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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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分百草莓味暗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寒假结束,返校的大巴上,沈星辰一直攥着那张照片。
照片是在她返校前一天收到的。没有署名,没有寄件地址,信封上只有她的名字和宿舍楼号。邮戳是京南的,但寄出期是一周前——说明有人在她回学校之前就提前寄出了这封信。
照片里,季司寒站在一栋灰白色的建筑前面,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比现在稚嫩一些,应该是高一或高二的时候。他手里拿着一本书,书脊朝外,封面上印着她的名字——不是沈星辰,而是“小行星”。那是她印成册子的个人作品集,只在学校内部流传过几十本。
他怎么会有一本?
而他身后的那栋建筑,沈星辰查过了——那是邻省安平市的汽车站。沈建国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
“星辰,到了。”季司寒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大巴停在了京南汽车站。季司寒帮她拿行李箱,沈星辰跟在他身后,手里的照片被攥得发皱。
“你怎么了?”季司寒察觉到她的异样。
沈星辰把照片递给他。
季司寒接过来,脸色在看清照片的瞬间变了。
“这是你。”沈星辰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她自己都觉得陌生,“高中时候的你。站在安平市汽车站门口。手里拿着我的作品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去那里什么?”
季司寒沉默了很久。
车站的人来来往往,没人注意到他们。
“去找你爸。”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高一那年,我查到了你爸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安平。我去了,想找到他。”
“为什么?”
“因为我想替我爸还债。”季司寒把照片翻过来,看着背面那行字,“我知道这不理智,不现实,但我当时太小了,觉得只要找到你爸,跟他说对不起,给他钱,所有的事就能解决。”
沈星辰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找到了吗?”
“没有。”季司寒的声音有一丝自嘲,“我在安平待了三天,问遍了汽车站附近所有的人,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后来我回了京南,告诉自己,也许有些债是还不了的。”
沈星辰看着他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心里那种涩涩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季司寒,你那时候多大?”
“十五。”
“十五岁的你,一个人去陌生的城市找你爸的债主?”沈星辰的声音开始发抖,“你就不怕遇到坏人?”
季司寒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
“我没想过怕。我只想找到他,替我爸做点事。后来我才知道,有些事不是做点事就能解决的。但那时候不懂,觉得只要够努力,什么都可以弥补。”
“你后来为什么没告诉我?”
“因为说出来,你就会知道我为你做过什么。我不想让你觉得有压力。”季司寒把照片折了一下,放进口袋,“这张照片是谁寄的?”
“不知道。寄到宿舍信箱的,没有署名。”
季司寒的表情沉了下来。
“我会查。”
回到学校,季司寒做了一件让沈星辰意外的事。
第二天中午,他在一食堂门口立了一块小白板。白板上贴着那份“校园情侣契约”的原件——一式两份,他都拿出来了。
陆之昂在旁边帮忙举着板子,表情既尴尬又兴奋。
“你确定要这么做?”他小声问。
“确定。”季司寒从口袋里拿出一把美工刀,划开塑封袋,取出那两份合同。
食堂门口的人越聚越多。唐恬恬拉着沈星辰挤进人群,沈星辰看到季司寒站在白板旁边,手里拿着那两份合同,神情平静得像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各位。”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安静了下来,“这份合同,是我和沈星辰之间签的‘校园情侣契约’。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我宣布作废。”
他把两份合同对折,撕开,再对折,再撕开。碎纸片从他手里散落,在冬的风里飞得到处都是。
沈星辰站在人群里,眼眶红了。
季司寒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准确地找到了她。
“沈星辰。”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不是任何人的合同。你是我喜欢的人。以前是偷偷喜欢,以后是光明正大地喜欢。”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巨大的起哄声和掌声。
唐恬恬在旁边哭得比沈星辰还凶:“呜呜呜他好会啊——”
陆之昂把白板收起来,擦了擦眼角:“妈的,季司寒你把我整感动了。”
沈星辰站在人群中央,泪流满面,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季司寒穿过人群走过来,在所有人面前,伸出手。
“沈星辰,正式地问你一次——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不是合同,不是契约,不是任何书面文件。是你点头就行。”
沈星辰看着他伸出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指尖修长,食指上的茧还在。
她把他的手握住了。
“愿意。”她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到。
起哄声更大了。
季司寒笑了,那种完整的、毫无保留的笑。
他把她拉进怀里,在食堂门口,在几百个人的注视下,抱住了她。
沈星辰把脸埋在他口,闻到他身上那股净的洗衣液味道,觉得自己大概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
下午没课,沈星辰和季司寒在图书馆自习。
但沈星辰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她一直想着那张照片的事——季司寒说他会查,但她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安,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季司寒。”
“嗯。”
“你说那张照片是谁寄的?”
季司寒放下笔,想了想。
“可能是林知夏,可能是苏念卿,也可能是其他人。但不管是寄的,他的目的都一样——让你对我产生怀疑。”
“我没有怀疑你。”沈星辰说,“我只是想知道,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季司寒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还有一件。”他说,“但不是现在告诉你。等时机到了,我会亲口跟你说。”
沈星辰的心跳快了一些。
“什么事?”
“现在不能说。”季司寒握住她的手,“但你可以放心,不是什么坏事。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没关系。”
沈星辰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点了点头。
“好,我等你告诉我。”
晚上,沈星辰回到宿舍,发现桌上放着一个信封。
和上次一样的信封,一样的笔迹。
她心跳加速,拆开。
里面是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他去找你爸的时候,还做了一件事。你可以问他。”
沈星辰把纸条攥在手心。
她拿起手机,想给季司寒发消息,但犹豫了。
他说过,等时机到了会告诉她。
她应该等。
第二天中午,季司寒约沈星辰在学校外面的小餐馆吃饭。
他们点了一锅酸菜鱼,热气腾腾的,窗玻璃上凝了一层雾。沈星辰用筷子在雾气上画了一颗星星,又在旁边画了一颗小一点的。
“这是什么?”季司寒问。
“北极星和小行星。”沈星辰说,“大的那颗是你,小的那颗是我。”
季司寒看着她画的星星,也拿起筷子,在旁边画了一个箭头,从小行星指向北极星。
“这是暗号。”他说,“指向你的暗号。”
沈星辰笑了,正想说什么,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对面是一个陌生的男声:“请问是沈星辰女士吗?我是安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您父亲沈建国目前在我们医院,情况不太好。他在您父亲的紧急联系人中找到了您的电话。”
沈星辰的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什么情况?”
“他因长期的肝病入院,目前处于昏迷状态。我们希望家属能尽快过来。”
电话挂断后,沈星辰呆呆地坐着,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季司寒握住她的肩:“怎么了?”
“我爸……在安平,住院了。昏迷。”
季司寒的表情沉了下来。他放下筷子,站起来,拿起外套。
“走,我陪你去。”
从京南到安平,开车要四个小时。
季司寒一路没有超速,但也没有停。沈星辰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郊区,从郊区变成山,从山变成陌生的城市。
她想起上一次见父亲,是在那个老旧小区的客厅里。他说了“对不起”,她说“我不恨你,但我也不会再想你了”。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清醒的他。
“星辰。”季司寒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嗯。”
“不管发生什么,我在。”
沈星辰侧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很专注,眉眼间有一种她很少见到的凝重。
“季司寒,你上一次去安平,还做了什么?”她忽然问。
季司寒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你知道了?”
“有人给我寄了纸条。”
季司寒沉默了一会儿,开过一个路口,把车停在路边。
他熄了火,转过身看着她。
“我上次去安平,没有找到你爸。但我找到了他租住的那个房子,房东说他欠了三个月房租跑了。我把他的房租还了,还给房东留了一些钱,说如果这个人回来,请帮我转交给他。”
沈星辰的声音发紧:“多少?”
“十万。”
沈星辰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你攒的钱?”
“我妈留给我的。”季司寒的声音很低,“她说那些钱让我以后上大学用。我当时想,如果能找到你爸,把钱给他,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沈星辰的眼泪掉了下来。
“季司寒,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季司寒伸出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因为我不只是喜欢你。沈星辰,从十五岁到现在,你是我唯一想对好的人。”
沈星辰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走吧,去医院。”
安平市第一人民医院。
沈建国住在三楼的内科病房,门上的小窗可以看到里面。沈星辰透过玻璃看到父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身上连着各种管子,比上次见面时又瘦了很多。
一个年轻的医生走过来:“您是沈建国的家属?”
“我是他女儿。”
医生看了看她身后的季司寒,没有多问,把病历递给她:“病人是肝硬化失代偿期,伴有肝性脑病。目前昏迷指数比较低,我们已经尽力了。您要有心理准备。”
沈星辰接过病历,手指在发抖。
季司寒从身后轻轻扶住她的腰。
“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沈星辰的声音很轻。
“可以,但不要病人。”
沈星辰推开病房的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沈建国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又浅又急,像是在做一个不好的梦。
沈星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父亲的脸。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带她去河边放风筝,那只风筝飞得很高很高,线断了,她哭着说“风筝不要我了”,父亲把她扛在肩上说“风筝不要你,爸要你”。
后来风筝回来了,父亲没有。
“爸。”她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我是星辰。我来看你了。”
沈建国的眼皮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
沈星辰握住他的手——那只手骨瘦如柴,指甲发黄,掌心有很多老茧。她记得小时候这双手又大又暖,能把她整个人举过头顶。
“你别怕。”她的眼泪滴在父亲的手背上,“我不恨你了。我只是……”
她没有说完。
因为沈建国的眼角,有一滴泪滑了下来。
他听到了。
季司寒站在病房外面,透过小窗看着沈星辰。
她低着头,握着父亲的手,肩膀微微颤抖。他知道她在哭,也知道她不需要他进去——这一刻,是她和父亲之间的时间。
手机震了。
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照片收到了?你去找沈建国的那件事,她迟早会知道全部。”
季司寒盯着这行字,手指慢慢收紧。
他回了三个字:
“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复。
他拨过去,关机。
季司寒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眼睛。
有人一直在暗处,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这个人知道他去过安平、知道他汇过款、知道他和沈星辰之间所有的秘密。
这个人是谁?
沈星辰从病房出来的时候,眼睛红肿,但神情比进去时平静了许多。
“医生说他什么时候能醒?”
“不确定。”季司寒说,“也许明天,也许……永远醒不过来。”
沈星辰靠在走廊的椅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季司寒。”
“嗯。”
“他当年逃跑,不是因为不负责。是因为他觉得还不上那些钱,留下来只能拖累我们。”
季司寒没有说话。
“他来安平,是想东山再起。但失败了。他没有脸回去,就一直在这里待着。他一个人住了好几年,生病了没人照顾,直到房东发现他昏迷在家里。”
沈星辰的声音在发抖。
“他走的那年,我才十三岁。我一直以为他不要我了。今天医生说,他手机里唯一的紧急联系人是我。他的手机用了很多年,屏幕都碎了,但我的号码一直存着,备注是‘星辰’。”
季司寒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他不是不要你。”他在她耳边说,“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回来。”
沈星辰在他怀里哭了出来,哭得浑身发抖。
季司寒抱紧了她,下巴抵在她头顶,没有说话。
走廊尽头,一个护士经过,看了他们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晚上,沈星辰坚持要在医院陪护。
季司寒在医院附近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说好了明天早上来接她。
沈星辰一个人坐在病房里,看着父亲沉睡的脸。
她拿出手机,给母亲发了一条消息:
沈星辰:妈,我看到爸了。他在安平,生病了。
周秀兰秒回:什么病?
沈星辰:肝硬化。昏迷。
对面沉默了很久。
周秀兰:他还认得出你吗?
沈星辰:他听到我说话了。哭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周秀兰:他欠我的,这辈子还不完了。但你去看他,是对的。
沈星辰:妈,你恨他吗?
周秀兰:恨过。但恨一个人太累了,不值得。
周秀兰:星辰,你早点休息。
沈星辰:妈。
周秀兰:嗯?
沈星辰:谢谢你没有让我恨他。
周秀兰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没有再说话。
沈星辰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的夜空。
安平的星星比京南多,但比县城少。她找不到北极星,也许是因为方向不对。
手机震了一下。
季司寒:安平的天空能看见星星吗?
沈星辰:能。但找不到北极星。
季司寒:北极星不在天上。在你身边。
沈星辰笑了,把手机贴在口。
她转过头,看着父亲沉睡的脸,轻轻说了一句:
“爸,我带了一个人来看你。他叫季司寒。他很好。你放心。”
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没有变,但沈建国的眼角又有一滴泪滑了下来。
沈星辰看到了。
她伸出手,轻轻擦掉了那滴泪。
窗外的星星亮着,有一颗格外亮,挂在她能看到的方向。
也许那就是北极星。
也许不是。
但没关系。
因为她已经不再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