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线落在张医生身上:“怕这位张医生,解释不清他过去三年给我开的那些药?”
张医生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沈辞。
沈辞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林惊蛰!张医生是好心——”
“好心?”
一道冷冽的男声从门口了进来。
程让拎着公文包,大步走入客厅。他今天换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前别着一枚律师徽章,在镜头下闪着冷光。
“沈先生,我是程让,林女士的法律顾问,”他出示律师证,声音平稳得像在法庭上陈述,“关于您母亲沈夫人昨晚非法持有二类、试图对林女士实施药物控制一事,警方已经正式立案,案号我稍后会同步给节目组。”
他转向张医生,目光如刀:“张医生,我查过你的执业记录。过去三年,你为林惊蛰女士开具的劳拉西泮总量,超过正常临床用量的四倍。而据《精神卫生法》第二十三条,精神障碍的诊断应当由精神科执业医师作出,你——”
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
“——是内科执业范围。你越权诊断、超量开药、非法提供管制类药品,这三项加起来,够你进去蹲三年了。”
张医生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沈辞猛地站起来:“你是什么东西?这里是沈家——”
“这里是综艺录制现场,”程让打断他,语气冰冷,“也是公共场所。沈先生,您刚才那句‘这里是沈家’,我已经录音了。结合您过去限制林女士人身自由、转移婚内财产、以及现在试图用非法医疗手段控制她的行为,我可以现在就去法院申请人身保护令。”
他往前一步,近沈辞:
“需要我帮您回忆一下,《反家庭暴力法》第二十三条的完整内容吗?”
沈辞的嘴唇在发抖。
不是气的,是吓的。
他习惯了在商业场上用规则碾压别人,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人用同样的规则,把他钉死在墙上。
林惊蛰在这时走上前,从程让手里接过那份银行流水单,当着所有镜头的面,轻轻放在茶几上。
“沈先生,”她声音轻柔,像在讲述一个睡前故事,“二十年前,一个叫周德海的人,撞死了我父母。三个月后,他妻子收到了沈林慈善医疗基金八十万‘医疗救助’。两年后,周德海溺亡,肺泡硅藻与事发水域不匹配——法医怀疑,他是被淹死后抛尸。”
她抬起眼,看着沈辞瞳孔里那个正在崩塌的自己:
“你父亲,沈建国,真是位讲究人。买凶、灭口、洗钱,全走公账,方便审计。”
沈辞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他的瞳孔在收缩,又在扩张,像一台过载的机器。他的右手抬起来,扬在半空——
“沈先生,”程让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浇下,“殴打配偶,当着全网直播的镜头。这一巴掌下来,明天的头条就是《沈氏总裁家暴实锤》,沈氏集团的股价,大概能再跌五个点。您确定要打?”
沈辞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指尖在颤抖,离林惊蛰的脸只有十厘米。
林惊蛰没有躲。
她甚至微微仰起脸,对着那只悬停的手,露出了一个微笑。
“打啊,”她轻声说,“打了,我就有伤情鉴定了。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