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力荐小说推荐网
一个专门为书友推荐精彩小说的网站
哪里能免费看时间倒流的眼泪陈渡大结局?

时间倒流的眼泪

作者:一叶昭昭

字数:100737字

2026-04-27 连载

简介

一叶昭昭的《时间倒流的眼泪》真的是都市日常小说的标杆之作,陈渡的成长历程令人动容,小说的主人公是陈渡,这本都市日常小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绝对不容错过。

时间倒流的眼泪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初三那年秋天,梧桐叶黄得比往年都早。九月下旬,最矮的那枝丫——阿灰以前蹲过的那——叶尖上就开始泛黄了。周念每天早晨到学校的时候会在树下站一会儿,仰起头看那片叶子。黄色从叶尖一点一点往里蔓延,像有人用很细的毛笔在叶子上点了一小撮淡金,然后慢慢晕开。她看完以后走进教学楼,马尾在脑后晃了晃。淡绿色的发绳在晨光里变成一小片鲜艳的青,和树上那些正在变黄的叶子形成一种很轻很轻的对比。

陈渡跟在她后面,隔着几步的距离。这个距离他已经走了一年多,从初二下学期走到初三上学期,走过梧桐树发芽、长叶、变黄、落叶,又发芽。每一步他都记得——从巷口到校门口三百四十二步,从校门口到教学楼前那棵梧桐树四十七步,从梧桐树到教室门口二十三步。下雨的时候少几步,下雪的时候多几步。但不管多几步还是少几步,走过去,她就在那里。

他们的座位还是那样——周念坐在第二排靠窗,陈渡坐在第三排靠窗。中间隔着一排,但靠窗的那一列只有他们两个。这一年多里,坐在他们中间那一排的人换了好几个,有的调了班,有的换了座位。每换一次,周念都会在前一天放学前转过身,把下巴搁在他桌沿上,仰起头看着他。“明天中间换人了。还是只有我们两个。”陈渡点头。她把下巴从他桌沿上移开,转回去继续写字。马尾扫过他的桌面,发梢在课本边缘留下一小片很淡的阴影。

初三以后,黑板上的倒计时牌挂起来了。红色的纸,黑色的字,从三百六十五开始,每天撕一张。负责撕牌的是班长徐志鹏,他每天早上第一个到教室,把最上面那张撕下来,露出下面那张新的数字。撕下来的那些被他叠在一起,用图钉钉在倒计时牌旁边,被风吹起来的时候像一叠没写完的试卷。周念有时候会盯着那叠撕下来的数字看很久。三百六十五,三百六十四,三百六十三。那些数字一天一天变小,她看着它们,像看着一条正在缩短的路。

“说,子往回数的时候,人就老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周念把饭盒打开。里面是青椒炒蛋,青椒切得很细,鸡蛋炒得碎碎的。“她年轻时候在纺织厂,车间墙上也挂着倒计时牌。不是中考倒计时,是生产任务倒计时。每天撕一张,撕到零的时候任务就完成了。她说那时候她每天撕那张纸,手都是抖的。不是怕完不成任务,是撕一张就少一张。少一张,离回家就近一天。”

她把一块青椒夹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后来她回了家,以为不用再撕倒计时了。结果我妈走了。她开始撕另一种倒计时——不是纸上的,是心里的。每天撕一张,撕了八年了。我妈没有回来。她还在撕。”

陈渡把土豆丝和米饭拌在一起。土豆丝今天切得很细,炒透了,软软的。周兰最近开始教他做饭,说男孩子也要学会做饭,以后不管走到哪里都不会饿着。他学会的第一道菜是土豆丝。切得很粗,炒出来中间还是硬的,但周兰说好吃。她把他炒的那盘土豆丝全吃完了,连盘底的碎末都倒进碗里拌了饭。“你爸年轻时候第一次炒土豆丝,切得比你还粗,炒出来半生不熟的。我也全吃了。”她把碗放进水池里,拧开水龙头。“他说好吃。我知道不好吃。但他说的不是土豆丝。”

陈渡把饭盒里的土豆丝夹起来放进嘴里。盐放得正好,炒得比上次软了一点。他还是没有学会周兰那种炒法——土豆丝在锅里摊成很薄的一层,煎到底面焦黄了再翻,每一都裹着一小层金黄色的脆壳。他试了很多次,每次翻面的时候土豆丝就碎了,脆壳粘在锅底上,铲起来的时候断成一截一截。周兰说碎了就碎了,碎了也是土豆丝。她把他炒碎的那些拢在一起,堆在盘子中间,说你看,像一座山。

“你爸以前在工地上,食堂的土豆丝切得比手指头还粗,炒出来水汪汪的,一点味道都没有。他说他每天吃那个土豆丝的时候就想,等回了家,要吃我炒的。后来他腿摔了,回了家,我炒了一盘土豆丝。他吃了两口就放下了。”周兰把那堆碎掉的土豆丝夹起来放进嘴里,嚼了很久。“不是不好吃。是他吃惯了食堂的土豆丝,再吃家里的,味道接不上了。中间隔了太多顿食堂的土豆丝了。”

陈渡把周兰炒的那盘土豆丝端上桌。陈国栋坐在桌边,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腮帮子动了几下,咽下去。“好吃。”他说。陈渡低下头,把自己炒的那盘碎掉的土豆丝夹起来。确实碎了,脆壳断成一截一截,堆在盘子中间。但盐放得正好。

十月的第一次月考,周念的英语阅读理解又选中立了。三道。答案全是批判。她把答题卡从老师那里领回来的时候,那三道题的答题框里涂着C,正确答案是D。C和D中间隔着一毫米都不到的距离,在答题卡上就是两个紧挨着的长方框。她把答题卡折起来放进口袋里,没有说“下次”。晚自习的时候她从书包里把那本旧诗集掏出来,翻到某一页。那一页的页角折了两个很小的三角,一个朝里,一个朝外。上面用铅笔写着两行字,一行是“中立”,一行是“批判”。两行字之间画着一条很短的线,线的两头都带着箭头,像一条不知道该往哪边流的河。

“我说,她看图纸的时候也这样。有的线她认不出是实线还是虚线。实线代表要切,虚线代表不切。她认错了好几回,师傅骂她。她也不改。她说不是不改,是那条线印得不清楚,虚虚实实,她眼睛不好分不清。后来师傅不骂她了,每次遇到那条线就自己过来看一眼。”她把那一页合上,手指夹在折角的地方。“师傅前年走了。去送的他。回来以后她把那条围裙从阳台上收进来,叠好,放在枕头底下。第二天又拿出来洗了一遍,重新挂上去。”

陈渡把那支系着红绳的钢笔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她桌面上。红绳垂下来,七个结在光灯下变成七个小小的、红色的影子。

“你用这支笔写。它的重心在笔帽上,红绳往下坠着,手就不会往一边偏。手不偏,写出来的字就是正的。”

周念低下头,把钢笔拿起来在掌心里转了半圈。红绳绕在她手指上,七个结一个一个从指缝间滑过去。

“这是你的笔。”

“借你。中考完还我。”

她把笔帽拔开,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很小的字,挤在一起。“等不是什么都不做。等是知道有人会回来。所以等本身就是路。”她写完把笔帽盖回去,咔哒一声。那行字在光灯下变成一小片很淡的蓝色——是周兰在超市买的墨水,最便宜的那种,写出来的颜色比别的墨水浅一点。但浅有浅的好看。

十一月,梧桐叶落了大半。阿灰以前蹲过的那枝丫光秃秃的,伸向灰白色的天空。周念每天早晨经过的时候还是会仰起头看一眼,然后走进教学楼。那枝丫上什么都没有了,但她还是要看。陈渡知道她在看什么——不是看叶子,是看那个位置还在不在。还在,她就放心了。

方远家的卤蛋换了新配方。方远他爸在电话里说,酱油减了一半,盐也减了一半,淡了。淡了好,淡了能吃出鸡蛋本来的味道。方远把卤蛋带到学校来,蛋壳上刻着三张脸。一张嘴歪的,一张嘴正的,一张是一扇门。他把那扇门的给了陈渡。“我爸刻的。他说门在路开始的地方。路已经开始了。门留着。”蛋壳上的门把手那个圆点刻得很深,酱油渗进去,变成一小团更深的褐色。陈渡把蛋放在口袋里,和那片金黄色的梧桐叶、周念的便签放在一起。口袋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十二月,倒计时牌撕到一百多天。红色的纸被撕掉了一大半,剩下的部分在风里微微晃动,像一片挂在枝头、边缘已经焦枯的梧桐叶。周念每天走进教室的时候会看一眼那个数字,然后坐回座位上。她的后背挺得很直,马尾垂在肩膀上。那支系着红绳的钢笔放在课本旁边,红绳垂下来,尾端的两股搭在桌沿上,微微晃着。她用这支笔写完了半本笔记本。字比以前正了,不是练出来的那种正,是笔的重心带着她的手走,走着走着就正了。

一月中旬,下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周念的住院了。不是什么大病,人老了,冬天摔了一跤。周念请了两天假,在医院陪了一整夜。她回来的时候眼下面是两团很深的青色,像冬天河面上那层薄冰下面困住的两小片水草。马尾扎得比平时低,淡绿色的发绳有一点褪色了。

“不让陪。她说你初三,回去上课。我说课可以补,只有一个。她就不说话了。她的手在被子下面,我握着她。她的手比我暖。她一直比我暖。”

她把那支系着红绳的钢笔从笔袋里掏出来。红绳上的七个结在光灯下变成七个小小的、红色的影子。

“她在医院里,让我把诗带给她听。不是诗集,是方远他爸那本。她说那本里的诗她听得懂。‘盐放多了,子就咸了。’她躺在病床上,盐水从架子上挂下来,一滴一滴流进她的手背里。她说你看,盐放少了。我说那是盐水,不是盐。她说一样,都是咸的。”

她把笔帽拔开,在一张便签上写了一行很小的字。“出院了。她自己走回家的。不让扶。”

陈渡看着那行字。墨水在“自己”那两个字上洇开了一点点。他把便签接过来,折好,放进口袋里。

出院那天,周念没有来上学。第二天她来的时候,眼下面的青色淡了一点,马尾重新扎高了,淡绿色的发绳换了一新的——颜色比原来那深一点,像春天梧桐树刚抽出来的新叶。她坐在座位上,把课本翻开,立起来。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手背上。她手上那些冻疮今年没有长。蜡烛头去年烧完了,她没有再点新的。她说烧完了就是烧完了,不用再点了。手不冷了,冻疮就不长了。

放寒假前一天,周念在放学后没有立刻走。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她坐在座位上,把书包整理好,然后转过身,把下巴搁在他桌沿上,仰起头看着他。这个角度她的眼睛变成两个很小很小的光点,映着窗外将暗未暗的天光。

“下学期回来,倒计时牌就撕到两位数了。”

“嗯。”

“两位数以后,子就快了。”

“嗯。”

她把下巴从他桌沿上移开,从口袋里掏出那颗黑色的纽扣——那颗从逍遥宫市场买来的,和她妈缝在校服上那颗一模一样的。扣眼里的线头还在,她用手指拨了拨。

“我妈走的时候我五岁。现在快十五了。她走的时候说很快就回来。快了。快了是多久。她没有说。我也没有问。说,不问是对的。问了,那个‘快’就变成数字了。数字会数完。不问,‘快’就一直在路上。”

她把纽扣放回口袋里,站起来,把书包背上。马尾从她肩膀上垂下来,发梢扫过他的桌面。

“明年春天,梧桐树发芽的时候,倒计时牌就撕到两位数了。你还会坐在第三排靠窗吗。”

“会。”

她笑了一下,左边嘴角比右边高一点点。然后转过身,朝教室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没有回头。

“我也会。”

她走出教室。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陈渡坐在座位上,看着她的背影被门框遮住。窗外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色的天空。阿灰蹲过的那枝丫还在,空空的。但春天它会发芽。每年春天它都最早发芽。

回到家的时候,中药的味道从门缝里漫出来。周兰在厨房里熬药。陈穗坐在客厅里,右手放在桌上,左手握着笔。旧报纸上又多了一行字——“春天会来的。”她把报纸转过来给他看。

“姐今天写的。写了一个下午。”

陈渡看着那行字。陈穗的左手握笔,一笔一画,已经不再向右上方斜了。那条正在爬坡的路走完了,现在她写的字是平的,端端正正。他把报纸折好放进口袋里,走进阳台隔间。窗台上的仙人掌,那新刺已经完全长硬了,刺尖上凝着一小滴透明的汁液。他伸出手摸了摸,汁液沾在指尖上,有一点黏。

枕头底下压着那片金黄色的梧桐叶,那支系着红绳的钢笔——周念放假前又还给他了,说寒假放在他那里,开学再借。两支笔并排挨着,一支系着红绳,一支贴着透明胶带。他把方远那颗刻着门的卤蛋也放进去,和周念的便签、那颗黑色的纽扣——她没有给他,但他记得扣眼里的线头还在,她用手指拨了拨——那些东西挤在一起。

窗外巷子里的路灯亮着。那只野猫蹲在对面的围墙上,尾巴卷在脚边。大婶在围墙下面放的纸箱子被雪压塌了一个角,她又换了一个新的,里面铺着旧衣服。猫蜷在里面,只露出一小截尾巴,尾尖弯了一个小小的弧度。雪落在纸箱子上,积了薄薄一层。黄绿色的眼睛在暗处亮着,像两颗很小很小的、落在地上的星星。

下学期。她坐在第二排靠窗,他坐在第三排靠窗。倒计时牌撕到两位数。梧桐树发芽的时候,她还会在树下站一会儿,仰起头看那阿灰蹲过的枝丫。他站在几步之外。走过去,她就在那里。

(第十六章 完)

继续阅读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