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悬疑灵异小说《死宴轮回》是最近很多书迷都在追读的热门作品,小说以主人公沈渡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展开,目前处于连载状态中,字数已达111943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你花时间阅读,已经写了这么多篇幅了,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
死宴轮回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宋毅蹲在汽修店门口,看着那只灰猫喝牛。
猫太小了,脑袋还没有宋毅的拳头大,喝的时候整个脸埋进浅口碟里,喝两口就呛一下,甩甩头,溅自己一脸,然后低头继续喝。宋毅蹲在旁边,手搭在膝盖上,看了很久。
宋岚从巷子口走过来,手里拎着塑料袋,袋子里是两条鲫鱼。她走到店门口,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猫,又看了一眼宋毅。
哪来的。
自己来的。
宋岚没再问。她走进店里,把鲫鱼倒进水池,拧开水龙头。水声哗哗地响,鲫鱼在水池里甩尾巴,银灰色的鳞片在水光里闪了一下。她从刀架上抽出一把窄刃刀,刮鳞的动作很快,刀背逆着鳞片推上去,银灰色的薄片一片一片翘起来,落在水池边缘。
宋毅还蹲在门口看猫。
韩肃的车停在巷子口。他今天没穿灰夹克,换了一件深蓝色的短袖,领口洗得发白。他从车上拎下来两箱矿泉水,放在店门口,又从后座拿出一个档案袋,薄薄的,几乎没有厚度。他把档案袋递给宋毅。
查到了。
宋毅接过档案袋,没有立刻打开。他把袋子在手里掂了一下,轻得像空的。
就这些。
就这些。三年前的档案大部分都不在了。住院记录,病历,费用清单,全没了。只剩下这一张。
宋毅打开档案袋,抽出里面的东西。一张纸,A4大小,边缘泛黄,对折过一次,折痕处磨得发白。他展开纸。
是一份出生证明的复印件。
纸张泛黄的程度比边缘更深,复印件上的字迹有些模糊。新生儿姓名一栏是空白的。性别,女。出生时间,凌晨四点十七分。身长,四十九厘米。体重,两千八百克。母亲姓名一栏写着三个字,笔画有些潦草,但能辨认。
苏晚晴。
宋毅看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出生证明折好,放回档案袋里。
她叫苏晚晴。
韩肃靠在车门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叼在嘴里,没点。她家属呢。
没有家属。档案里只找到这个。她入院的时候是一个人,没有陪同。手术后第三天走的。走的时候也是一个人。
宋毅把档案袋放在膝盖上。灰猫喝完了牛,碟子底只剩一层薄薄的白色。猫舔了舔嘴边,抬起头看着宋毅。眼睛是灰绿色的,瞳孔在晨光里缩成一条细缝。宋毅伸出手,猫低下头,用额头顶了一下他的手指。
苏晚晴。他说。晚霞的晚,晴天的晴。
沈渡从店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他在宋毅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把水杯放在两人中间的地上。水面映着巷子上方窄窄的天空,一小片灰蓝色。
百鬼录在他意识中翻开了。停在午夜产房那一页。页面上,赴宴者见证的第二道菜那一行字下面,原本写着她名字的地方——宋暖——字迹正在变化。笔画像水面的波纹一样荡开,重新组合。宋字淡去,暖字淡去,新的笔画从纸面浮上来。
苏晚晴。
三个字。晚霞的晚,晴天的晴。笔画不是毛笔写的,是圆珠笔写的,用力很深,陷进纸面。像填出生证明的时候,笔尖压出来的凹痕。
沈渡看着那三个字浮现完毕,然后把百鬼录合上。
宋毅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灰猫被他的动作惊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停住,蹲在台阶下面仰头看着他。
我要去一个地方。他说。
韩肃把嘴里那没点的烟取下来。哪。
城西。苏晚晴住过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她住过的地方在哪。
出生证明上有地址。
韩肃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宋毅抱着档案袋上了后座。灰猫蹲在台阶上,看着车驶出巷子,尾巴尖在晨光里弯了一下。
城西是一片老居民区。六层的红砖楼,外墙没贴瓷砖,砖缝里勾的水泥被雨水冲掉了不少,露出深深浅浅的缝隙。楼与楼之间扯着晾衣绳,绳上晾着床单和衣服,被晨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一面褪色的旗。宋毅按着出生证明上的地址找到那栋楼,五号楼,三单元。
楼道里很暗。声控灯坏了一半,剩下的亮起来也是昏黄的,照在墙壁上,能看见贴满了小广告。开锁,疏通下水道,高价回收旧家电。广告纸一层叠一层,边缘翘起来,像剥落的皮肤。四楼,四零二。
门是关着的。漆面是老的,豆绿色,门把手是圆的,镀铬层磨出了底下的黄铜。门上没有贴春联,没有贴福字,净净的,像很久没有人住过。宋毅站在门前,没有敲门。
隔壁四零一的门开了。
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头发花白,烫着小卷,穿着一件碎花短袖。她看着宋毅,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韩肃和沈渡,目光在三个人身上转了一圈。
你们找谁。
宋毅转过身。请问,这家人搬走了吗。
老太太的眼神变了一下。不是警惕,是某种更深的、像在回忆什么的东西。她扶着门框,手指上戴着一枚顶针,银色的,磨得很亮。
没人了。她说。走了三年了。小姑娘走的。生孩子没下来。走的时候才二十六。
她停了一下,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你们是她什么人。
朋友。
老太太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什么关系,什么朋友。她只是扶着门框,看着对面那扇豆绿色的门,看了一会儿。
她人很好。她说。每年过年,整层楼的春联都是她写的。她写字好看。那扇门上原来贴过一副,她写的。后来风吹雨打褪了色,被物业撕了。
老太太的手从门框上放下来,垂在身侧。顶针在昏暗的楼道里闪了一下。
她走的那天是傍晚。救护车来的时候,天边的云烧成橘红色。她躺在担架上被抬下去,我在楼梯口看见了。她睁着眼睛,看着楼道的天花板。不是害怕的那种看,是舍不得的那种看。像要把这些都记住。
老太太的声音在这里停了一下。声控灯灭了,她跺了一下脚,灯又亮起来,昏黄的光照着她花白的头发卷。
后来呢。宋毅问。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物业来清理过她的房间,东西不知道是扔了还是存了。门锁着,三年没人开过。
老太太看着宋毅。你们要是她朋友,替她烧点纸吧。她在这城市没有亲戚,三年了,可能都没人给她烧过纸。
宋毅没有说话。他转过身,看着那扇豆绿色的门。门把手的镀铬层磨出了黄铜,黄铜上有一小块更亮的位置,是被人握过很多次的位置。他伸手握住那个位置。金属是凉的。
他握着门把手,站了一会儿。然后松开。
走吧。
三个人往楼下走。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声控灯没有亮。黑暗中,宋毅的脚步停了一下。
沈渡。她说好好待她。她说的那个她,是她自己的女儿,还是念念。
黑暗里没有人回答。
宋毅继续往下走。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一层一层,越来越远。
回到汽修店的时候,灰猫还在台阶上蹲着。浅口碟里的牛已经彻底了,碟子底结了一层薄薄的皮。猫看见宋毅走过来,没有跑,尾巴尖弯了一下。
宋岚站在门口,围裙上沾着鱼鳞的碎光。她已经把鲫鱼收拾净了,两条鱼并排放在盘子里,葱段姜片码在鱼身上,淋了黄酒,撒了薄盐。鱼的眼睛是白的,凸出来的,望着同一个方向。
陈芸坐在矮凳上剥蒜。她的手指很白,蒜皮粘在指尖上,她剥得很慢,把每一瓣蒜的部那层硬皮都撕净。刘旭阳蹲在旁边,把剥好的蒜瓣放进碗里。他的手指关节是反的,拿东西的姿势和正常人不一样,但他拿得很稳。蒜瓣落进碗里,发出轻轻的碰撞声。
韩肃把车停在巷子口,没有熄火。他从车窗里探出头,朝宋毅喊了一声。
晚上我再来。
然后车开走了。尾灯在巷口闪了一下,拐个弯不见了。
沈渡在台阶上坐下来。灰猫看了他一眼,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半块台阶。沈渡没有看猫,他看着巷子上方那一窄条天空。天色从灰蓝变成了淡金,又变成了一片铺开的、薄薄的橙红。晚霞。
百鬼录在他意识中翻开了。不是他翻的,是风翻的。书页哗啦啦地响,停在午夜产房那一页。苏晚晴三个字安静地待在纸面上,圆珠笔的笔画深深陷进纸里。
字迹下面,多了一行小字。不是圆珠笔写的,是毛笔写的。笔画很淡,像蘸了水写的,边缘微微洇开。
晚晴。晚霞的晚,晴天的晴。她母亲生她的时候是傍晚,天边的云烧成橘红色。她母亲说,这孩子来得晚,但天晴了。就叫晚晴吧。
沈渡看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百鬼录合上了。
第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