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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乱世不死刀》完结版章节阅读

乱世不死刀

作者:冰糖炖鳄梨

字数:167194字

2026-04-28 连载

简介

乱世不死刀这本书太值得读了!冰糖炖鳄梨的传统玄幻功底深厚,陈砚的故事引人入胜,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167194字,喜欢看传统玄幻小说的书友们速来围观,绝对值得一读再读。

乱世不死刀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叶惊寒的战马是出自凉西府的良种,四蹄踏雪,耐力惊人,从镜湖山到云朔州三百余里,中间只歇了一次。陈砚骑的是静水刀堂的备用马,比不上叶惊寒的坐骑,但也跟得上。两人天不亮出发,赶到黑石盟外围时,刚过午后。

秋的太阳挂在中天,光线白花花的,把堡寨的黑石墙晒得发烫。寨墙上的巡逻比上次更密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箭楼上的弩手弓都上了弦,显然黑石盟已经知道陈砚会来。

叶惊寒伏在土坎后头,观察了半个时辰,心里默默记下了寨墙的高度、换岗的间隔、箭楼的射界覆盖范围。

“正面强攻,我们两个不够。”他把雁翎刀横在膝上,“我有静水刀堂的旗号,江湖上多少要给几分面子。我可以先进去,以拜山之名拖住庞老锤。你趁这个机会从后院摸进去,找到关你师父的地方。”

陈砚想了想:“后院有暗堡,上次我来的时候数过,至少两个。”

“暗堡我帮你引开。”叶惊寒从怀里摸出一枚响箭,“这是静水刀堂的求援信号。我在正面装作调停,等谈崩了,我发响箭。你的人看到响箭——”他看了陈砚一眼,“不对,你没有‘你的人’。那就你自己看。响箭一起,后院的人会往前门集中,你趁乱救人。”

“你呢?”

“我一个静水刀堂的少主,庞老锤再狂也不敢当众我。”叶惊寒把响箭往腰带上一别,“除非他不想在北地混了。”

陈砚没有说谢谢。他把老夯刀挂在腰间,从土坎后滑下去,绕向堡寨的后方。走出一段距离,又回头看了一眼叶惊寒。那个灰衫青年正牵着马往寨门口走,步伐从容,像是在赴一场寻常的茶会。

陈砚翻过一道矮墙,落在了堡寨后院的杂物堆后面。

他落脚很轻,石老夯教的下盘功夫在这时候显出了用处——双脚落地时膝盖微弯,重心下沉,声响轻得像猫。他蹲在杂物堆的阴影里,先扫了一遍后院的地形。

后院不大,两侧是仓库和马厩,正中有一口水井。两个暗堡分列东西,东侧的那个正对着后院入口,西侧的嵌在马厩的墙上,角度刁钻。

石老夯可能被关在哪里?

地牢。庞老锤在渡口说过,要把老夯头挂在外墙上饿死。但铁笼子已经挂了这么久,人还活着没有?陈砚不让自己往下想。他必须先确认老夯头的位置。

后院闪过一个人影。是个瘸腿的老仆,端着一盆泔水从厨房出来,正往猪圈走。陈砚从他身后无声地贴上去,一手捂住他的嘴,刀架在他脖子上。

“别出声。石老夯关在哪?”

老仆吓得浑身发抖,泔水盆差点脱手,陈砚眼疾手快帮她接住了。是个老妪,大约是在堡寨里做饭洗衣的苦役,被刀架着脖子,牙关打颤,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石……石老夯?前几天关在地牢。但昨天……昨天庞老大把他从地牢里提出去了。”

“提到哪儿了?”

“提到前院去了。”老妪哆嗦着指了指前院方向,“说……说是今天有贵客来,要在演武场那边……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石老夯的头砍下来祭旗。”

演武场。祭旗。

陈砚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把老妪打晕,轻轻放在猪圈后面,然后沿着墙的阴影摸向前院。

前院是黑石盟的演武场,中央铺着一块夯土平台,四周立着木桩,木桩上挂着刀枪棍棒。此刻演武场上已经聚了至少六七十人,黑石盟的打手们排成了松散的队列,一个个刀出鞘、弩上弦,显然是有备而来。

演武场北端搭了一座木台,台子上摆着一张太师椅。庞老锤坐在椅子上,肚子上还缠着绷带,脸色阴沉。

木台下方,两木桩之间横着架了一粗木杠,上面吊着一个人。

那人双手被反绑,吊在木杠上,脚尖勉强能碰到地面。满头灰白的头发被血粘成一绺一绺的贴在脸上,身上的衣服已经烂成了布条,露出下面遍体鳞伤的皮肉——鞭伤、烫伤、钝器击打的淤青,层层叠叠,几乎找不到一块好肉。嘴唇裂,眼眶深陷,被吊了一天一夜没水没食,这个老汉的命已经像是风里的残烛。

石老夯。

陈砚的手指一一攥紧刀柄,攥到指节发白。但他没有动。前院至少有六七十人,他在暗处,石老夯在明处,中间隔着整个演武场。他必须等。

等叶惊寒。

寨门方向传来了开门的吱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只见寨门打开,一个灰衫青年大步走进来,腰挂雁翎刀,神情从容。

“在下叶惊寒,静水刀堂暂掌堂务。久闻庞盟主大名,今特来拜会。”

声音不卑不亢,却带着一股让人下意识闭嘴的气势。演武场上的喧嚣安静了一瞬,几个小头目面面相觑——静水刀堂?那可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大派,不比如今依附权贵的青云剑派,静水刀堂近百年来恪守侠义,在江湖上声望极隆。这种门派的少主亲自登门,来意绝不简单。

庞老锤从太师椅上坐直了身体,眯起了眼。他当然知道静水刀堂。他更知道,叶惊寒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石老夯被吊起来之后来,这绝不是巧合。

“叶少主。”庞老锤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叶惊寒走到演武场中央,目光不露痕迹地扫过了木杠上吊着的人。他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但陈砚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扫过石老夯身上的伤时,变得冷了那么一瞬。

“庞盟主,实不相瞒,这次来是为一个人。”叶惊寒的声音依然客气,但音调冷了不少,“陈砚,那个在流民营了贵盟几个人的少年。”

庞老锤嘴角抽了抽:“叶少主要替他说情?”

“我是替江湖规矩来说话。”叶惊寒不疾不徐,“江湖上腥风血雨,黑道白道,打打在所难免。但他陈砚若要死,也该死在堂堂正正的对决之上。若是被旁人拿人质诱,那盟主在黑道上的脸面……”

庞老锤咔嚓一声捏碎了太师椅的扶手,打断了叶惊寒的话:“叶少主,这里是黑石盟,不是镜湖山。令尊在江湖上名头确实不小,可你走出镜湖山,带的也不过区区几十弟子。江湖上有句话,叫强龙不压地头蛇。”

“庞盟主误会了。我不是来压地头蛇的,只是先把话说透。”叶惊寒的语速慢下去,“另外,盟主应该也已经听说了——周屠山死的时候,全云朔州的百姓拍手称快;卓青崖死的时候,青云剑派到现在还在收拾残局。庞盟主在北地扎二十年,家大业大,应该不想当第三个。”

庞老锤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站起来,高大的身形把叶惊寒整个人罩在了阴影里,捏碎的扶手木屑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叶惊寒,老子敬你是静水刀堂的少主,给你三分薄面。你非要替那个妖怪崽子站台,脸就别怪老子也撕了。”他手一挥,“关门!”

寨门轰然关闭。演武场四周的打手们齐刷刷拔刀,六七十把刀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出一片刺目的白光。箭楼上的弩手把弦拉满,锋利的箭头对准了场中央的叶惊寒。

叶惊寒环顾四周,手缓缓按上了雁翎刀的刀柄。他背对箭楼,面朝庞老锤,姿态依然从容。

“看来庞盟主是不打算谈和了。”他说。

“谈和?”庞老锤从台子上走下来,一步一步近,“你一个人闯我的寨子,替那个妖怪崽子出头,还想谈和?我看你也是活腻了!”

叶惊寒回头望了寨门方向一眼,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一下。

然后他从腰间摸出了那枚响箭。

“那我就不客气了。”

嗖——

尖利的啸声直冲天际,炸开一团白色的烟雾。白烟在正午的晴空下格外显眼,演武场上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庞老锤先是一愣,然后脸色骤变:“拦住他——他是信号!”

已经晚了。

陈砚从后院墙角的阴影里暴射而出。

这一刀比任何一次出刀都快。不是军中搏术,也不是静水刀法,而是他在青冥山生死之间自悟的《无回刀》——第一式,有去无回。

刀锋撕裂空气,带起的风声像是有人在低低地嘶吼。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打手举刀格挡。陈砚的刀直接劈断了他的刀刃,连人带刀砍翻在地。血溅在陈砚脸上,他没有擦,刀势不停,借助向前的惯性直接把刀身送进了第二个人的膛。一刀穿心,拔刀,血喷如泉。

第三个人从侧面砍来,陈砚不躲不闪,用自己的左肩硬扛住了这一刀,与此同时他的刀也捅穿了对方的肚子。两人同时中刀。但陈砚拔刀之后伤口就开始愈合,而那个人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第四个人被他踹翻,一刀抹了喉咙。

第五个人被叶惊寒从后面刺穿了后背——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交流,默契十足的配合。叶惊寒雁翎刀出鞘,刀光如水银泻地,静水九式施展开来,刚柔并济,一刀接一刀,退了左侧冲上来的打手。

整个演武场上乱作一团。陈砚一个人突进了十几步,到了木杠前。他在石老夯面前停住了——仅仅一瞬,然后挥刀斩断了绳索,将石老夯接在怀里。

人瘦得皮包骨头,一身血痂,但口还在起伏。浑浊的老眼睁开一条缝,看见陈砚的脸,裂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骂一句“蠢货”,又像是想笑,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陈砚把温砚书的止痛膏和补血丸塞进石老夯嘴里,塞完才发现老夯嘴里全是血,药丸混着血往下咽,咽了两次才咽下去。陈砚让石老夯靠在自己背上,用自己身上多余的绑手把老夯固定住。他绑得很利索,边收结边低声说:“老夯头,你先忍忍,打完这场就带你走。”

石老夯把自己的脸藏在少年瘦削的肩胛骨后,没让人看见他这只老眼里的气。

叶惊寒已经连斩七人,雁翎刀上的血顺着刀槽往下滴。他的刀法确实老辣——静水九式攻守兼备,每一刀都有余地,每三刀必留一招回防,在人群里进出却始终没有被包围。

“陈砚!人救到了没有!”叶惊寒回头喊了一声。

“救到了!”陈砚挥刀砸退一个打手,把石老夯往上托了托,“但门口还有弩手!”

叶惊寒当机立断:“先别管弩手,去把那两座箭楼拔了!不然我们出门就得被射成刺猬!”

弩箭确实在往下倾泻。箭楼上的弩手趁着混乱拼命放箭,虽然箭矢多半射在了混战的人群里误伤了自己人,但还是有几支擦着陈砚的头顶飞过去,钉在地上嗡嗡作响。叶惊寒的响箭已经发出了,但静水刀堂的援兵还远在几十里外。他们必须先解决眼前的威胁。

陈砚一刀劈翻身前最后一个打手,抬头锁定西侧箭楼。他单手托着背上的石老夯,另一只手握刀,朝西侧箭楼冲了过去。箭楼上的弩手看见这个浑身浴血的少年朝自己冲来,吓得手忙脚乱地装填弩箭。第一箭射偏了。第二箭射中了陈砚的大腿——箭头扎进肌肉,剧痛让陈砚趔趄了一下,但他硬是拖着这条伤腿冲到了箭楼下方,挥刀砍断了支撑箭楼的两木柱中的一。柱子是松木的,刀砍进去木屑纷飞,第一刀劈出一道深槽,第二刀砍在同一个位置——咔嚓!柱子断裂。

箭楼倾斜了。弩手惨叫着从高处摔下来,摔在地上时腿骨折断,惨叫着爬不起来。陈砚没有再去理会那个弩手,直奔第二柱子。又是一刀,再一刀,第三刀——第三刀砍到一半,箭楼已经完全失去支撑,轰然倒塌。陈砚闪身避开砸下来的木料,碎木横飞中他背上还托着一个人,动作却比受伤之前更快。

叶惊寒已经拔了东侧箭楼。他拔箭楼的方式更利落——直接冲上去,在弩手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砍翻了两人,然后从箭楼上一跃而下,雁翎刀划过一道弧光,顺势劈倒了迎面冲上来的三个打手。

两座箭楼一倒,寨墙上的火力哑了大半。剩余的弩手四散奔逃,再也没有人敢在制高点上当活靶子。庞老锤在演武场北端看得目眦欲裂,提着鬼头大刀亲自冲了上来。

“两个小崽子!老子今天不把你们碎尸万段就不姓庞!”

叶惊寒的雁翎刀和鬼头大刀撞在一起,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叶惊寒退了半步,手腕微微发麻——庞老锤的力气确实惊人,这一刀的力道少说也有百十来斤。但他的刀法没有乱,静水九式的精髓就是以柔克刚、借力打力。他借着后退的半步卸掉了鬼头大刀的力道,雁翎刀顺势一翻,从另一个角度刺向庞老锤的肋下。

与此同时,陈砚从侧面到。他从叶惊寒的掩护后暴起,老夯刀直取庞老锤的后背。庞老锤察觉到了背后的意,慌忙收刀回防,堪堪架住了陈砚这一刀。

二人同时出手,一刀接一刀,得庞老锤连连后退。他力大无穷,但他到底是黑道头目,不是真正的武道宗师,面对两个刀法精湛的年轻人,很快便露出了破绽。

陈砚一刀劈中了他的左肩。庞老锤闷哼一声,鬼头大刀脱手飞出,整个人踉跄后退,撞翻了太师椅,摔在满地木屑和血污里。

陈砚踩住他的口,刀尖抵着他的喉咙。

演武场上剩下的打手全停了手。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二三十具尸体,剩下的还有三十多人,但没有人再敢上前。他们看着自己的老大被陈砚踩在地上,看着那个怎么砍都砍不死的少年浑身浴血却站得笔直,口深深浅浅的刀伤正在嘶嘶愈合。有人悄悄把兵器放下了。

庞老锤仰面躺在冰凉的地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响。他看着陈砚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赤红正在褪去,退之后露出的眼神格外平静,就像暴风雨过后沉寂下来的枯井。

“你了我那么多人,我这个位置也是用命换来的……你要报个价吧?”庞老锤的声音嘶哑,嘴唇翕动着,“你想要什么?银子?地盘?还是我的命?你出个价……江湖上的事……没有谈不拢的买卖……”

陈砚低头看着他。

“你贩卖流民的时候,”他从牙缝里挤出字来,“问过他们卖多少吗?一个壮丁三两,一个女人二两,一个孩子一两。他们在你眼里是牲口,你要把人卖光才肯讲价。现在你让我对你报个价?”他缓缓收紧刀柄,“你和我之间没有买卖。你欠的每一笔,我都来收。”

“不是他一个人。”叶惊寒走过来,雁翎刀上的血还没擦,“黑石盟犯的事,够几十次头。你安安心心走,庞老锤——北地不会再有人替你收尸了。”

庞老锤还要说什么。陈砚没有给他说下去的机会。

老夯的刀落下去。一刀毙命。

演武场上最后一丝斗志也随之崩散。剩余的打手们扔掉兵器,头也不回地跑了。有些人从寨门跑出去,有些人直接翻墙逃走,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陈砚扔下老夯刀,把石老夯从背上解下来,平放在演武场的土地上。叶惊寒也收了刀,蹲在石老夯身边,检查了石老夯的伤势,眉头越皱越紧。

“肋骨断了两,左小腿有刀伤,已经感染化脓了。身上鞭伤不下三十处……万幸内脏没有破裂。”叶惊寒撕下自己的衣摆,帮石老夯包扎左腿的伤口,抬头看了陈砚一眼,目光在陈砚腿上还在缓缓愈合的箭伤上停了一瞬,“你倒是已经好了。老夯头这情况,没有半个月起不来。”

石老夯在包扎的刺痛中醒转过来,浑浊的老眼转了转,先看到了叶惊寒,然后又看到了陈砚。他嘴唇翕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蠢货……一个人闯黑石盟……怎么不叫帮手……”

陈砚指着身边的叶惊寒:“叫了。”

石老夯看着叶惊寒,愣了一下,似乎认出了这张脸,又不敢相信。叶惊寒朝他拱了拱手,行的是标准的晚辈礼:“石老前辈,家父在世时提过您的名字。雁回关百夫长石老夯,锁南口一战以少敌多,刀下九条靺鞨首级。晚辈叶惊寒,代家父向您问安。”

石老夯的眼圈红了。家父在世时——静水刀堂的掌堂叶老刀主也已经去了。两代人,同一片江湖,有人老了,有人去了,也有人从泥地里爬起来,接过了上一辈的刀。他颤抖着伸出手,抓住了叶惊寒的袖子,又抓住了陈砚的手。

“你们两个……认识?”

“刚认识两天。”陈砚说。

石老夯看着这两个年轻人——一个浑身破破烂烂、口还挂着未愈合的血痕;一个灰衫染血、眉宇沉静。他忽然笑了,笑到一半牵动了肋骨的伤,疼得直咧嘴。

“好,好。老子教的徒弟,静水刀堂的少主……合起伙来端了黑石盟。这北地怕是要翻天了。”

陈砚起身,把老夯刀回腰间,把石老夯背起来,朝寨门外走去。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遍地尸骸的黑石盟演武场。折断的箭楼、打翻的太师椅、掉在血泊里的鬼头大刀,还有那只悬在寨门上方、空荡荡地晃悠着的铁笼。

叶惊寒与他并肩走出寨门,把在土里的一面黑石盟旗帜拔起来,随手撅成两截,扔进了壕沟里。

“今天的事,三天之内会传遍整个北地。青云剑派、各镇藩镇、镇抚司、包括你在流民营里护下来的百姓,都会拿这件事说上一阵子。”叶惊寒在马背上转过身,看着陈砚,“你的人头现在至少值一万两。”

陈砚没有接话。他翻身上马,把石老夯安顿在马背上,自己牵着缰绳往前走。

走出三里地,黑石盟堡寨里的冲天大火在黑夜里格外耀眼——趁乱逃出来的苦役已经自发点着了粮仓和马厩,火势借着秋夜的山风呼呼地往高处蹿,把半边天都映成了红色。云朔州方向隐约传来了鸣锣声,应该是城里的守军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陈砚没有回头,牵着马沿着山路往静水刀堂的方向走。石老夯在马背上昏昏沉沉地睡着,喉咙里偶尔发出一两声含混的呻吟。叶惊寒骑在马上,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按在雁翎刀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的黑暗。

夜风从山道尽头灌进来,把远处的哭喊声和鸣锣声搅在一起。北地的天,真的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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