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下水道的Waaagh!
铁砧城的下水道入口,比林浩想象的好找。
城市东北角,废弃矿工棚户区的边缘,一个被铁栅栏封住的涵洞。栅栏已经锈得差不多了,上面挂着一块褪色的警示牌——“帝国财产,禁止入内”。
林浩用战斗刀撬开栅栏,一股混合了污水、工业废料和死老鼠的气味扑面而来。他身后的五个兽人同时皱起了鼻子——对绿皮来说,能被闻出“臭”的味道,那真的是臭到一定境界了。
“屁精,你确定要走这里?”碎骨用钩子手捂住鼻子,声音闷闷的,“这味道比史古戈的屁股还冲。”
“帝国军也是这么想的。”林浩说,“所以他们不会在这里布防。”
他第一个钻进了涵洞。
下水道比他想的大得多。主通道的高度超过三米,宽度足够两辆奇美拉并排通过。两侧的墙壁上覆盖着滑腻的苔藓和不知名的黏液,脚下的污水没过了脚踝,冰凉刺骨。头顶每隔几十米有一盏昏黄的应急灯,在湿的空气中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林浩从腰包里掏出瘦高个画的简易地图——不是下水道的地图,而是铁砧城的城市布局图。他把两者在脑子里叠加,推算出了通往等离子反应堆的大致路线。
“这边。”他指了指前方的一条岔道。
五个兽人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在下水道里回荡,像低沉的鼓点。林浩走在最前面,激光枪端在手里,每经过一个拐角都会先探头观察,确认安全再前进。
铁下巴跟在他身后,看着这只屁精熟练的战术动作,忍不住问:“你怎么会这个?”
“俺寻思的。”林浩头也不回。
“你寻思的东西也太多了。”铁下巴嘟囔。
走了大约十五分钟,林浩突然举起拳头——这是他出发前跟五个兽人约定好的“停止”信号。五个兽人同时停下脚步,动作出奇地整齐,连碎骨都没有抱怨。
林浩听到了什么。
不是脚步声,也不是说话声,而是一种有规律的机械噪音——哒、哒、哒、哒——像是某种泵在工作。但下水道里不应该有泵,至少不应该在这种位置。
他蹲下来,把耳朵贴在地面上。
噪音来自下方。这个下水道不止一层。
林浩在地图上快速标注了一个记号,然后继续前进。又走了大约两百米,他找到了一个通往下一层的竖井——一个铁梯子,通向黑暗的深处。
“下去。”他说。
大脚第一个下去,他的火箭炮背在背上,每踩一步铁梯都会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然后是碎骨、钢牙、裂颅、铁下巴,最后是林浩。
第二层下水道比第一层窄得多,高度只有两米出头,宽度刚好容一个兽人通过。五个兽人挤在里面,像五绿色的香肠塞在铁皮管子里。空气更加污浊,温度却更高了——能感觉到某种热源就在附近。
林浩的猜测是对的。等离子反应堆需要大量的冷却水,冷却水循环系统必然有排水管道连接到城市的下水道系统。只要顺着热源的方向走,就一定能找到反应堆。
但问题是,热源的方向有两个。
一个是反应堆本身,另一个是……帝国军的地下设施。
林浩在一个三岔路口停下了脚步。左边岔道的热浪更明显,右边岔道则有微弱的灯光和说话声。
他指了指左边,又指了指右边,然后对五个兽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独自摸向右边岔道。
拐过一个弯,他看到了一个地下哨站。
那是用沙袋和混凝土块垒成的一个小型防御工事,架着一挺重型爆弹枪,两个帝国士兵正在哨站里聊天。他们的制服上印着第1224步兵团的标志,脸上的表情放松而疲惫——显然,他们不认为会有人从下水道里摸进来。
林浩退回三岔路口,把情况告诉了五个兽人。
“两个铁罐头,一挺重爆弹。”他说,“哨站后面有一条通道,不知道通向哪里。我们需要掉他们,但不能弄出太大的动静。”
“为什么不能弄出动静?”裂颅不解地问,“动静越大越Waaagh!”
“因为动静太大会引来更多铁罐头。”林浩耐心解释,“我们是要去炸反应堆,不是要在这里跟铁罐头拼命。等炸了反应堆,你想闹多大动静都行。”
裂颅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林浩分配任务:大脚和钢牙在哨站正面佯攻,吸引士兵的注意力;铁下巴和碎骨从侧面摸过去,近身解决;裂颅跟着他在后面掩护。
“记住,尽量用刀,别开枪。”林浩说。
五个兽人同时露出了“这屁精事儿真多”的表情,但还是照做了。
行动开始。
大脚从拐角处探出半个身子,朝哨站的方向发出一声低吼。两个帝国士兵同时转头看向他,手已经握住了武器。
就在他们分神的那一瞬间,铁下巴和碎骨从侧面的阴影里冲了出来。
铁下巴的速度快得不像一个两米多高的兽人。他在三秒内冲过了二十米的距离,一只手捂住了一个士兵的嘴,另一只手里的砍刀净利落地划过了他的喉咙。血喷在墙壁上,在昏黄的灯光下几乎是黑色的。
碎骨的动作慢了半拍,但他的钩子手比铁下巴的刀更致命。他一钩子扎进另一个士兵的口,把人整个挑了起来,然后摔在地上。士兵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没有枪声,没有爆炸,只有几声低沉的闷哼和血肉被撕裂的声音。
林浩从拐角处走出来,检查了两个士兵的尸体。
“得漂亮。”他说。
铁下巴咧嘴笑了。这是林浩第一次看到他因为被夸而笑。
哨站后面的通道通向一个更大的空间。林浩摸进去一看,发现那是一个地下弹药库——堆满了炮弹、、手雷和火箭弹。墙壁上挂着一幅铁砧城的地下设施分布图。
林浩把地图拍了下来——用数据板的摄像头,虽然屏幕碎了但摄像头还能用。
地图上清晰地标注了等离子反应堆的位置:距离他们当前位置大约五百米,穿过三条通道和两个检查站。
两个检查站。
林浩看着地图,大脑飞速运转。第一个检查站是一个简单的岗哨,大概有四到六个士兵,没有重武器。第二个检查站在反应堆外围,是一个完整的防御阵地,至少有二十个士兵、两挺重爆弹、以及可能的一门自动炮。
他的小队只有五只兽人和一只屁精。正面硬冲第二个检查站,几乎不可能。
但林浩注意到一个细节:第二个检查站的供电线路,是从反应堆直接引出的。如果他能先切断供电,检查站的自动炮和照明系统就会瘫痪。在黑暗中,兽人的夜视能力比人类强得多,那将是一个巨大的优势。
“走。”林浩收起数据板,带着小队继续前进。
第一个检查站比他想得还容易对付。
不是因为林浩的战术有多高明,而是因为帝国军的士兵实在太疲惫了。他们在这个矿业世界上已经连续作战了几个月,援军迟迟不来,补给越来越少,士气低到了冰点。站岗的士兵靠在墙上打瞌睡,连哨站外面的灯都懒得开。
铁下巴一个人就解决了四个。剩下的两个被碎骨和钢牙平分了。
林浩甚至没有开枪。
他们穿过第一个检查站,来到了通往反应堆的最后一条通道。这条通道大约两百米长,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门后就是反应堆外围的防御阵地。
通道里没有灯,只有每隔五十米一个的红色应急指示灯,把整个通道照得像一条血色的肠道。
林浩在通道入口处停下,对五个兽人说:“前面的检查站有二十个铁罐头,两挺重爆弹,可能还有一门炮。正面打不过。”
“那怎么办?”铁下巴问。
林浩从腰包里掏出了从弹药库里顺来的几颗手雷——帝国军的制式破片手雷,比绿皮自己做的可靠得多。
“我们先切断供电。”他说,“供电线路从反应堆出来,沿着这条通道的顶部走。找到供电箱,炸掉它。整个检查站就会停电。黑暗中,你们的眼睛比铁罐头好使。等他们乱了,我们再冲进去。”
五个兽人互相看了看,同时露出了“这屁精怎么什么都懂”的表情。
林浩带着他们沿着通道摸黑前进。在第三个应急灯的位置,他找到了供电箱——一个铁皮箱子,挂在通道的墙壁上,上面有帝国军的鹰徽和“高压危险”的标识。
他打开供电箱,里面是一排排的保险丝和继电器。他看不懂具体的电路图,但他不需要看懂——他只需要把整个箱子炸掉。
林浩把手雷塞进供电箱,拔掉保险销,然后带着五个兽人后退到安全距离。
三秒钟后,一声闷响,供电箱炸成了碎片。整个通道瞬间陷入彻底的黑暗。
远处传来帝国士兵的惊叫声和咒骂声。自动炮的供电被切断了,但它有备用电池——林浩知道,自动炮的备用电池只能维持大约十分钟。十分钟后,它就会变成一堆废铁。
“现在。”林浩说。
五个兽人同时冲了出去。
黑暗中,林浩看不到具体的战斗过程,但他能听到。砍刀劈开空气的声音,骨头断裂的声音,帝国士兵的惨叫声,兽人们兴奋的咆哮声。这些声音在黑暗的通道里回荡,混成一曲的交响乐。
他没有跟着冲。他蹲在通道入口处,举着激光枪,瞄准检查站的方向。如果有什么东西从黑暗里跑出来,他就开枪。
两分钟后,战斗的声音渐渐平息。
通道里亮起了火光——不是灯光,是燃烧的物体发出的火光。林浩看到铁下巴站在检查站的废墟上,浑身是血,手里拎着一个帝国军官的脑袋。
“清净了!”铁下巴朝林浩喊道,“屁精,你过来看!”
林浩跑过去,穿过一片狼藉的防御阵地。二十多个帝国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被砍成了两半,有的被打得血肉模糊,还有几个是被活活掐死的——大脚的杰作。
检查站的尽头,就是那扇防爆门。
防爆门是关着的。厚重的金属门板,上面有一个电子锁,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炸开?”碎骨举起手里的火箭炮。
“等一下。”林浩走到电子锁前面,蹲下来,从腰包里掏出多功能工具钳。
他打开电子锁的面板,露出里面的线路。红色的、蓝色的、黄色的、绿色的——四线。标准的帝国电子锁,在战锤40k的背景设定里,这种锁的线路排列是有规律的。林浩以前在桌游俱乐部里听一个当过工兵的玩家讲过:红线是主电源,蓝线是信号线,黄线是备用电源,绿线是地线。剪断蓝线和黄线,锁就会打开。
他深吸一口气,用工具钳剪断了蓝线。
指示灯从红色变成了黄色。
他又剪断了黄线。
指示灯从黄色变成了绿色。
防爆门发出一声低沉的液压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面,是等离子反应堆的穹顶大厅。
林浩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景象,连呼吸都忘了。
穹顶大厅的直径超过一百米,高度超过五十米,像一座巨大的教堂——但供奉的不是神,而是等离子之火。大厅的中央是一个悬浮在磁力场中的等离子球体,直径超过十米,散发着蓝白色的刺目光芒。球体的表面不断翻涌着等离子体的波浪,像一颗微型的恒星。从球体延伸出几十条粗大的能量导管,通向大厅四周的转换装置,把等离子能量转化为整个城市所需的电力。
大厅的地面是抛光的金属板,反射着等离子球体的光芒,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仪表、屏幕和控制台,十几个穿着防护服的帝国技术人员正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
没有人注意到防爆门已经打开了。
林浩退回门后,压低声音对五个兽人说:“看到那个发光的大球了吗?那是反应堆的核心。如果我们能让它不稳定,整个城市都会停电。”
“怎么让它不稳定?”铁下巴问。
林浩从暗袋里掏出等离子。
“用这个。”他说,“等离子的能量核心和反应堆的核心是同一种东西。如果我朝反应堆核心开一枪,等离子体之间的共振会让反应堆的能量场失衡。但——”
他顿了一下。
“但我不确定爆炸的规模会有多大。可能会把整个大厅炸飞,包括我们。”
五个兽人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碎骨说:“那不是很Waaagh!吗?”
钢牙咧嘴笑了:“炸飞就炸飞,能炸飞这么一大坨东西,值了。”
裂颅开始用砍刀敲自己的甲,发出兴奋的节奏。
铁下巴拍了拍林浩的肩膀:“屁精,开枪吧。老大我在废船上等了几十年,没打过这么过瘾的仗。死了也值。”
林浩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些绿皮,这些疯狂的、嗜血的、不可理喻的生物,此刻站在他面前,愿意为了一场爆炸去死。不是因为命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们真心觉得——这么炸一下,太他妈值了。
这不是疯狂。这是一种极致的、纯粹的、让林浩这个来自理性世界的人无法理解的……浪漫。
“好。”林浩说,“开枪之前,你们先往后退。退到通道那头。我开枪之后,会跑过来跟你们会合。然后我们一起跑。”
“你跑得过爆炸?”铁下巴问。
“俺寻思能。”林浩说。
五个兽人往后退了五十米,蹲在通道两侧的掩体后面。
林浩站在防爆门口,举起等离子,瞄准大厅中央的等离子球体。
他深吸一口气。
这一枪,比在河床上打骑士机甲那一枪更疯狂。骑士机甲的目标是一个几厘米宽的缝隙,但至少那是一个固态的、不动的目标。而等离子反应堆的核心是一个动态的、能量高度不稳定的球体,任何外来的等离子体注入都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
他可能一枪打过去,什么都不会发生。也可能整个大厅在零点一秒内变成一团等离子火球,把他和周围的一切都蒸发掉。
但他“俺寻思”能行。
不是因为他有把握。而是因为他必须相信能行。在这个宇宙里,在绿皮的Waaagh!场域里,相信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林浩扣下了扳机。
等离子发出一声尖啸,一团蓝白色的等离子体从枪出,穿过防爆门,穿过大厅,精准地击中了反应堆核心的表面。
那团等离子体没有爆炸。它融入了核心,像一滴水落入大海。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秒。两秒。三秒。
林浩的心沉了下去。失败了?
第四秒。
反应堆核心的表面开始出现波纹。不是正常的等离子体翻滚,而是一种有规律的、像心跳一样的脉动。蓝白色的光芒开始变色——从白色变成蓝色,从蓝色变成紫色,从紫色变成——
红色。
林浩转身就跑。
他跑过通道,跑过检查站的废墟,跑过第一个检查站,跑过弹药库,跑过三岔路口。五个兽人跟在他身后,六个人在黑暗的下水道里狂奔,踩得污水四溅,脚步声像万马奔腾。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爆炸,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轰鸣,像一头巨兽在苏醒。轰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整个下水道都在震动。墙壁上的苔藓被震得簌簌往下掉,头顶的混凝土开始出现裂缝。
林浩跑得肺都要炸了。他的小短腿在这种极限奔跑中完全不是兽人的对手——铁下巴一只手拎着他的后颈在跑,像拎一个行李箱。
他们冲出了涵洞,冲进了矿工棚户区的废墟。
身后,铁砧城的方向,一道蓝白色的光柱从城市中央冲天而起,穿透了铅灰色的云层,照亮了整片大地。光柱的直径超过五十米,温度高到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电离,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然后是爆炸。
不是一声,是连续不断的、此起彼伏的爆炸。反应堆的爆炸引发了弹药库的爆炸,弹药库的爆炸引发了燃料库的爆炸,燃料库的爆炸引发了城市其他能源设施的爆炸。整个铁砧城在几秒钟内被一团巨大的火球吞没,冲击波以音速向四周扩散,把城墙、建筑、车辆、人体——一切的一切——都撕成了碎片。
林浩被冲击波掀飞了十几米,摔在一堆瓦砾上,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声音,什么都听不见。
他趴在地上,抬起头,看向铁砧城的方向。
那座矿业城市,那个拥有一千一百名帝国士兵、十二辆装甲车、六门自行火炮、一台帝国骑士机甲的要塞,此刻已经不存在了。原址上只剩下一个还在燃烧的巨大坑洞,坑洞的中心是一个玻璃化的光滑表面——那是土壤被高温熔化后冷却形成的。
铁下巴从他身边爬起来,看着那个坑洞,愣了三秒钟。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低沉的笑,而是一种疯狂的、歇斯底里的、眼泪都要笑出来的大笑。
“炸了!全炸了!哈哈哈哈!全都炸了!”
碎骨、钢牙、大脚、裂颅也从瓦砾堆里爬出来,一个接一个地开始笑。五个兽人在废墟上笑得前仰后合,笑得在地上打滚,笑得像一群疯子。
林浩没有笑。
他跪在瓦砾上,看着那个还在冒烟的坑洞,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刚才了多少人?
反应堆爆炸的时候,城里还有多少人?帝国士兵、技术人员、矿工、平民——铁砧城是一个矿业城市,除了军队之外还有大量的平民人口。那些人,那些和他在另一个宇宙里同属一个物种的人,因为他开的那一枪,全部死了。
他的胃开始翻涌。他弯下腰,呕了几下,但什么也吐不出来。
“屁精,你怎么了?”铁下巴的笑声停了,走过来看着他。
“没事。”林浩直起腰,擦了擦嘴角,“被烟呛的。”
铁下巴显然不信,但也没有追问。绿皮不擅长处理复杂的情绪,他们只知道两件事:打赢了高兴,打输了不高兴。现在打赢了,就应该高兴。
远处,战争老大的移动堡垒正在向坑洞的方向开进。其他绿皮的车队也从四面八方涌来,准备在废墟上开展他们的“庆功活动”——抢东西。
林浩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看着那个坑洞,看着那些在废墟上跳舞的绿皮,看着那面还在冒烟的帝国双头鹰旗帜——它被冲击波吹到了半空中,挂在一歪斜的天线上,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了很多人。很多很多的人。
但如果他不他们,他们会他。这是战锤40k。这个宇宙的规则就是这么简单,这么残酷,这么不留余地。
林浩深吸一口气,把那口罪恶感咽了下去。
不是因为他冷血。而是因为他必须活下去。他已经不是那个在桌游俱乐部里掷骰子的林浩了。他是格里姆,智慧小子,战争老大的军师,一只会“俺寻思”的屁精。
如果他活不下去,那他今天的那些人就白死了。
他必须让他们的死变得有意义。
“走吧。”林浩对五个兽人说,“去抢东西。”
他走向铁砧城的废墟,脚步坚定,眼神平静。
身后,那面帝国双头鹰的旗帜在风中挣扎了几下,终于从天线上脱落,飘向灰色的天空。
铁砧城,没了。
智慧小子格里姆的名字,从今天起,将在这片星区的每一个帝国指挥官的报告里出现。
“异常绿皮个体。智商极高。极度危险。一旦发现,优先消灭。”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林浩只想找到反应堆残骸里的一个东西——等离子核心的碎片。如果他能找到一块足够大的碎片,他就能用它来制造更强大的武器。
一只屁精,拿着等离子加农炮。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格里姆!”铁下巴在废墟上朝他招手,“快来!这边有一箱没炸的铁罐头午餐肉!”
林浩加快了脚步。
午餐肉。他在这个世界里唯一不会反胃的人类食物。
Waaag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