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坐地铁来的吗?”
“嗯。”
“一会儿早点走。酒局上的酒少喝。陌生人递的最好别碰。”
她愣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我笑了笑:”就是友善提醒。我之前实习的时候也参加过这种场合,多留个心眼。”
她点了点头。
我出了洗手间,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空调风从头顶吹下来,吹得我后颈发凉。
那层薄薄的鳞片在衣领下面一阵一阵地发痒。
回到酒会厅,程砚舟坐在卡座上,端着酒杯。
我走过去坐到他旁边。
“刚才怎么了?”他问。
“踩到自己裙子了,撞了人家小姑娘一身。”
“你就是毛手毛脚的。”
他笑着说,语气宠溺。
然后他的手伸过来,握住我的手腕。
很紧。
我低头看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很整齐。
那只手在酒杯里下过药。
那只手推过一个女孩的后背,让她从高楼坠落。
“砚舟,”我抬头看他的眼睛。”你捏疼我了。”
他松开手。
“抱歉,没控制好力度。”
他笑了。眼角弯着,温柔又无辜。
但在那一瞬间,我捕捉到了他瞳孔深处的东西。
冷的。
锋利的。
不是人的。
倒是跟蛇有几分像。
可惜他不是蛇。
蛇从不伤害不相的猎物。
【第五章】
林小鹿的事,我花了七天才查清楚。
光靠我自己不行。我打了一个电话,打给村里的大姐柳嫣。
柳嫣三十四岁,上一次蜕皮是十六年前。在村子外面,她的身份是某科技公司的网络安全顾问。
翻译一下就是:她是个黑客。
“你要我查什么?”电话那头,键盘声噼里啪啦。
“一个人。林小鹿,二十二岁,一年半以前从自家公寓坠楼,警方结案为自。”
“和你的目标有关?”
“她是他的前女友。”
键盘声停了一秒,然后更快了。
三天后,柳嫣给我发了一个加密压缩包。
里面有一段视频。
林小鹿住的公寓楼,六楼,对面居民楼的监控探头恰好能拍到她家阳台的一角。
这段监控在案发后被调取过,但因为”存储卡损坏”没能读取。
柳嫣从损坏的存储卡里恢复了数据。
我坐在出租屋的床上,戴着耳机,按下了播放键。
画面不太清晰,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但足够辨认。
画面里,阳台上站着两个人。
一个女孩,长发,背对镜头,双手撑在栏杆上,身体在发抖。
一个男人,面对镜头。
程砚舟。
他在说话。听不到声音,但能看到他的嘴在动。
女孩摇头。摇得很厉害。
程砚舟往前走了一步。
女孩往后退了一步。腰撞上了栏杆。
然后——
我看到他的手抬起来。
不是挥。不是打。
是推。
很轻的一推。掌心贴在她的口中央,手指张开,像在弹钢琴之前的起手势。
轻巧的。优雅的。
女孩的重心越过栏杆。
身体翻了过去。
长发在空中散开。
画面里的程砚舟站在栏杆边,低头往下看了大约四秒钟。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房间。
步伐平稳。
没有回头。
我把视频看了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