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废墟上的战争老大
铁砧城的废墟烧了整整三天三夜。
林浩站在一座倒塌的冷却塔顶上，俯瞰着脚下的景象。这座冷却塔曾经是反应堆冷却系统的一部分，现在倾斜了十五度，像一个喝醉的巨人在打瞌睡。从塔顶看下去，整个城市像被一只巨手揉碎的沙盘——建筑倒塌，街道断裂，到处都是冒着烟的深坑。
绿皮们在废墟上忙碌着，像一群绿色的蚂蚁。有的在翻找战利品，有的在拆解还能用的机械，有的在互相打架——不是因为有仇，只是因为闲得慌。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塑料、熔化的金属和某种说不清的甜腥味。
林浩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每当他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那个等离子球体爆炸时的画面——蓝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火球吞噬一切，冲击波把人和建筑一起撕碎。那些死去的帝国士兵的脸，他在下水道里亲手死的那两个哨兵的脸，会在他的梦境里反复出现。
他知道这不是内疚。至少不完全是。这是创伤反应。一个从和平世界穿越过来的人，突然置身于一个每天都要人的环境里，他的大脑还没有来得及升级处理系统。
但战锤40k不会给你时间适应。
“格里姆！”
铁下巴的声音从塔底传来。那个兽人小子站在一堆废墟上，朝他挥舞着手臂，“老大叫你！快下来！”
林浩深吸一口气，从冷却塔上爬了下来。
战争老大的临时指挥部设在铁砧城原来的市政厅广场上。广场上的建筑已经全部倒塌了，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帝国双头鹰雕像还矗立着——但它的头被炸飞了，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鹰身，看起来像一只被拔了毛的鸡。
战争老大坐在雕像的基座上，面前摊着林浩画的那张地图。他身边围着十几个兽人头目，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那种“刚打了一场大胜仗但不知道该什么”的表情。
“格里姆来了！”战争老大看到林浩，朝他一招手，“过来过来！”
林浩穿过人群，走到战争老大面前。这次他没有弯腰——不是因为他忘了，而是因为他现在有了“智慧小子”的身份。在绿皮的社会里，地位决定礼仪。他现在是战争老大钦定的军师，不需要对普通头目行礼。
“老大。”他点了点头。
“你看这个。”战争老大把地图推到他面前，“铁砧城打下来了。接下来打哪里？”
林浩看着地图，心里微微一惊。
战争老大在问他“接下来打哪里”。这意味着，战争老大已经把战略决策的一部分权力交给了他。这不是普通的“征求建议”，而是“你来定方向”。
一只屁精，给一个战争老大定战略方向。
这件事要是被其他绿皮部落知道了，他们会笑掉大牙。但在这个部落里，它正在发生。
林浩低头看着地图。铁砧城在这个矿业世界的东部，是最大的城市。这个世界还有三个中等城市和十几个小型定居点，分散在星球的各个角落。据数据板里的信息，这些城市都驻扎着帝国防卫军的部队，但兵力都不如铁砧城多。
从战略上讲，绿皮应该趁胜追击，逐个击破剩余的城市，彻底控制这个矿业世界。然后以这个世界为基地，建造更多的飞船，扩大Waaagh！的范围，向周围的星系扩张。
但林浩知道，绿皮的扩张不是线性的。它是指数级的——一个绿皮部落打赢了一场仗，就会吸引更多的绿皮加入；更多的绿皮意味着更大的Waaagh！；更大的Waaagh！意味着更强的灵能场；更强的灵能场意味着绿皮的科技和战斗力都会提升。
这就是为什么绿皮是整个银河系最可怕的威胁之一。不是因为它们个体强大，而是因为它们的增长方式像病毒——只要有仗打，它们就会越打越多，越打越强。
“老大，”林浩指着地图上的另一个城市，“这里，‘灰锤镇’，是帝国军的另一个据点。兵力大概只有铁砧城的三分之一，但有一个太空港。如果我们拿下太空港，就能修复废船上的通讯系统，联系到其他星系的绿皮。”
“为什么要联系其他星系的绿皮？”一个头目问，“我们自己打不就够了？”
“因为更多的绿皮等于更大的Waaagh！”林浩说，“更大的Waaagh！等于更多的战利品、更狠的仗、更爽的Waaagh！”
这个解释，所有绿皮都听懂了。
“那还等什么！”铁下巴一拍大腿，“去打灰锤镇！”
“等一下。”林浩举起手，“灰锤镇可以打，但不是现在。”
所有绿皮都看着他。
“铁砧城虽然打下来了，但我们的损失也不小。”林浩说，“死了将近一半的小子，车也坏了很多。如果我们现在就去打灰锤镇，可能会打不过。”
“打不过？”碎骨皱起了眉头，“屁精，你是在说我们不行？”
“我不是说你们不行。”林浩赶紧说，“我是说，我们可以打得更轻松、更痛快。如果我们先把铁砧城的东西修一修、补一补，把小子们的伤养好，把车修好，然后再去打灰锤镇，那不就更容易赢了吗？”
碎骨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不吭声了。
战争老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格里姆说得对。先修整，再打仗。”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的小子们。
“小子们！接下来三天，我们在这里修整！把枪擦亮，把车修好，把伤养好！三天后，我们去打灰锤镇，抢太空港！”
“Waaagh！！！”头目们齐声怒吼。
林浩从指挥部出来，回到智慧小子帮的临时营地——一辆被炸毁的奇美拉装甲车的残骸。车体被炸开了一个大洞，刚好可以当门用。里面被矮胖子和菜鸟收拾得净净，地上铺着从帝国军仓库里抢来的毯子，角落里堆着食物、弹药和各种零件。
疤脸正在擦枪——那把激光枪已经被他擦得锃亮，能当镜子用。瘦高个在整理地图——他把林浩之前画的那些铁皮地图整理成了一份“铁砧城及周边地区综合地图”，用木炭画在一块从帝国军指挥部抢来的大画板上。矮胖子在修理一个从反应堆废墟里捡来的等离子核心碎片——林浩教过他如何用绝缘胶带和铜线固定等离子碎片，防止它泄露辐射。菜鸟在做饭——用帝国军的野战炊具煮史古戈肉汤，味道居然还不错。
林浩走进来的时候，四个屁精同时抬起头。
“老大怎么说？”疤脸问。
“三天后打灰锤镇。”林浩坐下来，接过菜鸟递来的一碗汤，“这三天，我们有很多事要做。”
他拿出数据板——屏幕上的裂缝更多了，但还能用。他打开铁砧城地下设施的分布图，指着一个位置。
“这里，铁砧城的地下机库。据地图显示，机库里至少停着两架没有被炸毁的帝国运输机。如果能修好它们，我们就有空中力量了。”
四个屁精的眼睛同时亮了。
“你会开飞机？”瘦高个不可思议地问。
“俺寻思能开。”林浩说。实际上他连汽车都不会开，但在战锤40k的世界里，“俺寻思”比驾照管用。
第二天一早，林浩带着智慧小子帮和铁下巴的五个兽人，来到了地下机库。
机库的位置在市政厅地下三层，入口被倒塌的建筑物掩埋了。大脚花了半个小时清理碎石，才把门挖出来。
机库的门是电动的，但电力已经断了。铁下巴和碎骨用手动绞盘花了十分钟才把门摇开。
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机库的规模让林浩倒吸了一口凉气——长两百米，宽一百米，高三十米，足以容纳一个中队的飞机。墙壁和天花板都是 reinforced plasteel 材质，在爆炸中几乎没有受损。照明系统虽然断了电，但应急灯还在工作，昏黄的光线把整个机库照得像一个巨大的墓。
机库里停着三架飞机。
不是两架，是三架。
第一架是帝国军的“女武神”运输机——一种垂直起降的突击运输机，可以搭载十二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它的机身被弹片划了几道口子，尾翼轻微变形，但整体结构完好。
第二架是“雷电”战斗机——帝国军的主力制空战机，速度快，火力猛。它的机身被炸出了一个大洞，左侧机翼几乎断裂，看起来已经报废了。
第三架——
林浩走到第三架飞机前面，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架他没有见过的机型。它的外形介于女武神和雷电之间，比女武神小，比雷电胖。机身上没有任何帝国标志，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符号——一个齿轮中间有一个骷髅头，骷髅头的眼睛是红色的。
机身上有一行铭文：“Adeptus Mechanicus – Legio Cybernetica”
机械修会。智控军团。
这是一架机械修会的专用飞机。
林浩的心跳开始加速。机械修会的科技水平比普通帝国军高出一个档次。如果这架飞机上有任何机械修会的技术……
他爬上飞机，打开舱门。
机舱内部比他想的小，只能容纳四个人。驾驶舱有两个座位，一前一后。后座的控制台上布满了按钮和屏幕，前座的控杆上有一个数据接口——用于连接机械修会成员的脑机接口。
林浩坐在驾驶座上，试着启动电源。屏幕亮了，显示出一行文字：“主系统离线。备用电源启用。剩余电量：18%。”
他开始翻阅屏幕上的数据。
这架飞机的型号是“探索者”级，是机械修会用于行星勘探和文物回收的专用机。它的武器系统包括两门激光炮和一对导弹挂架。它的传感器系统比女武神先进至少两代，可以在远距离上探测到敌方的信号。最重要的是，它有一个小型化的亚空间通讯装置——可以和星系外的机械修会基地进行通讯。
一个可以工作的亚空间通讯装置。
林浩的手指在那个通讯装置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不。不能现在用。如果他用这个装置联系机械修会，机械修会就会发现这个星球上有绿皮活动。他们会派来一支技术护教军，把这里的一切都回收成零件。
但留着这个装置，以后可能会派上大用场。
“这架能修吗？”铁下巴从舱门外探进头来。
林浩环顾了一下机舱内部。大部分系统都在，只是缺电。机身外部有一些损伤，但不致命。如果能找到足够的燃料和弹药，这架飞机完全可以飞起来。
“能修。”林浩说，“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三天。正好赶上打灰锤镇。”
林浩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检查探索者号的每一个系统。他用数据板拍下了所有的屏幕信息，把机械修会的技术资料全部备份。他拆开了通讯装置，把里面的关键部件取出来——不是破坏，而是“保护性拆除”。如果他不想让机械修会发现这里，就必须让这个装置无法发射信号。
然后他开始修理机身。矮胖子提供了焊接工具和金属板材，大脚帮忙把变形的部分敲回去，钢牙用电锯把多余的金属切掉。林浩亲手焊接了每一道裂缝，用绝缘胶带包裹了每一的电线。
夜幕降临时，探索者号的外壳已经基本修复了。它的表面坑坑洼洼，焊接痕迹像伤疤一样纵横交错，但至少它看起来是一架完整的飞机了。
林浩坐在机翼上，看着远处的夕阳——这个矿业世界的太阳比地球的小，落山的时候会把整片天空染成深紫色，美得不像是战锤40k的世界。
疤脸爬上来，坐在他旁边。
“格里姆，我问你一个事。”疤脸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谁听到。
“你问。”
“你……真的是屁精吗？”
林浩转过头看着他。
“我是说，”疤脸挠了挠头，“你做的事，你说的话，你想的东西，都不像屁精。我活了三个季节，见过几千只屁精，没有一个像你这样的。你……你是不是搞毛先知？”
林浩笑了。
“不是。我就是一只屁精。只是……”
他想找一个合适的解释。说他是穿越的？疤脸听不懂。说他的灵魂是人类？疤脸更听不懂。
“只是俺寻思的东西比别人多。”他最终说。
疤脸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不管你是啥，”他说，“我跟定你了。”
远处，绿皮们的营地里传来一阵喧哗——有人在打架，有人在唱歌，有人在砸东西。战锤40k的夜晚，永远不缺噪音。
三天后。
灰锤镇。
林浩坐在探索者号的驾驶舱里，双手握着控杆，眼睛盯着前方的天空。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开飞机——不管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肾上腺素。
探索者号缓缓升空，垂直起降系统发出低沉的轰鸣，机身微微震动。林浩轻轻推动控杆，飞机向前倾斜，开始加速。
“稳住，稳住……”他自言自语，声音在头盔里回荡——他戴的是一个帝国军的飞行员头盔，从机库里找到的，刚好能塞进他的小脑袋。
身后传来铁下巴的声音——这个兽人小子死活要跟林浩一起坐飞机，现在正挤在后座上，整个人被安全带勒得像一个绿色的粽子。
“这玩意飞得稳！”铁下巴兴奋地喊道，“比老大我的车稳多了！”
“别说话，我在开飞机。”林浩说。
探索者号的速度越来越快，地面的景物开始向后飞掠。林浩拉起控杆，飞机昂起头，冲向云层。
穿出云层的那一刻，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云层上面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蔚蓝的天空，金色的阳光，白色的云海。这个矿业世界的大气层被污染笼罩，地面永远灰蒙蒙的，但云层上面依然是净的、明亮的、充满希望的。
林浩看着这片天空，恍惚了一秒钟。
灰锤镇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一个被灰色围墙环绕的小型城市，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太空港——两条跑道，一座控制塔，几个机库。帝国军的旗帜还在控制塔上飘扬。
但林浩注意到一个细节：太空港的跑道上停着几艘运输船，船上的引擎正在预热。
帝国军在撤离。
铁砧城的覆灭显然吓坏了灰锤镇的指挥官。他们不打算在这里等死，而是准备带着能带走的一切逃跑。
“他们要跑！”林浩对着耳机喊道——他的耳机是探索者号自带的通讯系统，连接着地面上的战争老大。
“跑？”战争老大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不屑，“跑哪儿去？”
“太空！他们想坐船跑！”
“那就别让他们跑！”战争老大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小子们！冲！抢船！别让铁罐头跑了！”
地面上的绿皮们开始冲锋。这一次，他们不需要林浩的地图，不需要战术，不需要计划——敌人正在逃跑，这是最好的冲锋时机。
林浩推动控杆，探索者号俯冲而下，穿过云层，直扑太空港。
他的目标不是帝国军的士兵，而是控制塔。
控制塔是太空港的大脑。如果控制塔瘫痪了，跑道上那些运输船就无法得到起飞许可。它们要么强行起飞——在没有导航的情况下撞山，要么被困在地面上被绿皮抢走。
探索者号的两门激光炮同时开火。绿色的光束击中了控制塔的顶部，把雷达阵列炸成了碎片。第二发击中了塔身中部，在混凝土墙壁上炸开了一个大洞。第三发——
林浩没有打第三发，因为控制塔已经冒烟了。
他把探索者号拉起来，在空中划了一个弧线，然后对准跑道上的运输船。
运输船已经开始移动了。第一艘正在滑向跑道尽头，准备起飞。它的尾部喷口喷出蓝色的火焰，速度越来越快。
林浩扣下扳机。
激光炮击中了运输船的左侧引擎。引擎爆炸，船体失去平衡，像一只受伤的鸟一样歪歪扭扭地冲向跑道尽头的护栏，撞进了护栏后面的仓库里，引发了一连串的爆炸。
第二艘运输船看到这一幕，立刻放弃了起飞，开始掉头往回开。但它的速度太慢了——绿皮们已经冲进了太空港，铁下巴从探索者号上跳下来——不，他是被林浩从后座推下去的，因为他不会开舱门——落在了第二艘运输船的顶上，用砍刀砸开了舱盖。
剩下的帝国军士兵开始溃逃。
灰锤镇的战斗，从开始到结束，只用了四十分钟。
林浩把探索者号降落在太空港的停机坪上，关掉引擎，摘下头盔。
他的手还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他刚才开了一架飞机。一架真正的、能飞的、能打仗的飞机。他用这架飞机打掉了一个控制塔，击毁了一艘运输船，帮绿皮们拿下了一个太空港。
如果他还在原来的世界里，他可能会发一条朋友圈：“今天学会了开飞机。#新技能get”
但这是战锤40k。他的“新技能”意味着几十个帝国士兵的死亡。
林浩从驾驶舱爬出来，站在机翼上，看着太空港里的景象。
绿皮们正在追溃逃的帝国士兵，抢掠运输船上的货物，在跑道上点火庆祝。铁下巴站在一艘运输船的顶上，手里举着一面帝国双头鹰的旗帜——不是因为他要投降，而是因为他要把旗帜烧掉。
战争老大的移动堡垒开进了太空港，车顶上站着战争老大本人。他四米多高的身躯在阳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动力爪上的血迹在阳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格里姆！”战争老大朝他喊道，“得好！”
林浩跳下机翼，跑向战争老大。
“老大，太空港拿下来了。”他说，“但帝国军可能会派援军来。我们需要尽快修复这里的防御系统，准备迎战。”
“援军？”战争老大的眼睛眯了起来，“他们还有援军？”
“铁砧城的指挥官在死前发出了求援信号。”林浩说，“据数据板里的信息，援军最快可能在十天内到达。如果我们能在十天内把太空港的防空炮修好，就能挡住他们的第一波进攻。”
战争老大沉默了几秒钟。
“十天。”他说，“够我们打下一个城市了。”
林浩愣了一下：“老大，你还想打？”
“当然！”战争老大咧嘴笑了，露出满口獠牙，“铁罐头跑了，但他们的家还在！这个星球上还有两个城市没打！我们要在援军来之前，把整个星球都抢过来！”
林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从战略上讲，战争老大的计划是疯狂的。绿皮的兵力已经折损了将近一半，再去打两个城市，就算能赢也会损失惨重。等帝国的援军来了，他们拿什么守？
但从绿皮的角度讲，这个计划完全合理。绿皮不是为了“守住”什么东西而打仗的。他们是为了“打”而打仗。打赢了，抢东西，然后去打下一场。输了，死了，那也值了。
林浩的人类理性告诉他应该劝阻战争老大。但他的绿皮身份告诉他——不，应该说是“俺寻思”告诉他——如果他现在劝阻，就会失去战争老大的信任。在绿皮社会里，一个不敢打仗的军师，是没有价值的。
“好。”林浩说，“打。但老大，我有一个条件。”
战争老大挑了挑眉。一只屁精跟他提条件？
“说。”
“打下一个城市的时候，让我来指挥。”林浩说，“不是代替老大指挥，而是在老大的名义下，我来制定战术。我保证，用最少的损失，拿下最大的战利品。”
战争老大盯着他看了五秒钟。
然后他笑了。
“行。”他说，“下一个城市，你来指挥。但如果输了——”
“输不了。”林浩说。
不是因为他有信心。而是因为他不能输。输了，他就死了。死了，他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他必须赢。
灰锤镇被拿下后的第二天，林浩在太空港的控制塔里建立了一个“作战指挥中心”。
控制塔的上层被炸毁了，但下层完好无损。林浩把几间办公室打通，拼成了一个足够大的空间，把从铁砧城和灰锤镇搜集来的所有地图、数据板、通讯设备都搬了进来。
一面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星球地图，标注了所有已知的帝国军位置、、防御设施。另一面墙上挂着太空港的防御系统图，标注了每一门防空炮的位置和状态。第三面墙上挂着绿皮部落的编制表——林浩花了整整一个晚上统计了所有兽人小子和屁精的数量、装备和技能。
这是他穿越前在桌游俱乐部里学到的技能——战前准备。一个好的指挥官，在打仗之前，应该对己方和敌方的情况了如指掌。
智慧小子帮的四个屁精成了他的“参谋部”。疤脸负责武器和弹药统计，瘦高个负责侦察和情报，矮胖子负责工程和维修，菜鸟负责通讯和联络。他们每个人都在学习林浩教他们的技能，每个人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
铁下巴成了他的“联络官”——负责把他的命令传达给各个兽人头目。一开始，其他头目对“听一只屁精的指挥”这件事非常抗拒，但铁下巴用拳头解决了这个问题。
“老大说了，格里姆的话就是老大的话！”铁下巴一边揉着打疼的拳头一边说，“谁不服，先跟老大我说！”
没有人再不服。
第三天，林浩召开了第一次战前会议。
参加会议的有战争老大、铁下巴、碎骨、钢牙、大脚、裂颅，以及另外几个兽人头目。所有人都蹲在控制塔的地板上，围着林浩画的那张地图。
“下一个目标是这里。”林浩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铁脊岭’，这个星球上最后一个有帝国军驻防的城市。兵力大约五百人，没有装甲车，没有火炮，但有大量的轻武器和 explosives。”
“才五百人？”碎骨不屑地哼了一声，“我一个就能打五百个！”
“问题是他们的阵地。”林浩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铁脊岭建在一座山上，三面都是悬崖，只有一条路能上去。那条路上布满了地雷、陷阱和火力点。如果从正面冲，就算我们有两百个小子，也冲不上去。”
“那怎么办？”战争老大问。
林浩深吸一口气。
“我们从天上打。”
所有人都看着他。
“我们有探索者号。”林浩说，“我可以开着它从空中打击铁脊岭的防御阵地。把他们的火力点炸掉，把他们的指挥系统瘫痪，把他们的士气打崩。然后地面部队再冲上去，打扫战场。”
“就一架飞机？”铁下巴问。
“一架就够了。”林浩说，“但需要地面配合。我需要地面部队在飞机开火的时候，在山脚下制造噪音，吸引帝国军的注意力。让他们以为主力在山下，忽略来自天上的威胁。”
战争老大想了想，点了点头。
“就这么。”他说，“三天后，进攻铁脊岭。”
三天后。
铁脊岭。
林浩坐在探索者号的驾驶舱里，手心全是汗。
这比他想象的难。铁脊岭的地形太险峻了，山体陡峭，气流紊乱，飞机在低空飞行时颠簸得像洗衣机。帝国军的防空火力比他预想的强——铁脊岭的守军虽然没有重炮，但有很多肩扛式防空导弹。
他在第一轮俯冲中被一枚导弹锁定了。导弹的尾迹在他身后画出一道白色的弧线，越来越近。林浩猛拉控杆，探索者号几乎垂直向上爬升，导弹从机腹下方飞过，在远处爆炸。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姿态。
第二轮俯冲。这一次他更低、更快。激光炮瞄准了山脊上的一个重爆弹阵地，连续三发，把阵地炸上了天。
第三轮俯冲。目标是指挥部——山腰上的一座混凝土建筑。林浩用光了激光炮的能量，改用导弹。两枚导弹从挂架上脱落，拖着火焰的尾巴冲向建筑。
建筑被炸塌了一半。
第四轮、第五轮、第六轮……
当探索者号的弹药耗尽时，铁脊岭的山顶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帝国军的火力点大部分被摧毁，幸存者在烟雾中盲目地开枪，甚至不知道在打什么。
林浩把探索者号拉高，对着耳机说：“地面部队，上。”
山脚下，铁下巴举起了砍刀。
“Waaagh！！！”
两百个绿皮同时发出战吼，像一道绿色的洪流冲上了山路。
这一次，没有人拦得住他们。
铁脊岭的战斗持续了三个小时。
当最后一缕硝烟散去时，这座山城已经彻底落入了绿皮的手中。五百名帝国士兵，战死三百，俘虏一百，逃跑一百。绿皮损失了三十多个兽人小子和五十多个屁精——这是林浩指挥的第一场战斗，伤亡率比他预期的低得多。
林浩从探索者号上爬下来，站在铁脊岭的山顶，俯瞰着脚下的世界。
从这个高度，他能看到整个矿业世界的地平线。灰色的云层在远处翻滚，红褐色的大地延伸到天际，三个被他——不，被绿皮们——攻下的城市在三个方向冒着烟。
一个月前，他是一只屁精。在食物链的最底层，朝不保夕，随时可能被吃掉。
现在，他是战争老大的军师，指挥着两百多个兽人小子和几百个屁精，拥有一个太空港、三架飞机、以及整个星球上最强大的Waaagh！
但这只是开始。
帝国军的援军正在路上。十天——不，现在只剩下七天了。七天后，会有一支真正的帝国舰队出现在这个星球的轨道上，带着星际战士、坦克和 artillery，来把所有的绿皮从这个星球上抹去。
他必须在七天之内，让绿皮们强大到足以抵挡帝国的反击。
林浩走下山脊，回到智慧小子帮的营地。
四个屁精正在等他。疤脸在擦枪，瘦高个在看地图，矮胖子在修东西，菜鸟在做汤。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疤脸，”林浩说，“从明天开始，你负责训练屁精们用枪。”
疤脸抬起头：“我？”
“对。你。你已经不是普通屁精了。你是屁精们的射击教官。”
疤脸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把被擦得锃亮的激光枪，眼眶突然红了。
“我……我能行吗？”他的声音在发抖。
“你不行，谁行？”林浩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智慧小子帮里枪法第二好的。仅次于我。”
疤脸笑了。眼泪和笑容一起出现在那张满是疤痕的绿色脸上，看起来滑稽极了。
瘦高个、矮胖子和菜鸟也笑了。
五个屁精在铁脊岭的山顶上，在战锤40k这个疯狂而绝望的宇宙里，笑得像一群孩子。
远处，战争老大在召集兽人们开庆功会。动力爪的蓝光在暮色中闪烁，战吼声在山谷间回荡。
林浩抬起头，看着天空。
灰色的云层后面，星星正在一颗一颗地亮起来。他不知道哪一颗星星是地球，不知道地球在这个宇宙里是否还存在。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回不去了。
他再也回不到那个有空调、有桌游、有午餐肉的和平世界了。
他只能往前走。
从屁精到智慧小子，从智慧小子到军师，从军师到——
“老大！”菜鸟跑过来，手里端着一碗汤，“汤好了！今天的汤特别香！我加了从帝国军仓库里找到的香料！”
林浩接过汤，喝了一口。
确实很香。
“菜鸟，”他说，“你以后负责做饭。”
菜鸟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你做的汤，是这个世界里最好吃的东西。”
菜鸟激动得差点把汤碗打翻。
林浩端着汤碗，看着他的四个屁精小弟，看着远处那些疯狂的绿皮，看着这个被他用“俺寻思”改变了的世界。
俺寻思，这银河真的还能抢救一下。
他喝完了最后一口汤。
Waaag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