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考了687。
是沈念拿着我的分数去了清华。
我妈花四万五千块钱，买通了一个叫王志强的人，把我和妹妹的高考成绩对调了。
沈念拿着我的分数去了清华。
我拿着她的分数，复读了一年。
而我爸那封信上，一个字都没提这件事。他只说“你看看”。
他不敢写出来。
他怕这封信被别人看到，怕这个家散了。
所以他只给我指了个方向。
我把三样东西塞回信封里，把暗层还原。
然后带着信封，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到自己的房间。
我回到房间里，拨了一个号码。
方瑜。我高中同学，现在在中国政法大学读研。
她接得很快，“遥遥？怎么了？”
“方瑜，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高考成绩被调换了，怎么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一个人的高考成绩被另一个人顶替了，怎么查？”
“你……是你？”
“你先回答我。”
方瑜吸了一口气。
“去省教育考试院查原始成绩档案。找当年的准考证号、考场记录、答题卡扫描件。如果有关系，找内部的人调出来。但是遥遥，这个事一旦查实，是刑事案件。”
“我知道。”
“你要查谁？”
“我妈。还有县招生办一个叫王志强的人。”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遥遥，你听我说，你不要冲动——”
“我没有冲动。”
我挂了电话。
冲动？不。
我从来没这么清醒过。
我站在院子里，阳光打在身上，暖的。
远处传来我妈的笑声。
她在跟亲戚炫耀沈念的订婚宴。
“念念啊，从小就有出息。清华保研，男朋友家条件也好……”
她笑得很大声。
我听着那个笑声，忽然想起复读那年。
大年三十，外面在放烟花，我在背英语单词。
我爸坐了两个小时大巴，给我送来一碗饺子。
他说：“遥遥，爸供你。”
他的眼睛里有东西。
我当时以为是心疼。
现在我知道了。
是愧疚。
他一直都知道。
他愧疚了四年。
最后用一封信，还了我一个真相。
我摸了摸口袋里那封信。
“爸，你不敢做的事，我来做。”
3
复读那一年，我住在县城一中的宿舍里。
六人间，上下铺。
冬天没有暖气，窗户漏风。
我睡上铺，把所有的衣服都盖在被子上，还是冷。
每天早上五点二十起床。
宿舍楼没开门，就从一楼厕所的窗户翻出去。
场黑漆漆的，只有教学楼走廊的灯亮着。
我去教室背英语。
从abandon开始，一遍一遍地背。
abandon。放弃。
我没有资格放弃。
第一学期期末，我考了年级第三。
班主任找我谈话，说“你这个成绩走个985没问题”。
我说我想考清华。
他笑了一下，说“有目标是好事”。
那个笑容我到现在都记得。
不是鼓励，是不信。
没人信我能考上清华。
一个复读生，第一年只考了539，凭什么？
我没有解释。
解释没用，只有分数能替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