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雅兰捂住嘴，眼泪掉得更凶。
沈明远脸色灰败。
沈棠却像赢了一样，笑了。
“听见了吗？她本不爱你们，她只要钱！”
我也笑了。
“是啊。”
“我不像你。”
“偷了别人的人生，还要别人夸你善良。”
沈棠被噎住。
周梅突然冲上来，想抢桌上的旧手机。
沈砚抬手拦住她。
她挣扎着尖叫：“那是我的东西！你们不能拿！”
沈砚冷冷道：“晚了。”
门口来了两个人。
不是我叫的。
是沈明远。
他终于做了一件像父亲的事。
周梅被带走时，还在喊沈棠。
“棠棠，妈都是为了你！”
“你不能不管妈啊！”
沈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周梅看她的眼神从期待变成绝望，又变成怨毒。
“沈棠，你个没良心的！”
“当初要不是你哭着说不想变穷，我会去找赵雅兰吗？”
“你十三岁就知道了！你什么都知道！”
这一句，比刚才所有证据都响。
赵雅兰猛地抬头：“十三岁？”
沈棠浑身发抖。
周梅像疯了一样笑：“她十三岁那年偷偷翻了我的短信，跑来问我，她是不是沈家的亲女儿。”
“我让她别怕，说她永远是沈家小姐。”
“后来也是她让我盯着那个死丫头。”
“她怕啊，怕那个死丫头考出来，怕你们找到她。”
我看着沈棠。
十三岁。
那年我刚上初一。
每天放学帮养母看店，晚上躲在小卖部后面写作业。
我以为自己只是命苦。
原来有人在同一座城里，穿着漂亮裙子，知道自己脚下踩的是谁的命，还嫌踩得不够深。
沈棠忽然冲过去捂周梅的嘴。
“你闭嘴！你闭嘴！”
周梅狠狠咬了她一口。
沈棠痛得松手。
周梅被拖出门前，最后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没有歉意。
只有不甘。
“你也别得意，你亲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门关上。
这一次，客厅是真的没有人说话。
我没有看赵雅兰。
我怕多看一眼，就忍不住把桌上的杯子砸过去。
沈棠瘫坐在地。
她终于不哭了。
因为她知道，哭没用了。
我转身要走。
赵雅兰扑过来抓我的袖子。
“晚晚，妈妈不知道她十三岁就知道，妈妈真的不知道。”
我抽回手。
“你知道周梅换了孩子。”
“这就够了。”
她像被抽走了力气，跌回沙发。
沈明远站在那里，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他问我：“你要去哪？”
“回老街。”
他说：“我送你。”
“不用。”
一直没说话的沈砚忽然开口：“我送。”
我看了他一眼，没拒绝。
车开出沈家院子，外面下起小雨。
雨刷一下下刮过玻璃。
我坐在副驾，怀里抱着那只U盘。
沈砚没有问我难不难受。
这点很好。
有些伤口，旁人问一句，就是撒盐。
车开到老街口，我让他停下。
他看向前方。
“小卖部关门了。”
我心里一跳，推门下车。
雨一下砸到脸上。
老街的路灯坏了半盏，我远远看见小卖部卷帘门半开着，门口围着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