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强烈推荐一本传统玄幻小说——《乱世不死刀》!本书由“冰糖炖鳄梨”创作,以陈砚的视角展开了一段令人陶醉的故事。目前小说已更新总字数167194字,精彩内容不容错过!
乱世不死刀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太庙之乱后的第三天,天阙城下了一场秋雨。
雨不大,淅淅沥沥地落了整夜,把朱雀大街上残留的血迹冲得净净。红绸还挂在街两旁,被雨打湿之后颜色更深了,像一条条凝固的血痕。京兆府的差役天不亮就上街清理,把踩烂的宫灯、折断的旗杆、散落的箭矢一车一车地往城外拉。沿街的铺面大多还没开门,只有几家胆子大的掌柜悄悄掀开一条门缝,打量着街上比平多了三倍的禁军巡逻队。
人人都知道,太庙出了大事。但具体是什么事,谁也说不清。有说镇抚司指挥使魏竭宫被当场斩的,有说宁王造反被擒的,还有说是江湖上一个砍不死的刀客冲进太庙把魏竭的脑袋割了。说法越传越离谱,但有一点是所有说法里共通的——镇抚司垮了。缇骑在太庙折损大半,余党被禁军和凉西府的人联手追捕,一夜之间从天阙城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势力变成了过街老鼠。
城南青云别馆的大门也在这一夜空了。沈惊玄带来的四个剑仆,两个死在太庙偏殿屋顶,一个在雁回关被陈砚砍了,最后一个跟着沈惊玄一起消失了。别馆后院的枯井被人撬开了铜盖,里面没有冰鉴,也没有尸体,只有一层厚厚的石灰粉,石灰下面埋着一具已经腐朽了大半的骸骨。骸骨的右手和沈惊玄一样——齐腕而断。
发现骸骨的是赵珩的人。他们奉赵珩之命来查封别馆,下了井之后立刻派人去请了京兆府的仵作。仵作验过之后说,这具骸骨少说也埋了二十年,骨骼上有多处陈年刀剑伤,头骨上有一道从额角劈到下颌的剑痕,是致命伤。最诡异的是,骸骨的左肋骨内侧嵌着一枚暗金色的残片,形状和陈砚从沈惊玄断腕上挖下来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小了一圈。残片被骸骨的血肉包了二十年,已经和骨头长在了一起,仵作费了好大劲才取下来。
赵珩带着残片和仵作的验尸格目连夜去了太庙别院找陈砚。太庙别院是赵珩临时给陈砚和叶惊寒安排的住处,在太庙西侧,原本是值守太庙的低级官员住的排房,条件简陋但胜在僻静。陈砚正坐在院子里磨刀,老夯刀和雁翎刀并排搁在石桌上,磨刀石已经凹下去了一大块。
“枯井里的骸骨,身份查明了。”赵珩把验尸格目摊在石桌上,“青云剑派上一代掌门,沈惊玄的师父——江雪岸。二十年前突然失踪,青云剑派对外说他是闭关修炼走火入魔,暴毙而亡。但实际上,他是被沈惊玄的。”
陈砚的手顿了一下,磨刀石上的磨刀声戛然而止。“沈惊玄的?”
“头骨上的剑痕和青云十三剑的最后一式完全吻合。江雪岸的头骨被从左额角劈到下颌,这一剑的出手角度、力道、深度,只有青云十三剑的最后一式——‘云断青冥’能做到。”赵珩把仵作的验尸报告翻到头骨那一页,指着上面的剑痕图示,“更重要的是,骸骨右手的断口。不是死后被人砍断的,是活着的时候被一剑斩断的。”
叶惊寒从屋里走出来,披着一件半的外衫,头发还没擦。他刚去太庙的浴房里冲了个冷水澡,洗掉了太庙之战积了三天的血污。他接过验尸报告看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沈惊玄师夺残片,把尸体埋在枯井里二十年。那他为什么一直不离开青云剑派?他完全可以带着残片远走高飞。”
“因为他在找另一枚。”陈砚站起来,从怀里摸出那枚拇指大的暗金残片,搁在石桌上,和赵珩带来的那枚并排放在一起。两枚残片一靠近就开始发出微弱的暗金色光芒,像是两盏隔着很远距离互相呼应的灯。“我手上这枚,是从云朔州城西旧巷的夹墙里挖出来的。江雪岸手里那枚,被沈惊玄夺走了。但我这枚——沈惊玄找了二十年都没找到。直到我出现在群英擂台上,他感应到了残片之间的共鸣。”
“所以他一开始不是想你。”叶惊寒放下验尸报告,“他是想活捉你,从你身上挖走残片。但你没给他这个机会。你被捅成筛子也没死,他只好退而求其次,去天阙城找魏竭联手。”
“联手是幌子。”陈砚把磨好的老夯刀举起来,对着晨光看刃口。刀刃上那些被沈惊玄的剑气崩出的新豁口已经被磨平了,但刀身比两个月前薄了整整一层,再磨几次这把刀就该断了。“他进京的真正目的是太庙。太庙地下一定有江雪岸藏的东西——也许是遗蜕残骸,也许是药府注疏的完整版本,也许是他刺师父时来不及搜走的另外半块遗蜕。他嘴上说的是替朝廷除妖,心里想的是趁乱摸进太庙。说白了,他和宁王、魏竭没有什么不同,都在赌大婚那一天所有人的目光会被典礼吸走。只是他赌输了。”
赵珩把验尸报告收起来,沉默了一会儿。“还有一件事。沈惊玄逃离太庙之后的行踪,我的人在城南官道上追到了他的马蹄印。但追出三十里,马蹄印忽然折向东南,进了太行余脉的野径。那条野径不是官道,也不通任何大路——它只通向洛水的一条支流。支流边上有一个废弃的渡口,渡口上拴过一条船。”
“他走水路了。”陈砚把雁翎刀也举起来对着晨光看了看刃口,然后收刀入鞘,“江南。”
当天傍晚,一切收拾停当。陈砚、叶惊寒、秦烈、赵珩四个人在太庙别院的石桌旁吃了最后一顿晚饭。菜是秦烈从外面酒楼叫来的,满满当当摆了一桌——酱肘子、烧鹅、油焖笋、葱烧海参,外加两坛二十年陈的花雕。秦烈说这顿饭是给陈砚和叶惊寒饯行,但他自己吃得最多,一个人啃了大半只烧鹅,骨头在桌上堆成了小山。
“江南水路错综,泥沙淤塞的故道比通航的多三倍。”赵珩把一只信封放在陈砚面前,“骆家的当家叫骆文渊,辈分上算我远房堂侄,洛安城里确实有些旧关系。不过你是江湖人,他是生意人。你拿我的信去,他会帮你——但不会替你拼命。”
陈砚把信封收进怀里,点了点头。
秦烈啃完最后一鹅腿,拿袖子抹了抹嘴,从腰间解下一个沉甸甸的酒囊丢给陈砚。“花雕,韩老六从凉西府送来的。老子倒要看看你怎么在江南的泥巴地里用你那套刀法。”
叶惊寒接过酒囊喝了一口,然后把酒囊还给秦烈。“江南不是北地。那边的武林不像北地这样依附藩镇,他们拜的是运河。谁的船能走通哪条水路,谁的拳头就在哪里管用。沈惊玄去江南,不会只是躲。”他从袖子里取出一份手绘的运河舆图,舆图上用朱砂圈了几个地名——洛安府、塘栖镇、运河水关。“青云剑派在北地经营三代,没去过江南拓展分堂。但沈惊玄在群英擂台上用的剑招里,有三个变式不是青云十三剑的路子。那三个变式我见过——在镜湖山藏剑阁的旧档里,有一卷《江南七水剑脉》,记录的正是如今运河沿岸漕运镖局的散手。他早就去过江南。”
赵珩接过舆图看了片刻:“洛安府是漕帮旧地。鲁长鲸死后,洛安藩镇薛崇一直在暗中收编漕帮的残余势力。沈惊玄如果跟薛崇搭上线,他在江南就不是坐船逃窜,而是重新筑巢。”
叶惊寒收起舆图。陈砚把老夯刀和雁翎刀分挂左右,站起来望了一眼南方的天际。秋雨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漏出一线淡金色的夕光,正照在太庙偏殿塌陷的屋顶上。
“走吧。”他说。
两匹快马冲出了天阙城的南门,沿着官道朝东南方向驰去。马蹄踏过积水,溅起的水花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陈砚骑在马上,老夯刀和雁翎刀在马鞍两侧轻轻晃动。他没有回头。
但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沿着太湖南岸官道策马兼程的第七天,他和叶惊寒在两浙驿馆的岔路口遇上了一支从北地赶来的马队。领头的是韩破虏,马上驮着秦烈从北地军匠那里新搞到的三架手弩和两箱弩箭,以及韩破虏本人那张从来不肯离身的长弓。韩破虏翻身下马,把一只花雕酒坛推到陈砚面前,只说了两句话——一句是“秦谷主说你不要他的人,他就把弩送来”,另一句是“温大夫让我们几个跟过来,不是替你扛刀,是保你不至于把血流”。
陈砚接过酒坛,跟韩破虏碰了一下拳。马队在官道上稍作休整,便继续南下。路上,叶惊寒打开运河舆图,把一支炭笔夹在舆图折缝里,在洛安府的位置画了一个圈。“骆家总号在洛安城运河东岸,先去找骆文渊拿漕运通行证。没有通行证,我们的马过不了运河水关。”
陈砚望着南方地平线上若隐若现的水光,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