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遍看事实。
第二遍看细节——他推她的时候,表情是平静的。不是愤怒,不是恐惧,甚至不是冷漠。是平静。像在擦掉一块白板上的字。
第三遍看的时候,我的手在抖。
不是冷血动物的正常反应。
是鳞片在皮下剧烈翻涌,从脊椎一路蔓延到指尖,每一片都在竖起来。
我闭上眼睛,额头抵在膝盖上。
林小鹿。二十二岁。
周念说她在社交平台上搜过林小鹿的名字。找到一个已经注销的账号,最后一条动态是她养的一只白猫的照片,配文写着”今天的小鱼不太新鲜,但小年糕还是吃了。”
那条动态发在她坠楼的前两天。
一个给猫买小鱼的女孩,不会自。
我关上手机,穿上外套,出了门。
天阴着,没下雨,但空气里湿漉漉的。
公墓在城北。
林小鹿的墓很小。一块灰色的石碑,名字刻得浅,周围的杂草已经长上来了。
碑前没有花。
我放了一束白菊。
站了很久。
风从背后吹过来,把我的头发吹到脸上。
“我帮你收他的。”
声音被风卷走了。
但我知道她听到了。
蛇的听觉在地底最灵。
晚上回到程砚舟的公寓,他正在厨房里炒菜。油烟机轰轰响着,他穿着围裙,拿锅铲的姿势很熟练。
“回来了?去哪了一天?”
“逛街。什么都没买着。”
他端着盘子出来,牛肉粒炒芦笋,摆盘讲究。
“尝尝。”他递了一筷子到我嘴边。
我张嘴咬住。
嚼了两下。
“好吃。”
他笑了。那个我见过无数次的笑容,温暖的、妥帖的、让人想要靠近的。
我也笑了。
我们面对面坐着吃饭。筷子碰碗的声音,咀嚼的声音,他偶尔说一句”今天公司签了个新”。
正常的。常的。像任何一对恋人的晚餐。
只是桌子底下,我的手臂上有三片鳞片已经完全钻出了皮肤。
我用袖子盖住了。
十一天。
【第六章】
程砚舟开始怀疑了。
我看得出来。
他查我手机的频率变高了。以前是趁我洗澡的时候偷看一眼,现在是我上厕所的三分钟他都要拿过去翻一翻。
我的主力手机净得像一面镜子。常社交软件,追剧记录,购物车里堆着几件打折连衣裙,跟同事的聊天记录里偶尔发个表情包。
所有跟调查有关的东西,都在另一部手机里。那部手机藏在我自己的出租屋——对,我一直保留着自己的住处。蛇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巢在哪。
他翻完手机,松了口气,放回我枕边。
我从浴室出来,头发包着毛巾,坐到他旁边。
“砚舟。”
“嗯?”
“我下周二过生,你记得吧?”
他搂过我:”当然记得。想要什么?”
“我想带你回老家。”
他的手顿了一下。
“我们村有个传统,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