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书友们看过来!风语怪谈的新书《死宴轮回》太香了,悬疑灵异类型,沈渡的冒险太刺激了,目前这部作品已经持续更新到了111943字的篇幅,书中故事的主人公正是沈渡,作者目前已经写了很多内容,绝对值得一读。
死宴轮回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女人的哭声在便利店里回荡。
暗绿色的灯光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冷柜玻璃门上。玻璃门里的倒影已经安静下来,和她保持着相同的姿势——瘫坐在地,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起伏。
她还活着。
但沈渡没有时间让她平复。
“起来。”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冷。
女人抬起头,泪水和睫毛膏混在一起,在脸上冲出两道黑色的泪痕。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经历过什么。”沈渡蹲下身,和她平视,“现在告诉我,12点的时候,你在便利店看到了几个人。”
女人愣住了。
“几……几个人?”
“除了你、我、他。”沈渡指了指悬浮的刘旭阳,又指了指那具悬浮在试妆镜前的年轻人的尸体,“还有几个顾客。”
女人的嘴唇哆嗦着,眼睛慌乱地扫过便利店。
“我…我当时在选酸,没注意…好像有三四个?不,不对,我进来的时候前面排着一个穿工装的大叔,后面…后面好像还有人,我没回头……”
“你没回头怎么知道有人?”
“我听见了。脚步声。还有…还有一股味道。”
“什么味道?”
女人的表情变得古怪,像是在努力回忆一件非常遥远的事情。
“香灰的味道。就是庙里烧香的那种。我当时还想,这人是不是刚去拜过菩萨。然后…然后我就没在意了。”
香灰。
沈渡的手指微微收紧。
前世七年,他进过三十一个鬼域。每一个鬼域都有它的“核”——那个最核心的、支撑整个鬼域运转的东西。有时候是一件物品,有时候是一个人,有时候是一条被遗忘的规则。
而香灰。
香灰意味着供奉,意味着祭祀,意味着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喂养”。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便利店。
穿工装的大叔正蹲在保温柜前,额头抵着不锈钢内壁,嘴里念念有词。运动服男人站在杂志架旁边,一动不动,像一尊蜡像。刘旭阳悬浮在休息区门口,五官错位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年轻人的尸体悬浮在试妆镜前,下巴上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完全涣散。
四个人。
加上女人,加上他自己,一共六个活物。其中两个已经被标记——刘旭阳和死去的年轻人。
还有一个。
那个烧香的人。
沈渡口的烙印忽然跳了一下。
不是发烫,是跳。像是一颗第二心脏长在了那里,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百鬼录》在他意识中自己翻开了。
停在“说谎的镜子”那一页。
之前浮现的那行字还在——“赴宴者的第一个谎言,已收录。谎言内容:我能救所有人。代价:待定。”
但现在,这行字的下方,又多了一行新的字。
不是清晰的毛笔字。
是血红色的、像是用指甲在纸面上刮出来的潦草字迹:
“它饿了。”
三个字。
然后纸页上渗出了某种暗红色的液体,从字迹的笔画里一点一点地沁出来,像是书页本身在流血。
沈渡的瞳孔收缩。
《百鬼录》从来不会主动给他信息。每一次翻阅都需要他用“食欲”去换,用那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饥饿感作为代价。但现在,它自己翻开了。而且给了他一条没有任何代价的提示。
不。
不是没有代价。
是他已经付过了。
“赴宴者的第一个谎言”——他刚才说出的那句“我能救所有人”,就是代价。那条谎言被“收录”了,所以《百鬼录》欠了他一次。现在,它在用这条提示偿还。
但这个提示的内容,让他的后背一阵发凉。
“它饿了。”
“它”是谁?
是藏在镜子里的那个东西?是收音机里的那个声音?是这场鬼域本身?
还是那个他始终找不到的——
第六个人。
收音机突然响了。
这一次,不是那个中性的、疲惫的女声。而是一个老人的声音,沙哑、苍老,像是嗓子眼里堵着一团湿棉花。
“规则……七”
便利店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沈渡看到自己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
暗绿色的应急灯光开始闪烁,一亮一灭,一亮一灭,频率越来越快。货架上的商品在闪烁的光线下,影子像活了一样在地面上扭动。
“不可以……试图”
老人的声音忽然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咳嗽声从收音机里传出来,也从化妆品货架尽头那扇不存在的门里传出来,从每一面镜子的深处传出来,从地板下面传出来。像是整个便利店都在咳嗽。
“不可以试图离开…”
“便利店。”
咳嗽声停了。
收音机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然后,那个老人的声音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调,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天亮之前。”
“走不出去的。”
收音机彻底沉默了。
但那个老人的咳嗽声没有消失。它从便利店的某个角落里断断续续地传来——在货架后面,在冷柜压缩机嗡嗡的声响间隙里,在天花板的通风管道里。
咳一下。
停一会儿。
再咳一下。
像是一个病了很久的人,正缩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捂着嘴,怕自己的咳嗽声被听见。
但又忍不住。
“!”
穿工装的大叔猛地站起来,一拳砸在保温柜上。不锈钢外壳发出一声闷响,他的拳头上立刻见了血。
“老子不管了!什么鬼东西!老子要出去!”
他转身就朝便利店门口走去。
自动门早就断电了,两扇玻璃门紧闭着。门外是凌晨的街道,路灯还在无规则地明灭,惨绿色的光照着空荡荡的马路。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没有人,没有车,没有任何活物的声影。
大叔伸手去推门。
“别!”
沈渡的声音还没落地。
大叔的手已经按在了玻璃上。
然后,他的手穿过了玻璃。
不是玻璃碎了。是他的手直接穿了过去,像是玻璃变成了一层薄膜,像是一层水面。他的手伸到了门外面,手腕、小臂、胳膊肘,全都伸了出去。
但门外面,没有他的手。
从便利店里看出去,他的手臂在穿过玻璃的位置就消失了。断口处没有血,没有伤口,像是一段被剪辑掉的影像。他自己低头看着自己消失的手臂,脸上的愤怒变成了困惑,然后是恐惧。
他想把手抽回来。
抽不回来。
有什么东西,在门的另一边,握住了他的手。
“救…救我!有人!有人在外面拉着我!”
大叔的声音变了调。他用另一只手撑着门框,双脚蹬着地面,拼命地把身体往后仰。但他的身体还是一寸一寸地被往门外拖。手臂消失的部分越来越多——肘关节没了,大臂没了,肩膀贴在了玻璃上。
“求你们了!救我!”
沈渡冲了过去。
他一把抓住大叔还留在店内的那只手左手,死死攥住。触感是温热的,是活人的体温。但大叔的右手,那只穿过玻璃的手,正在被某种力量往外面拽。那股力量大得惊人,沈渡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人拔河,是在跟整条街拔河。
“别松手!”
沈渡的脚蹬在收银台侧面,全身的肌肉都在发力。女人的尖叫声在身后响起,运动服男人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刘旭阳悬浮在半空,错位的脸上,下巴位置的那双眼睛里露出了一种极其古怪的表情
他在看。
但不是在看出事的大叔。
他在看沈渡身后。
“小沈…”
刘旭阳额头上的嘴张合着,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后面…”
“有东西…”
沈渡没有回头。
他不能回头。
大叔的身体已经有三分之一被拖出了玻璃门。他的脸贴在玻璃上,五官被挤压得变形。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在哆嗦,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救我救我救我救我”。
但沈渡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大叔的嘴唇在说“救我”。
但他的倒影——保温柜不锈钢内壁上映出的那个倒影——嘴巴在说别的东西。
倒影的口型是:
“松手。”
“让我走。”
“我想出去。”
不锈钢内壁上的倒影,嘴角是向上翘的。
它在笑。
沈渡松开了手。
不是主动松开的。是他的手指忽然失去了力量。烙印的位置传来一阵剧烈的麻痹感,从锁骨下方蔓延到整条右臂,再到手指。他的手指像是不属于自己了一样,一一地张开。
大叔的身体猛地被拖出了玻璃门。
整个人穿过了玻璃。
消失在门外。
然后,玻璃门上浮现出了一行字。
不是从外面写上去的,是从玻璃内部渗出来的,像是玻璃本身在出汗,汗水组成了字迹。
“第三个谎言,已食用。”
“味道:他说他想活着。但他在撒谎。”
“真相是——他早就活够了。”
便利店的门外面,街道依然是空的。
没有大叔的身影,没有任何痕迹,像是他从来没有存在过。
但那个咳嗽声还在。
而且——
更近了。
沈渡活动着还在发麻的右手,慢慢地转过身。
刘旭阳的视线方向,是他刚才站立位置的正后方,也就是收银台和仓库门之间的过道。那条过道大约三米长,尽头是仓库的铁门,铁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挂锁。
过道里,什么都没有。
但墙壁上,多了一行字。
是用手指沾着什么暗红色的液体,一笔一划写在白色墙面上的。液体还没,正在往下淌。
“还有三个人。”
“天亮之前。”
“它吃饱之前。”
“门不会开。”
字迹的末尾,没有句号。画的是一个笑脸。一个非常简单的笑脸——两个点,一条向上弯的弧线。
但那条弧线的弧度,和仓库门缝里那只眼睛弯起来的弧度。
一模一样。
女人的牙齿在打颤。
“它…它是什么?它到底是什么?”
沈渡盯着墙上的字。
前世的记忆里,有一个细节正在变得清晰。
“说谎的镜子”这个鬼域,他前世用了七天通关。七天里死了八个人。但有一个问题他始终没有找到答案——那些被“它”死的人,他们的尸体去了哪里。
前世,九个人进来,他一个人出去。
其余八个人,死了之后,尸体不是留在原地。
是消失。
一天比一天少。第一天死了两个,第二天早上只剩一具尸体。第三天死了三个,第四天早上只剩两具。到最后一天,整个便利店里只有他一个活人,和一地空荡荡的衣服。
那些尸体,被吃掉了。
不是被镜子里的东西吃掉的。
是被这个便利店吃掉的。被这面墙、这个地板、这个一直在咳嗽的——
“它”。
“它不是镜子里的东西。”
沈渡的声音很轻。
“镜子里的东西,是它在镜子里的倒影。而它”
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咳嗽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一下,一下,像是有人在管道里爬行,每爬一步就咳一声。
“它一直在店里。从一开始就在。”
“我们中间。”
女人的眼睛猛地睁大。
她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撞上冷柜,发出砰的一声。她的目光在便利店里疯狂地扫射——刘旭阳,尸体,运动服男人,沈渡。
“是谁?是哪一个?”
运动服男人依然站在杂志架旁边,一动不动。
从刚才到现在,他一步都没有移动过。不说话,不回头,不对任何做出反应。就像一尊蜡像。
沈渡走向他。
走近之后,他看到了运动服男人的正面。
男人的手里捧着一本杂志,封面是一张人脸——某个过气明星的写真照。杂志的覆膜反着光,应该能照出男人的脸。
但覆膜上,没有倒影。
什么都没有。
空白的。像是男人面前捧着的不是一本杂志,是一面吸收了所有光线的黑洞。
而男人的脸
他的五官是正常的。嘴在嘴的位置,鼻子在鼻子的位置,眼睛在眼睛的位置。但他的表情是空的。不是平静,是空。像是一个还没有被画上五官的人偶。
他的嘴唇在微微翕动。
沈渡凑近,听见了他说的话。
“我没有谎言。”
“我没有谎言。”
“我没有谎言。”
一遍又一遍,像是一台卡带的录音机。
然后,杂志封面上的明星写真照,忽然眨了一下眼睛。
照片里的明星嘴唇没动,但沈渡听到了声音。不是从杂志里传出来的,是从运动服男人的喉咙里传出来的,用的是一个和他本人完全不同的、尖细的声音:
“我没有谎言——这本身就是谎言。”
“因为一个人不可能没有说过谎。”
“他在骗。”
“他在骗自己。”
“他在骗它。”
运动服男人的嘴唇停止了翕动。
他的眼睛那双一直空洞的眼睛忽然转向了沈渡。
然后,他的五官,从内部开始溶解。
不是错位,是溶解。像是有一团看不见的火焰在他的皮肤下面燃烧,五官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变成蜡状,往下流淌。鼻子塌下去,嘴唇融化,眼眶变形,整张脸像是被烤软的蜡像,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滑落。
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融化过程中,他的喉咙里还在重复那句话
“我没有谎言。”
“我没有谎言。”
“我没有……”
声音越来越含糊,像是含着一口水在说话。
最后,整张脸融化成了一张空白的、没有任何五官的平面。
然后他的身体向后倒下。
但在触地之前,消失了。
只剩下那本杂志,啪地一声落在地上。封面上的明星写真照恢复了正常,微笑着,露出八颗牙齿。
杂志自动翻开了。
翻到中间某一页,上面是一则补品广告。广告词是:
“你骗不了自己的身体。”
广告页的空白处,多了一行手写的字:
“第四个谎言,已食用。”
“味道:他说他没有谎言。但谎言就是他本身。”
“备注:不好吃。太了。塞牙。”
便利店里只剩下三个活人了。
沈渡。
穿睡衣的女人。
刘旭阳如果他现在还能被称为“活人”的话。
女人的双腿彻底软了,她扶着冷柜玻璃门,整个人在往下滑。她的嘴唇发白,瞳孔因为恐惧而放大,呼吸又浅又急。
“还有两个人。”她喃喃地说,“墙上说还有三个人……现在死了一个……还有两个人……它还要吃两个人……”
她猛地抬头看着沈渡,眼睛里全是血丝。
“它说的是‘还有三个人’,算的是活着的人对不对?你、我、他——我们三个!它要吃掉我们中的两个!对不对!”
沈渡没有说话。
因为墙上的字,写的是“还有三个人”,但那是大叔死后写的。
大叔死之前,店里有他、女人、运动服男人、刘旭阳、沈渡——五个还有意识的存在。大叔死后剩四个。运动服男人死后,应该剩三个。
但墙上写的是“还有三个人”。
这意味着
从一开始,它就把“第六个人”算进去了。
第六个人,不是被困者。
是“它”自己。
它一直在店里。
它是所有人中的一个。
或者——
它是所有人的一部分。
天花板上的咳嗽声,忽然停了。
然后,通风管道的铁栅栏后面,传来了一声极轻极轻的笑。
不是老人笑。
是一个小孩子的声音。
咯咯咯。
像是在玩捉迷藏,躲了很久,终于忍不住想被找到了。
沈渡抬起头,盯着通风管道漆黑的栅栏缝隙。
缝隙里,有两只眼睛正在往下看。
没有瞳孔。
只有眼白。
和杯壁倒影里那只仓库门缝后的眼睛。
一模一样。
收音机里,那个老人的声音又响了。这一次,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愉悦,像是一个正在享用晚餐的人,对桌上的菜品做出了评价:
“前菜吃完了。”
“下一道”
“赴宴者。”
“该你上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