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知意未说尽》这部小说中的主要人物设定非常饱满丰富,每一位人物都有自己独特的价值和魅力,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115544字,喜欢看职场婚恋小说的书友们速来围观,让人欲罢不能,绝对值得一看。
知意未说尽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周五下午,林知意在画室里对着画布发呆。
这间画室在城南河边一栋老楼的二层,木地板走起来会咯吱咯吱响,窗户朝西,下午的阳光斜射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淡金色。墙上贴满了她这些年画的画——水彩的风景、素描的人物、油画棒的小幅习作。角落里堆着几个没拆封的快递箱,里面是新买的画框和颜料。
她坐在高脚凳上,面前是一幅画了一半的油画。画的是医院天台的夕阳,十二楼的风,白大褂被吹起来的轮廓。她画了三天了,但人物的脸始终空着——她画不出来。
不是画不出他的脸。她闭着眼睛都能画出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微微抿着的嘴唇。她画不出来的,是那个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天台上他说“你画里的结局可以让我也进去吗”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小心的,试探的,像一个站在门口的人,想敲门又怕里面没有人。
那种表情她只见过一次。
她试了三次都画不出那种分寸感,索性把画布翻过去,换了一张新的。新画布上她随手画了一只猫——就是顾南风素描本上那只,圆脸,竖瞳,耳朵微微向后压。她画着画着笑了,因为这只猫的表情实在太像他了:明明在意得要命,偏要装作若无其事。
手机震了一下。
顾南风:“到了。楼下。”
林知意从凳子上跳下来,跑到窗前往下看。顾南风站在老楼门口的梧桐树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提着一个纸袋。他正仰头看这栋楼,目光正好和她的撞上。
她朝他挥了挥手,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一分钟后,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木地板被踩得咯吱咯吱响,由远及近。林知意站在画室门口等他,看到他出现在楼梯转角,手里还提着那个纸袋。
“进来。”她说。
顾南风走进画室,目光扫了一圈。墙上的画、角落的快递箱、地上涸的颜料块、窗台上晾着的画笔。他没有说话,但林知意注意到他的眼神变了一种频率——不是急诊科医生那种快速扫描的“评估”模式,而是一种更慢的、更认真的“记住”模式。他在看她的世界。
“你的画室。”他说。
“嗯。”
“比我想的大。”
“你来之前想过它多大?”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林知意从他的沉默里读出了答案——他不仅想过,而且想了很多次。
他把纸袋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两个保温盒。
“带了什么?”她凑过去看。
“红烧排骨。番茄炒蛋。米饭。”
林知意愣住了。她想起自己上周在医院附近的小饭馆随口说了一句“我其实不太会做饭,唯一拿手的是玉米排骨汤”,他当时只是“嗯”了一声,她以为他没在意。没想到他记住了“排骨”,然后自己去学了红烧的做法。
“你做的?”她问。
“嗯。”
“你什么时候做的?”
“早上。”他说,“今天休班。”
林知意打开保温盒,红烧排骨的颜色很深,看起来炖了很久。番茄炒蛋的番茄切得大小不一,鸡蛋有些地方煎焦了。卖相和她炖的玉米排骨汤半斤八两。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
味道偏咸,酱油放多了,肉质炖得有点老。但她嚼着嚼着,眼眶忽然有点热。
“怎么了?”他问。
“太咸了。”她说,声音有点闷。
他皱了皱眉,拿起另一双筷子也夹了一块,尝了一口,眉头皱得更紧了。
“盐放多了。”他说,语气里有一种对失误的不满意,像一个外科医生发现自己缝合的间距不均匀,“别吃了,我出去买——”
“不要。”林知意把保温盒往自己面前拉了拉,“我吃。”
“咸。”
“我就喜欢吃咸的。”
他看着她低头扒饭的样子,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东西放在桌上。
牛肉。独立包装的那种,超市收银台旁边随手拿的。
“吃完排骨吃这个。”他说,“解咸。”
林知意抬头看他,嘴巴里还嚼着米饭,鼓鼓囊囊的。她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丑,但她顾不上,因为她看到他耳尖又红了。
画室里很安静。西晒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把透明桌垫映出一片橘色的光斑。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楼下有人骑自行车经过,链条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吃完了排骨和番茄炒蛋,又把米饭吃得一粒不剩。
“饱了?”他问。
“饱了。”她拍了拍肚子,忽然想起一件事,“你吃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早上做的时候尝了几口。”
“那就是没吃。”林知意放下筷子,盯着他,“顾南风,你来给我送饭,自己没吃饭?”
他沉默了一秒。
“不饿。”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画室角落的小冰箱前,拉开冰箱门。里面有一盒草莓,一袋吐司,半瓶牛。她把吐司拿出来塞进他手里。
“吃。”
他看着手里的吐司,表情有点复杂。
“过期了?”他问。
“昨天买的!”
“哦。”
他撕开包装,开始吃吐司。吃,没有果酱没有黄油,就那样一片一片地吃。林知意看着他的吃相——吃东西很快,像是习惯性抓紧时间,因为急诊科的饭永远不知道能不能吃完。她忽然觉得有点心疼。
“顾南风。”
“嗯。”
“你以后好好吃饭,不要老熬夜。”
他抬起眼看她,手里的吐司停在半空中。
“你这句话,”他说,“在天台说过。”
林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天台那天,她确实说了很多话——让他好好吃饭,让他不要熬夜,让他“遇到喜欢的女孩子要主动一点”。那时候她说这些话,心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告别感,以为他们不会有以后。没想到后来在一起了,这些话从“告别”变成了“叮嘱”。
“说过又怎样,”她说,“再说一遍不行吗?”
“行。”他把剩下的吐司塞进嘴里,含糊地说了一句。
“什么?”
他咽下去,看着她。
“我说,”他说,“你也是。好好吃饭。”
林知意别过脸去假装收拾桌上的保温盒,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吃完吐司,顾南风站起来走到墙边,看她贴在上面的画。一张一张看过去,速度很慢,每一张都会停留几秒。
“这张。”他指着一幅水彩画——一片海,蓝色的,远处的天空和海水几乎融为一体,沙滩上有一个很小很小的人影,背对着画面。
林知意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幅画是她去年画的,不是真实的海,是她想象中的。画里没有他,因为她那时候还不认识他。
“这是我想象中的海。”她说,“画完以后觉得太安静了,就在沙滩上加了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
“谁也不是。就是一个影子。”
他看着那幅画,没有追问。
下一张是素描,他的侧脸。在医院走廊,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病历夹。线条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这张什么时候画的?”
“墙绘那几天。”她说,“你每天‘路过’的时候,我就记一下。”
“记一下?”
“就是……在脑子里画。回去再画到纸上。”
他转过身看着她。画室的夕阳在他身后铺开,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林知意。”
“嗯。”
“你是不是从很早就开始画我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没有”,想说“只是练习”,想说“你不要自作多情”。但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说了实话。
“从便利店那天晚上开始的。”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和在她家楼下时一样。
“我能不能看一下你现在的速写本?”他问。
林知意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掏出速写本递给他。她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后悔,但她知道她想让他看。
他翻开第一页。一双眼睛,睫毛很长,眼神很淡。
“这是我。”他说。不是问句。
“嗯。”
他翻到第二页。一只手,骨节分明,手背上有云和草莓。
“这也是我。”
“嗯。”
他翻到第三页。一个背影,站在天台上,白大褂被风吹起来。
“这个也是我。”
“嗯。”
他翻到第四页。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一只手上画着兔子,一只手上画着云和草莓。
他看了很久。
“这张什么时候画的?”他问。
“咖啡店那天晚上。”她说,“回来以后画的。”
他把速写本合上,还给她。
“你画得很好。”他说。
“我知道。”她说。
他嘴角弯了一下,这次弧度比之前大了一点,能看到嘴角的纹路。
“你画了我的手背,”他说,“我能不能也画一下你的?”
林知意伸出手,手背朝上。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支黑色勾线笔——和上次同一支。
他握住她的手腕,和她画他时一样的姿势。笔尖落在她的手背上,轻轻的,痒痒的。
他画得很慢。
先是一个圆形的身体,然后是两只长耳朵,一条短短的小尾巴。但这次不是兔子——他画完之后,在兔子旁边又画了一只猫。圆脸,竖瞳,耳朵微微向后压。
和他素描本上那只一模一样。
“这是你。”他说。
“这是你。”她指了指那只严肃的兔子。
“那它们现在在一起了。”他说。
林知意低头看着手背上的兔子和猫,靠得很近,几乎贴在一起。
她没有说话。
但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五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扣住了。手心贴手心。
画室的西晒阳光慢慢移动,从桌面移到墙上,从墙上移到天花板。楼下有人骑车经过,链条声由远及近又由远。窗外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偶尔有一两片落下来,贴在玻璃上,又滑下去。
他们就这样坐着,没有说话。
后来林知意回忆这一天,总是先想起阳光的颜色。橘色的,暖暖的,铺满了整个画室。她想起他吃吐司的样子,想起他看她的画时那种认真的目光,想起他握着她的手腕画猫时,笔尖的触感轻得像羽毛。
她想,这样的子,过一辈子也不会腻。
顾南风走的时候,在画室门口站了一下。
“下周三。”他说。
“什么下周三?”
“花店。我去接你。”
“你不是说后天来吗?”
“后天也来。”他说,“下周三也来。每天都来。”
林知意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他。
“顾医生,你不用上班吗?”
“休班的时候来。”
“你一周休几天?”
“两天。”
“那另外五天呢?”
他看了她一眼。
“下班以后来。”
林知意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你什么时候睡觉?”
“梦里来。”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顾南风看着她的笑脸,自己也笑了——不是嘴角弯一下的那种,是真正的笑,眼睛眯起来,眼尾挤出细细的纹路。
这是她第二次看到他这样笑。
第一次在天台。
她想把这一次也画下来。
他下楼了。木地板咯吱咯吱响,声音越来越远。她站在门口听着脚步声消失,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的兔子和猫。
兔子很严肃,猫很警惕。
但靠得很近。
她转身走回画室,把速写本翻到新的一页,开始画画。
画的是夕阳里,两个人坐在画室的桌前,一个在吃吐司,一个在看。
她在画的右下角写了一行小字:
“今天他给我送了饭,虽然很咸。但我全都吃完了。”
写完之后她觉得这行字像小学生记,想擦掉,但笔已经落下去了。
她想了想,又在下面加了一行。
“希望以后的每一天,都像今天一样。”
写完之后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合上速写本,把它塞进包里最里面的夹层。
窗外的梧桐树又落了一片叶子。阳光慢慢暗下去,画室里的金色变成了灰色。
她打开灯,继续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