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由知名作家西宁微精心编写并用心打造的年代类型小说《重生1977带着全家上大学》,这部小说的主人公是董幺雪韩池,主角是董幺雪韩池,是作者西宁微所写的作品,小说已更新318120字,绝对值得一读再读,书荒必看。
重生1977带着全家上大学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三章:我看谁敢动它
就在董建业粗糙油腻的大手即将抓住大黑后颈皮,董建国狞笑着准备按住狗身子的瞬间——
“住手!”
一个冰冷、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和滔天怒火的少女声音,如同惊雷般,猛地炸响在混乱的堂屋,声音不高,却蕴含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寒意和决绝,瞬间斩断了所有的喧嚣!
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陌生的声音震慑住了。
动作僵住,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齐刷刷地、惊愕地投向声音的来源——躺在地上的董幺雪。
董幺雪,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
她单薄的身体靠着冰冷坚硬的土墙,脸色因失血和剧痛而苍白如纸,额角和后脑的发丝被暗红的血痂黏连在一起,散乱的头发贴在汗湿的脸颊上,显得狼狈不堪。
但她的眼睛!
那双缓缓睁开的眼睛……
再也不是前世十六岁少女的懵懂、怯懦、迷茫和恐惧,那是一双经历过烈火焚烧、看透人心险恶、沉淀了无尽恨意与冰寒的眼睛。
深邃、锐利、冷静得可怕,如同万年不化的寒潭,又似淬了剧毒的利刃,带着尸山血海归来的煞气,冰冷地、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离大黑最近的董建业和董建国身上,那眼神冰冷刺骨,带着一种漠视生命的警告,让两个正准备行凶的心头莫名一寒,伸出的手下意识地顿住了,脸上的狞笑僵在脸上。
然后,她看向张桂香,那眼神里没有丝毫对“”的敬畏,只有冰冷的审视、洞穿一切的嘲讽和一种居高临下的、如同看着跳梁小丑般的漠然。
掠过樊招娣时,那目光中的厌恶和刻骨的意几乎凝成实质,让正得意叫嚣的樊招娣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嚣张的气焰被这突如其来的、仿佛来自的眼神冻得一窒,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瑟瑟发抖、呜咽声都变得微弱的大黑身上。
看到它身上被打湿的毛发、渗血的伤口、不自然蜷曲的前爪……董幺雪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揉碎……
前世大黑被拖走时那绝望的眼神和最后那声凄厉的惨叫瞬间涌入脑海。
一股比后脑剧痛更强烈百倍的怒火,混合着前世今生累积的滔天恨意,如同沉寂已久的火山,轰然喷发……
“我看谁敢动它!”
董幺雪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冰冷,更加清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玉石俱焚的决绝。
她一只手死死扣住身后冰冷的土墙,指甲几乎要嵌进泥里,忍着剧烈的眩晕和头痛,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想要站起来。
二姐和小弟赶紧站起来扶着董幺雪……
身体的虚弱是真实的,十六岁少女的躯体无法承载她灵魂中那沉重如山的恨意和力量,但她的意志,却如同百炼精钢。
“幺…幺雪?你…你醒了?”
李秀兰最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又惊又喜,连滚爬爬地扑到女儿身边,想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却被女儿眼中那陌生的、冰冷刺骨的、仿佛燃烧着幽冥鬼火的光芒刺得心头剧颤,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董幺雪!你个死丫头,装什么死,醒了正好!”樊招娣从短暂的惊骇中回过神,立刻被更大的怒火和一种被冒犯的羞恼取代。
她指着董幺雪的鼻子,唾沫星子喷得更远:
“你还有脸说话?看看你的好事,指使疯狗咬我,现在还敢这么瞪着你和叔叔伯伯,反了你了!娘……您看她这什么态度!简直无法无天,眼里还有没有长辈?今天不狠狠教训她,以后还不得骑到您头上去拉屎?!”
她尖声叫嚷着,试图再次挑起张桂香的怒火。
张桂香也被董幺雪这截然不同的、强硬到近乎挑衅的态度惊住了,随即是排山倒海般的怒火和被严重挑战权威的暴怒……
她在这个家作威作福几十年,连董建设在她面前都大气不敢喘,今天居然被这个最不起眼、最懦弱的孙女当众顶撞、用那种眼神看着?
这简直是在打她的脸……
她三角眼一瞪,浑浊的眼珠里射出骇人的凶光,厉声喝道:“董幺雪!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长辈说话?目无尊长,无法无天,我看摔这一下没把你摔醒,反倒把你摔成个不知天高地厚、六亲不认的混账东西了。”
“你三婶说得对,今天不给你点刻骨铭心的教训,你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老大家的!老三!你们耳朵聋了,先把那疯狗给我拖出去宰了,再把这不知好歹、忤逆不孝的丫头片子给我捆起来,关进柴房!饿她三天三夜……我看她骨头还硬不硬,还瞪不瞪!” 她咆哮着,挥舞着瘦的手臂,如同发号施令的暴君。
“我看谁敢!”
董幺雪在李秀兰下意识的搀扶下,终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身体虚弱得厉害,眼前阵阵发黑,双腿打颤,但她死死咬着下唇,用剧痛着自己保持清醒,挺直了那属于十六岁少女却仿佛承载着千钧重担的脊梁!
像一株在狂风暴雨中倔强生长、宁折不弯的野草……
她不再看张桂香和樊招娣,而是将目光投向自己的父亲——那个懦弱地低着头、浑身颤抖、不敢与她对视的男人。
“爸……”
董幺雪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直击灵魂的力量,
“您看着,大黑为什么咬人?樊招娣她心里比谁都清楚,是她先推的我,是她把我推倒,我的头才磕在这门槛上,流了这么多血……她管过我死活吗?”
“大黑护主,天经地义,它错在哪里?难道要它眼睁睁看着主人被打死、被欺负死才对吗?难道我们董家的人,连条狗都不如,活该被欺负到死都不能吭声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悲愤的控诉,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董建设的心上。
董建设猛地抬起头,震惊无比地看着女儿。
幺雪…她…她怎么敢这么说话?
她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啊。
可女儿那苍白脸上坚定的眼神,那眼神中燃烧的火焰和深不见底的悲凉,让他心头剧震,一股深埋心底几十年的憋屈、不甘和隐隐的愤怒,竟被这火焰点燃,开始微弱地燃烧起来……
是啊,他的女儿,头破血流躺在地上,没人管……
他的狗,护主被打个半死,要被宰了吃肉……
他…他算什么父亲?算什么男人?
“你…你个小贱人!血口喷人!”
樊招娣被当众戳穿,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更加泼辣地跳脚,指着董幺雪破口大骂,
“谁推你了?明明是你自己没站稳摔倒的!你想赖我?门都没有!娘!您听听!您看看!这小蹄子不但顶撞长辈,纵狗行凶,现在还学会撒谎诬陷了!这还得了!这要是不打死,以后指不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来!”
她撒泼打滚,试图用更大的声音掩盖心虚。
“我诬陷?”董幺雪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至极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无尽的嘲讽和森然,看得樊招娣和王金凤莫名心慌。
她不再理会樊招娣的吠叫,再次看向张桂香,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对方虚伪的核心,
“,您口口声声说公平,说家规,说长辈尊严。那好,我问您,樊招娣每次来我家,不是‘借’锄头就是‘借’镰刀,或者‘拿’点米面鸡蛋,油盐酱醋,可有哪一次是还回来的?”
“我爹娘累死累活挣的工分,年底分的那点可怜的口粮和钱,是不是大半都‘孝敬’给您,然后进了大伯三叔家的米缸钱袋?”
“我多问一句‘为什么总用我家的’,这就是顶撞长辈?就该被推倒摔死?这就是董家的规矩?这就是您老人家主持的‘公道’?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规矩?是只许他们抢,不许我们问的规矩?”
“我看是欺负老实人、纵容强盗、吸亲儿子血的规矩吧……”
张桂香被这一连串的质问轰得脸色铁青,呼吸都急促起来。
樊招娣爱占四房小便宜,她心知肚明,甚至乐见其成,因为她压就不在乎四房的死活,四房越惨,她越能从他们身上榨出油水去贴补她心爱的三个儿子。
但被董幺雪这样当众、尤其是当着大房三房的面毫不留情地撕开这层遮羞布,将她那点见不得人的偏心摊在阳光下,还是让她那张老脸辣的,像是被当众扇了几十个耳光。
她恼羞成怒,指着董幺雪的手指都在哆嗦:“你…你闭嘴!小畜生!长辈做事,轮得到你个小辈指手画脚?老三家的用你家东西是看得起你们!是你们四房前世修来的福气!不知感恩的东西!狼心狗肺!”
“福气?”董幺雪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
她环视着这间破败的、家徒四壁、连件像样家具都没有的堂屋,目光扫过墙角那台蒙着布、母亲赖以维生的老旧缝纫机,再看看樊招娣身上半新的、没有补丁的的确良裤子,眼神里的讽刺几乎要化为实质流淌出来……
“把我们家的东西都‘福气’到你们三房去?把我们家的狗打死炖了吃肉也叫福气?”
“把我们家的血汗钱‘福气’到您口袋里当医药费?让我们全家饿肚子、欠一屁股债,看着你们大鱼大肉,这叫福气?”
“,您这‘福气’,我们四房消受不起……这福气,谁爱要谁要去!”
她的话掷地有声,像一把把锋利的匕首,撕开了这个家庭温情脉脉表象下血淋淋的真相……
“你!反了!反了!”
张桂香气得浑身发抖,血压飙升,眼前发黑,指着董幺雪,又指向吓得魂不附体的董建设,“董建设,你看看,你看看你生的这个孽障,再不管教,她就要骑到祖宗头上拉屎了……你是死人吗?!”
董建设被母亲一吼,刚被女儿激起的董建设被母亲一吼,刚被激起的情绪瞬间消散,痛苦地看向女儿哀求:“幺雪……别……别说了……快认错……”
“认错?”董幺雪看着父亲懦弱的眼神,心如针扎。
她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爸,我没错!错的是他们。大黑也没错!今天,谁想动大黑,除非从我董幺雪的尸体上踏过去!”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董建业和董建国,眼神冰冷疯狂,带着不顾一切的狠厉……
“好!好你个董幺雪!”
张桂香七窍生烟,“翅膀硬了是吧?老大!老三!把这疯丫头拉开,把狗拖出去,宰了!今天这狗肉,我吃定了!我看谁敢拦……”
董建国狞笑着伸手抓董幺雪胳膊,董建业扑向大黑。
“滚开!”
董幺雪猛地抄起地上沾着狗毛的锄头,用尽力气横在身前,锋利锄刃对准扑来的董建国,眼神疯狂决绝,董建国硬生生刹住脚步……
“来啊……”董幺雪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嘴角出鬼魅一样的笑容……
“大伯,三叔,你们今天敢碰大黑一下,敢再动我一手指头,我就跟你们拼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董幺雪烂命一条,死了也要拉个垫背的……看看是你们的命金贵,还是我的命贱!”
锄头因用力而颤抖,寒芒闪烁!
同时,角落里被到绝境的大黑,竟拖着伤腿挣扎站起,龇着森白牙齿,喉咙发出低沉威胁的咆哮,死死盯着董建业……
一人一狗,形成悲壮同盟……
整个堂屋,死寂……
所有人被董幺雪这不要命的架势震慑……
张桂香目瞪口呆,第一次见晚辈敢拿锄头跟长辈拼命。
樊招娣吓得往后缩。
董建国董建业脸色铁青,看着锄头和疯狂的眼睛,又看看蓄势待发的狗,心里打鼓。
董建设吓得魂飞魄散。
李秀兰捂住嘴,泪水涟涟,恐惧中升起一丝陌生情绪——女儿……在保护这个家。
董国成在门帘后吓得“哇”一声哭出来,又被二姐董晴雪死死捂住嘴。
董晴雪看着妹妹单薄却挺直的背影,眼中的悲愤几乎要溢出来,心疼得快要窒息,想上去帮妹妹一把,却怕小弟又出问题,只能更紧地抱住吓坏的小弟,时刻关注局势,必要的时候一定要上去保护妹妹,因为用力,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掌心。
院子里,只有大黑的低吼和董幺雪的急促呼吸在回荡。
张桂香的脸青白交加,死死盯着董幺雪,老眼里翻滚惊怒怨毒。
“好……好得很!”她从牙缝挤出字,“董幺雪,你有种……老董家养出的好种!”
她猛地看向董建设,“……你们四房有本事!我老婆子管不了你们了!从今往后,你们四房是死是活,跟老董家没关系,我们断亲,老大老三!我们走!”
她怨毒剜了董幺雪一眼,转身气冲冲要走。
樊招娣不甘心,但看着锄头和眼神,不敢独自留下,恨恨跺脚:“小贱蹄子!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说完赶紧跟上张桂香。
董建国、董建业瞪了董幺雪和大黑一眼,丢下狠话,跟着走了。
门被摔得震天响。
堂屋只剩四房一家和一条狗。
紧绷的弦松开。
董幺雪眼前一黑,锄头“哐当”掉地,身体软软向后倒去。
“幺雪!”“三妹”“姐姐”
李秀兰、董晴雪、董国成惊呼着扑上抱住董幺雪,“幺雪!我的儿啊!你吓死妈了!你怎么这么傻啊……”
李秀兰摸着女儿冰凉的脸和伤,心疼无以复加。
董建设看着地上的锄头,惨白的女儿,舔舐伤口的大黑,后怕和复杂情绪涌上。
重重叹气,颓然垂头。“秀兰…先抱幺雪回炕上…我去弄热水…”
声音涩沙哑。
李秀兰和董晴雪小心翼翼把昏迷的董幺雪抱回里屋土炕上。
角落里,大黑挣扎站起,拖着伤腿,一瘸一拐跟到里屋门口,默默趴下,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小主人,发出低低的安慰呜咽。
门帘掀开,董晴雪拉着还在抽噎的董国成快步进来。
董晴雪扑到炕边,颤抖着手想碰妹妹的脸又不敢,眼泪终于决堤,压抑地哭出声来:“幺雪…幺雪……你怎么样?疼不疼啊…”
董国成也凑过来,小脸上还挂着泪珠,怯生生地看着昏迷的姐姐。
董幺雪挣扎着想坐起,后脑勺和额角的伤处钝痛。
她靠在炕头土墙上,打量着家徒四壁:
缺角的柜子用砖头垫着,墙上挂辣椒玉米,墙角是母亲李秀兰的老旧缝纫机——家里重要的经济来源。
贫穷,深入骨髓。
而这贫穷的源,很大一部分就来自董家那令人发指的偏心……
张桂香,是爷爷董满仓的填房,董建设的继母。她一共生了三个儿子:老大董建国、老二董建军(在县城开磨坊)、老三董建业;老四董建设是爷爷爷爷董满仓跟前妻生的。
两个人都是二婚。
爷爷董满仓是个老实肯的庄稼汉,为了养活四个儿子,拼了命地活。
他倾尽所有,给老大董建国在县城买了个工作,盖了房子娶了媳妇;
又借钱给老二董建军弄了个小磨坊,也盖了房子娶了媳妇;
再给老三董建业学了木匠手艺,同样盖了房子定下了樊招娣这个媳妇。
等忙完这三个儿子的终身大事,爷爷也累垮了,没几年就撒手人寰,留下了刚刚成年、一无所有的老四——董建设(董幺雪的父亲)。
爷爷死后没多久,发生了一件彻底改变家庭格局的事。
张桂香前夫那边的亲戚竟然找上门来……
爷爷董满仓死后没多久,村里来了几个穿军装的人。
原来,张桂香年轻时的第一任丈夫(董建国、董建军、董建业的亲生父亲)早年出去打仗,一直杳无音信,大家都以为他死了,张桂香才带着年幼的三个儿子改嫁给了董满仓。
现在组织上终于确认,张桂香的第一任丈夫当年是壮烈牺牲了,而且他当时还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军官,留下了一笔不小的抚恤金和积蓄,一直由组织保管,直到现在才辗转找到他的遗孀和子女。
这笔钱,自然落入了张桂香和她三个亲生儿子手里。
于是,大伯董建国,拿着爷爷(董满仓)买的工作和生父的抚恤金,在县城过得滋润体面。三叔董建业,靠着爷爷盖的房子、给的手艺和分到的钱,在村里也算富户。
二伯董建军据说拿着钱把磨坊扩大了,在镇上更是混得风生水起。
只有董建设,爷爷董满仓的亲生儿子!
不但没得到爷爷董满仓任何遗产(都被母亲和异父异的三个兄长们占光了),反而在爷爷死后,被张桂香以“养老”为名,名正言顺地继续压榨劳力。
盖房子?自己想办法!
娶媳妇?自己攒钱!
幸亏董建设能又善良,在路上救了差点被耍流氓李秀兰,虽然受伤了,但是也收获一个好姻缘,岳父岳母人很好,没少偷偷接济他们。
在结婚之前,张桂香以“老四还小,没成家”为由,一直拖着不分,四房赚的工分大部分都要“上交”给张桂香“统一支配”(实则补贴其他三房)。
直到董建设娶了李秀兰,才算勉强分出来,但也只分到两间最破旧的土坯房和几亩最贫瘠的薄田。
前世,董幺雪直到死,都活在“一碗水端平”的谎言和父亲懦弱的隐忍里。
现在想来,这“一碗水”,端得何其倾斜。
爷爷董满仓的心血和生命,滋养了三个同母异父的兄长,而他的亲生骨肉董建设,却被榨了最后一丝价值……
张桂香的心,从来就偏在前夫留下的三个儿子身上……
李秀兰端着一碗温热的水过来,小心地喂董幺雪喝下。
“妈,大黑呢?”董幺雪喝完水,立刻问道。
“在…在门外呢。”
李秀兰眼神躲闪,后怕,“你爸给它弄了点水洗了洗伤口,找了点草药敷上了……幺雪啊,今天…今天可吓死妈了!你怎么敢…敢那样跟你和三婶说话啊?还…还拿锄头……”
她想起那一幕,心有余悸。
董幺雪握住母亲粗糙的手:“妈,我要是再像以前那样,今天大黑就没了,我们家还得赔钱赔东西。以后,她们只会更变本加厉地欺负我们,把我们啃得骨头都不剩!”
李秀兰怔住,女儿的话敲在她心上。
她何尝不知道婆婆和三嫂的刻薄?
只是习惯了忍。
“可是…可是那是你…是长辈…我们…我们怎么惹得起啊?今天把她们得罪狠了,以后…以后可怎么办啊?”
声音无助恐惧。
这时,董建设佝偻着背走了进来,脸色灰败,手里拿着半截旱烟杆,吧嗒吧嗒抽着,眉头拧成死结。
屋里弥漫开呛人烟味。
董晴雪拉着小弟董国成,默默地跟在父亲身后进来,担忧地看着幺妹和父母。
董国成紧紧抓着二姐的手,大眼睛里还残留着惊恐。
“怎么办?”
董建设重重叹气,蹲在墙角.
“幺雪啊,你…你太冲动了,那是你,是你三叔三婶,你那样顶撞她们,还…还动了家伙,这在村里传出去,唾沫星子都能淹死我们,以后谁还敢跟我们打交道?你刚才撂下话了,以后…以后不管我们死活了!”
声音充满绝望。
在他看来,离了家族的“名头”(实则是被吸血),他们四房在村里寸步难行。
董幺雪看着父亲被生活压弯的脊梁和绝望眼神,心中五味杂陈。
她看向旁边沉默的二姐和吓坏的小弟,更坚定了改变的决心……
“爸,妈,”
董幺雪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你们觉得,她们以前‘管’我们的时候,我们活得好吗?”
董建设和李秀兰都愣住。
“我们累死累活,工分大部分上交,妈熬夜做针线赚的那点钱,也被三婶以各种名目‘借’走大半。家里连顿饱饭都吃不上,我和二姐小弟穿的衣服都是补丁摞补丁。再看看大伯三叔家,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不比我们强十倍?他们靠的是什么?是爷爷累死累活的心血,是他们亲爹留下的抚恤金,他们吸的是谁的血?是我们家的血,是爷爷的血,是爸你这个亲儿子的血!”
董幺雪字字诛心。
董建设的脸瞬间惨白,拿烟杆的手剧烈颤抖。
女儿的话像惊雷炸响!那些被他用“孝顺”事实被血淋淋撕开!
爹…他的亲爹!
为了那三个儿子累死了!
而他这个亲儿子,得到了什么?
只有压榨和嫌弃。
一股压抑半辈子的悲愤不甘,如同岩浆在腔翻涌……
李秀兰捂住嘴,无声流泪。
是啊,忍气吞声换来什么?是变本加厉的欺负……董晴雪也低下头,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地上,她何尝不恨?只是不敢说。
董国成虽然不太懂,但感受到压抑的气氛,小嘴一瘪又想哭。
“那句‘不管我们死活’,”董幺雪继续说道,眼神锐利,“对我们来说,不是灾难,是解脱,是机会,我们靠自己,未必就活不下去。至少,我们辛苦赚的每一分钱,流的每一滴汗,都能花在自己身上,不用再喂那些白眼狼!”
她看向窗外,天色已暗。
1977年…她拥有超越时代四十多年的眼光和记忆……
这是她最大的金手指!前世苦难磨砺出的心志,就是最锋利的武器……
“爸,妈,二姐,”
董幺雪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相信我。从今天起,我们一家,靠自己,我董幺雪发誓,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我们!那些欠了我们的,我要他们连本带利,一样一样地还回来!”
她的目光落在门口。
大黑似乎听到了小主人的声音,拖着伤腿,努力挪到炕边,用湿漉漉的鼻子轻轻蹭了蹭董幺雪垂在炕沿的手。
温热的触感传来。
董幺雪轻轻抚摸着大黑粗糙的毛发,感受着它依恋的蹭动,眼神无比坚定。
“就从保住你开始,大黑。”她在心中默念,“然后,一步一步,拿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窗外的夜色浓稠。
的怨毒、三婶的不甘、刘家的阴影…都如同潜伏的毒蛇。
这才刚刚开始呢,一切都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