注,脑子里全是稿子的截稿和颜料的色号。
“你选。”她说。
“好。七点,影院门口见。”
她放下手机,继续包花束,但包着包着就笑了。同事阿姨从后面探出头来:“笑得这么甜,男朋友约你了?”
林知意没说话,把包好的白桔梗放进冷柜,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六点四十五,她到了望月湾。
这个地方比她想象的大。一楼中庭有一个巨大的水滴形装置艺术,玻璃钢材质的,表面反射出周围灯光的颜色,像一颗凝固的雨滴。地面是浅灰色的大理石砖,擦得很亮,能映出人的倒影。她坐扶梯上四楼,远远看到影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顾南风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色T恤,黑色长裤,运动鞋。头发没有用发胶,刘海垂下来,看起来比在医院里年轻了好几岁。他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到了。”他说。
“嗯。”
“进去吧。”他把手机收进口袋,往影院里面走。走了两步,停下来,等她跟上来。
“你买的什么电影?”她问。
“《深空漫游》。文艺片。评分挺高。”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文艺片?”
“你画画的。”他说,“应该不喜欢那种声音很大的。”
林知意想了想,觉得这个推理虽然简单粗暴,但好像没错。她确实更喜欢那种节奏慢、画面美、看完会沉默很久的电影。
他买了票,两杯青柠气泡水,一桶爆米花。递给她的时候,他们的手指碰了一下。他没有缩回去,她也没有。
检票,进场。他们的位置在中间排靠边的位置,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灯光暗下来,银幕亮起来,电影开始了。
是一部关于天文的文艺片。画面很美,大量的长镜头和空镜,配乐是钢琴和大提琴,节奏慢得像蜗牛爬。林知意看得进去,因为她画画的时候习惯了长时间盯着一个画面不动。但她不确定顾南风看不看得进去——急诊科医生的注意力大概被训练成了“短时间高强度聚焦”的模式,这种慢悠悠的片子对他来说可能像安眠药。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看得很认真。眼睛盯着银幕,表情没有变化,但眉心没有那道竖纹——说明他没有在“分析”或“评估”,只是在看。
她转回头,继续看电影。
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有一个很长的镜头——主角独自站在天文台的圆顶下,仰望星空,没有任何台词,只有风声和远处传来的低沉嗡鸣。那个画面很美,深蓝色的夜空缀满星星,圆顶的轮廓像一只巨大的眼睛望向天空。
林知意忽然觉得手背一暖。
顾南风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手指慢慢穿过她的指缝,扣住了。他的掌心是温热的,指腹有薄薄的茧,力度和之前每一次一样——不会弄疼,也不会松开。
她没有转头看他。
但她把手翻过来,手心朝上,让他的手指完全嵌进她的指缝里。
十指相扣。
电影还在继续。星空,风声,钢琴声。她不知道主角在说什么,因为她的注意力全在手上。
散场后,两个人走出影院。望月湾的中庭那颗水滴形装置一直亮着灯,光从内部透出来,把整个装置照得像一颗发光的琥珀。
“好看吗?”她问。
“嗯。”他说,“画面很好。”
“你在看画面?”
“也在看故事。”他说,“主角最后没有找到外星人,但他找到了自己。”
林知意看了他一眼。她没想到他会从这个角度理解这部电影。
“你呢?”他问。
“我在看颜色。”她说,“那个天文台的蓝,不是纯蓝,里面加了紫和灰。那种颜色很安静,但很重,像压在心口上。”
他看着她,没有接话。
两个人走到商场一楼,大门外的广场上有一个小喷泉,水柱不高,在灯光的照射下像一透明的丝线。有几个小孩蹲在池边用手接水,被家长拉走了。
“接下来去哪?”她问。
“你饿吗?”
“还好。”
“那走走吧。”
他们沿着广场旁边的步道慢慢走。步道两侧种着栾树,这个季节果实正红,一串一串挂在枝头,像小灯笼。路灯的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映出一片一片暖黄色的光斑。
“顾南风。”
“嗯。”
“你上次说,你大学学会做饭,是因为一个人住。”
“嗯。”
“你大学在哪里上的?”
“北城。”他说了一个她没听过的城市名字。
“北城?远吗?”
“坐火车要一天。”
“那你为什么来这边工作?”
他沉默了一会儿。
“这边离家近。”他说,“我爸一个人。”
林知意点了点头。她没有追问“你妈走后你爸有没有再婚”之类的问题——她从他简短的回答里能感觉到,有些事情他不想说太多,至少现在不想。
“你呢?”他问,“你大学在哪里?”
“就在这边。没出省。”
“为什么?”
“不想走太远。”她说,“爷爷在这边,我走了没人照顾他们。”
“你爸呢?”
“他在外地。再婚了,有了新的家庭。”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我妈……不知道在哪。我很久没联系了。”
顾南风的手动了动,手指收紧了一点。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栾树的果实被风吹落了几颗,掉在地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林知意。”
“嗯。”
“你以后不用一个人。”
她停下脚步,看着他。
路灯在他身后,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他的表情很认真,不是那种“我在说情话”的认真,是那种“我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的认真。
“我知道。”她说。
她低下头,踢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子。石子滚出去,碰到路沿,停了。
“顾南风,你之前有没有谈过恋爱?”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个问题太突然了,像一个没经过大脑的突袭。
他看了她一眼。
“没有。”
林知意愣住了。
“没有?”
“没有。”
“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想问“为什么”,但脑子里已经有一个答案在浮现——他母亲去世后,他把自己关进了医学书里,用知识砌了一堵墙。墙里面只有他和他的执念,没有给别人留位置。
“那你……”她斟酌了一下措辞,“你是第一次……”
“嗯。”他说,语气很平,“第一次主动靠近一个人。”
林知意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不是心动的那种撞,是那种——你发现一个人把所有的“第一次”都给了你,而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能撑多久。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往上涌的情绪压下去。
“那我很幸运。”她说。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我也是。”
他们继续往前走。栾树的果实一串一串挂在头顶,像小小的灯笼。她的手在他手心里,他的手在她手心里,两个人的温度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更暖一点。
走到她家楼下,他松开她的手。
“到了。”他说。
“嗯。”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和之前每一次一样,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距离,同样的声控灯。
“今天很开心。”她说。
“嗯。”
“电影很好看。”
“嗯。”
“栾树也很好看。”
“嗯。”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能不能回一点不一样的内容?”
他想了一下。
“今天很开心。”他说。
“你学我。”
“你说要不一样的。”
林知意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了两步,又转回来。
“顾南风。”
“嗯。”
“你明天值班吗?”
“值。白班。”
“那我明天给你送饭。”
“不用——”
“我做番茄炒蛋。”她打断他,“这次我会把番茄切得很小很小,鸡蛋炒得很嫩很嫩。”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好。”
她转身走进楼道,声控灯亮起来。这一次她没有马上关门,而是站在门里面,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路灯下。
和每次一样。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把脸埋进手心里。
手心还有他的温度。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话——一句她不敢说出口的话。
“顾南风,你一定要好好的。”
她没有说出来的后半句是——
“就算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的。”
但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想到这个。
大概是因为今晚的星星太亮了。
亮得让人想许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