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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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周府上下无人知晓。
府里的人只知道正院那位主母安分守己，从不惹事。
柳如蕙身边的丫鬟叫翠翘，隔三差五在府里嚼舌。有一回让秋禾撞见，她在井边跟二房的婆子说：「柳姨娘说了，大放着世上最好的男人不要，偏要当活寡妇。」
秋禾回来学给我听，气得眼眶发红。
前院传话，说大爷要踏足正院了。我把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由她说。」
账本上的数字不咬人，可它能咬碎那声「活寡妇」。
走到窗前推开窗棂，院角那株槐树已经比我高了。嫁进来那年我亲手栽的，如今亭亭如盖。
三年守活寡，我熬过来了。不是熬子……是攒底气。
每一亩田，每一张契书，每一个铜板的进项，都在替我把那封泛黄的和离书，从赌气变成底气。
槐树叶子被风翻动，沙沙的声音像是算盘珠在响。
我关好窗，重新坐回桌前。
妆奁最里层，和离书被重新誊过一遍。这回的墨迹又稳又，一滴泪都没沾。
「大。」秋禾在外间敲门，「明儿个婆母寿宴，二房三房都来，您今晚早些歇着吧。」
「知道了。」我搁下笔，吹灭灯火。
窗外的月亮又圆了。三年了，月月都有月圆，倒是规矩。
4
婆母寿宴摆在大花厅。红木八仙桌挨着窗摆开，女眷分坐两席。
我坐主桌，挨着婆母。二房婶娘坐在斜对面，三房的少抱着孩子坐在她旁边。柳如蕙被安排在末席，脸上的笑有些勉强。
菜过五味，二房婶娘端着酒杯笑盈盈地开口：「怀瑾媳妇进门三年了，肚子怎还不见动静？莫不是身子有疾？」
一桌人安静下来。几道目光扎在我身上，探询的，幸灾乐祸的，事不关己的。
我余光扫向男席。周怀瑾端着酒杯，低着头，像没听见。
捏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做出一副羞赧模样，垂下眼睫。
「二弟妹这话可不中听。」赵嬷嬷忽然开口，不轻不重，「大持家务劳心劳力，身子养好了自然有喜。」
二房婶娘讪讪一笑。「我这也是关心。」
「关心孩子是好意，」赵嬷嬷替我斟茶，「可也不能往人家媳妇身上泼脏水。」
满桌人低头夹菜，没人再搭腔。
我抬眼，赵嬷嬷朝我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上个月的事，只有我和她知道。
赵嬷嬷的儿子叫赵平，在码头扛活，被人拉着赌钱，欠了三十两银子的债。债主堵上门来，把她儿媳妇吓得早产，孩子生下来体弱，要看大夫又是一笔钱。
赵嬷嬷走投无路，来找我借。
我没说二话，拿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给她。「给孩子看病要紧，剩下的先把债填了。什么时候宽裕了再还，不急。」
赵嬷嬷当时就落了泪。
这件事我谁也没说。银子能用，人情也能用，但用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用，才是本事。
宴席散了，各房女眷陆续散去。我扶着婆母回正房，走到廊下，赵嬷嬷从后头赶上来，低声说：「大，今儿的事您别往心里去。」
「多谢嬷嬷。」
她摇摇头。「该我说谢才是。那五十两，等年下分了红就还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