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没有信我，但他也不敢不信。
当皇帝的人，最惜命。
后来的事和前世一样。
前仆后继的刺客冲来，却被早有防备的侍卫死死拦住。
可他们不是普通的手，而是死士，一个个不要命地往前冲。
侍卫一层层倒下，血溅满地。
我趁乱跑到了皇帝身边。
他看我的眼神终于变了，带着几分后怕。
“你……”
没说完的话被匕首的寒芒打断。
伺候了皇帝几十年的老太监不知何时从袖中滑出一柄短刀，直直的刺向皇帝心口。
皇帝瞳孔骤然紧缩，紧接着被我的鲜血溅了满身。
我的手死死攥住短刀，刀刃贯穿我的手掌，血肉横飞。
我整个人痛的几乎要晕过去，却还是在太监抽刀再刺的时候，扑上去用后背挡了第二刀。
第三刀捅进小腹的时候我控制不住的软倒下去。
临闭眼前，我看清了皇帝脸上惊恐的表情。
我想，这三刀，值了。
3
我醒来时，浑身疼得像被拆散了重装。
“醒了？”
皇帝的声音让我一个激灵，挣扎着想爬起来行礼，被他一把按了回去。
“行了，身上的三个窟窿还没长好，别折腾。”
我这才发现自己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小腹和后背都包扎的严严实实。
稍微一动就钻心的疼。
皇帝坐在旁边的小案上，面色复杂。
“太医说你命大，三刀都没伤到要害，就是右手经脉俱断，以后用不了了。”
我眨了眨眼，眼泪顺着脸颊滚了下来。
“草民出身寒门，读了十几年书，就等这一场科举……差一点就是三元及第了……”
“如今手废了……再也握不住笔，草民归家……”
我极力将嗓间的哽咽咽下，脸上挤出抹笑。
“不过没关系，只要陛下无事就好，草民回家当个教书先生也是好的，自己考不了，自己学生能考也好。”
皇帝沉默了好一会，忽然开口。
“你以前写过什么东西？”
我一愣，意识到转机来了。
便报出在行李里有我的文章，他挥了挥手，当即有人快步离开。
他一篇篇翻看，越看表情越复杂。
那些东西都是我数十年寒窗苦读一点点磨出来的，每一篇都是真金白银的真本事。
他把最后一篇文章放下，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你救了朕的命，朕记着。贡院的会试你错过了，但朕给你个机会。”
“好好养伤，三后随朕回宫，朕准你直接参加殿试。”
我脑子嗡的一下。
殿试，那是科举的最后一关，由皇帝亲自出题。
前世我成了榜首才站到那大殿上，如今还能以这种方式再去一次。
我声音都在发抖。
“多谢陛下。”
皇帝摆了摆手走了，留了几个宫人照看我。
我彻底放下心来，安稳养伤。
因着救命之恩，补品流水般送来供我恢复。
三后，皇帝起驾回宫，也赐了我殊荣，命人抬我入宫。
一路过来，街上的人无不敬仰赞叹的看着我。
“这人该不会是今年的金科状元？真是仪表堂堂，年少有为啊。”
我抬眼看去，正好看到了人群中满脸嫉妒的周文渊。
果不其然，刚进宫中尚未落脚，京城的登闻鼓便被人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