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东方仙侠小说中的精品!《叶开》由牛徳华创作,叶开的人物形象鲜明,目前处于连载状态中,字数已达96190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你花时间阅读,这部不可多得的精彩佳作绝对值得你花时间细细品味。
叶开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夜。
白帝城的夜,和白不同。
白是死的,夜是活的。
叶开站在窗前,看着街道渐渐热闹起来。
青石板路上,忽然多了很多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有穿绸缎的,有穿粗布的,有腰悬长剑的,有手拿折扇的。有的三五成群,有的独来独往。
但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走路不出声。
几百人走在石板路上,没有脚步声。
不是轻功。
是习惯。
在这座城里活下来的习惯。
叶开关上窗户,下楼。
大堂里坐满了人。
十几张桌子,张张满座。有人喝酒,有人吃肉,有人低声交谈,有人闭目养神。
叶开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只是一瞬。
然后所有人又都转开了目光。
像是商量好的。
叶开找了一张空桌坐下。
没有人看他了。但他知道,每个人都在看他。
柜台后面,还是那个女人。她换了一身衣裳,深蓝色的,头发放下来,披在肩上。
她看见叶开,走过来。
“吃什么?”
“酒。”
“只要酒?”
“只要酒。”
女人转身,拿来一坛酒,一只碗。
酒坛比白天的大,碗是粗瓷碗,缺了一个口。
“多少钱?”
“不要钱。”
叶开看着她。
“今晚的酒,”女人说,“有人请。”
“谁?”
“请酒的人说,你喝了就知道。”
叶开看着那碗酒。
酒液微黄,上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泡沫。酒香很淡,淡到几乎没有。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酒入喉,不烈。
很柔。
柔得像情人的手。
但咽下去之后,胃里像点了一把火。火烧上来,烧到口,烧到喉咙,烧到眼睛。
眼睛热了。
不是哭。
是酒意。
“好酒。”叶开说。
女人没有走。她站在桌边,看着叶开。
“你不问是谁请的?”
“你说了,喝了就知道。”
“你不怕酒里有毒?”
“白帝城的规矩,不许在台下人。酒里有毒,也算人。”
女人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和白天不一样。白天像一张宣纸,现在像一朵花。
“你很聪明。”她说。
“不聪明。只是记性好。”
“记性好的人,通常活不长。”
“为什么?”
“因为记性好,就忘不掉。忘不掉,就放不下。放不下,就会死。”
叶开又喝了一口酒。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你住我的店,喝我的酒,不知道我的名字?”
“你没说。”
“我叫苏浅浅。”
“苏浅浅。”叶开念了一遍,“你和苏晚什么关系?”
女人的笑容凝固了。
只是一瞬。很短的一瞬。
但叶开看见了。
“苏晚是我姐姐。”苏浅浅说,“亲姐姐。”
“她在青石镇卖酒。”
“我知道。”
“你在这里卖酒。”
“对。”
“为什么姐妹俩不在一起?”
苏浅浅没有回答。
她转身走了。
叶开没有追问。
他继续喝酒。
酒喝到一半,门口进来一个人。
那人一进来,大堂里的气氛变了。
说话的声音小了。喝酒的动作慢了。有人低下头,有人侧过身,有人把手放在了兵器上。
那人四十来岁,身材高大,穿着一件黑色大氅,大氅上绣着一只白虎,虎眼是银线绣的,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腰间挂着一柄刀。
刀不长,但很宽。刀鞘是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
那人扫了大堂一眼,目光落在叶开身上。
然后他走过来。
在叶开对面坐下。
“叶开?”
“是。”
“我叫白景。”那人说,“天机楼,谢楼主座下,掌刀使。”
叶开看着他。
白景的眼睛很小,但很亮。亮得像刀锋。
“谢楼主请你过去。”白景说。
“现在?”
“现在。”
“如果我不去呢?”
白景的手放在桌上,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谢楼主说,你会去的。”
“为什么?”
“因为你想知道萧衍的秘密。”
叶开放下酒碗。
“带路。”
白景站起来,转身就走。
叶开跟在后面。
两人走出听雨楼,走进夜色中的街道。
街上的人看见白景,都让开了。让得很远,像是怕沾上什么不净的东西。
白景走得很快。
不是跑,是走。但每一步都很大,每一步都很快。
普通人要小跑才能跟上。
叶开跟得很轻松。他甚至没有加快脚步,只是走。但他的每一步,都刚好踩在白景脚步的间隙里。
白景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
“你的轻功很好。”白景说。
“你的刀也很好。”叶开说。
白景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看过我的刀?”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右手比左手粗。因为你的右肩比左肩高。因为你走路的时候,重心永远在右边。”
白景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叶开。
眼神变了。
不再是冷漠,是审视。
一种武者审视武者的审视。
“你师父是谁?”白景问。
“这个问题,今晚很多人问过。”
“答案呢?”
“没有答案。”
白景盯着他看了很久。
“谢楼主说得对。”白景说,“你不简单。”
“谢楼主见过我?”
“没有。”
“那怎么知道我不简单?”
“因为他看到你的时候,你还没看到他。”
叶开没有说话。
白景转身,继续走。
穿过三条街,拐过两个弯,来到一座楼前。
楼很高。
五层。
每一层都亮着灯。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把整座楼照得像一座灯塔。
楼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的白衣,女的黑衣。都佩剑,都年轻,都面无表情。
白景走到门口,对两人说:“楼主请的人,到了。”
白衣男子看了叶开一眼,推开门。
门开了。
里面是一条走廊。走廊很长,很长。走廊两侧点着灯,灯是铜制的,雕成鹤的形状。鹤嘴里衔着灯芯,火光从鹤嘴吐出,照在墙上。
墙是白的。
白得像雪。
墙上挂着画。
画上都是同一个人。
一个男人。
三十来岁,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穿着白衣,站在江边,身后是白帝城。
每一幅画都是这个人。
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姿势,但都是同一个人。
叶开看着画中人,忽然停下脚步。
他认识这个人。
不,他不认识。
但他见过。
在苏晚的酒铺后堂。
萧衍。
画上的人是萧衍。
“萧衍死之前,”白景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住在这里。”
叶开没有说话。
“他在天机楼住了三年。三年里,每天都在画这些画。画他自己。”
“为什么?”
“因为他在等一个人。”
“等谁?”
“等你。”
叶开的手指微微一动。
“萧衍认识我?”
“不认识你。”白景说,“但他认识你师父。”
走廊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扇门。
门是铁的,黑色,没有把手。
白景在门上敲了三下。
一长两短。
门开了。
门后是一间很大的房间。
房间里有书,有画,有琴,有剑。
书架靠墙,从地板顶到天花板,上面摆满了书卷和竹简。墙上挂着字画,字是狂草,画是山水。
房间中央有一张长桌。
桌边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门,面朝窗户。窗户开着,能看见江面。江面上有渔火,星星点点,像天上的星星掉进了水里。
“楼主,”白景说,“人到了。”
那人没有转身。
“下去吧。”
白景退了出去。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叶开和那个人。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那个人终于转过身来。
叶开看见了一张脸。
很年轻。
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皮肤很白,白得像玉。眉毛很浓,浓得像墨。眼睛很深,深得像井。
他穿着青色的长衫,头发用一玉簪束着,手里拿着一卷书。
谢青衣。
天机楼楼主。
了萧衍的人。
“坐。”谢青衣说。
叶开没有坐。
“你了萧衍。”叶开说。
“对。”
“为什么?”
“因为他该死。”
“为什么该死?”
谢青衣放下书,站起来。
他比叶开矮半头,但站在那里的气势,比叶开高半头。
不是武功。
是别的东西。
是那种掌控生死太久之后,才会有的东西。
“你知道萧衍为什么要来白帝城吗?”谢青衣问。
“不知道。”
“他来找一个人。”
“谁?”
“你师父。”
叶开的眼睛眯了起来。
“我师父?”
“二十年前,你师父是白帝城的人。”谢青衣说,“他是天机楼的楼主。”
叶开没有说话。
但他的呼吸变了。
只是一点。
谢青衣听见了。
“你师父姓甚名谁?”谢青衣问。
“我不知道。”
“他没告诉你?”
“没有。”
“他当然不会告诉你。”谢青衣笑了。笑容很冷,“因为他离开白帝城的时候,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想他的事。”
“什么事?”
谢青衣走到书架前,从上面取下一卷画轴,扔给叶开。
叶开接住,打开。
画上是一个人。
一个老人。
老人坐在山巅,背后是云海,膝上横着一柄剑。老人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星星。
叶开的手在发抖。
他认识这个老人。
他看了二十年。
这是师父。
“你师父,”谢青衣说,“叫叶无尘。二十年前,他是天机楼楼主,白帝城第一高手,天下第一。”
叶开看着画中的师父,忽然觉得陌生。
画中的师父,和他认识的师父,是两个人。
他认识的师父,沉默,平淡,像一块石头。
画中的师父,锐利,骄傲,像一柄出鞘的剑。
“天下第一,”叶开说,“那又怎样?”
“天下第一不怎样。”谢青衣说,“但天下第一偷走了白帝城最大的秘密,就不一样了。”
叶开抬起头。
“什么秘密?”
谢青衣看着他,眼神很奇怪。
“你身上有萧衍的竹简。”谢青衣说,“竹简上的符号,你看不懂。”
“你看得懂?”
“我看得懂。”
“那是什么?”
谢青衣走到桌边,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叶开,一杯自己端着。
“那是上古的文字。”谢青衣说,“记载着一件事。”
“什么事?”
“白帝城下面,埋着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谢青衣喝了一口酒。
“前朝皇室的宝藏。”他说,“不是金银。是比金银更值钱的东西。”
“什么比金银更值钱?”
“权力。”谢青衣说,“前朝皇室留下了可以号令天下的兵符和密诏。谁得到它,谁就能改朝换代。”
叶开沉默了。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是冷的。
冷得像刀。
“萧衍找到了宝藏?”叶开问。
“萧衍没有找到宝藏。”谢青衣说,“但他找到了宝藏的线索。线索就在竹简上。”
“你了萧衍,为什么没有拿走竹简?”
“因为竹简不在萧衍身上。”谢青衣说,“他死之前,把竹简交给了苏晚。”
“你为什么不从苏晚那里拿?”
“因为我不能。”谢青衣说,“苏晚是人宗堂的人。人宗堂的堂主虽然死了,但人宗堂还在。我不能动她。”
“所以你等我。”
“对。”谢青衣说,“萧衍说过,竹简是留给你师父的。你师父不来,你就会来。”
“你等了我三年。”
“三年不算长。”
“现在我等到了。”
“对。”谢青衣说,“现在,把竹简给我。”
叶开看着谢青衣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贪婪,没有急切,只有一种很平静的东西。
势在必得。
“如果我不给呢?”叶开说。
谢青衣笑了。
这次笑得不一样。
不是冷笑,是欣赏的笑。
“你师父教得好。”谢青衣说,“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师父二十年前离开白帝城,为什么二十年后才让你来?”
叶开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谢青衣说,“二十年前的他,解不开这个秘密。二十年后,他教出了一个可以解开秘密的徒弟。”
“我解不开。”
“你一个人解不开。”谢青衣说,“但我可以帮你。”
“为什么帮我?”
谢青衣放下酒杯,走到窗前,看着江面上的渔火。
“因为我也想知道那个秘密。”他说,“不是为了权力。是为了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二十年前,你师父为什么离开。”
叶开沉默了。
他看着手中的画轴,看着画中那个陌生的师父。
忽然,他明白了。
师父让他来白帝城,不是让他来找萧衍。
是让他来找谢青衣。
不是让他来找答案。
是让他来找问题。
真正的答案,不在竹简上。
在白帝城下面。
在他师父的过去里。
“竹简可以给你。”叶开说,“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带我去看萧衍死的地方。”
谢青衣转过身,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萧衍死之前说的那句话,不是对你说的。”
“对谁说的?”
“对我。”叶开说,“他说,‘东西不在我这里。’东西不在他那里。在谁那里?”
谢青衣的眼睛亮了。
“在你师父那里。”
“对。”叶开说,“我师父偷走的,不是秘密。是东西本身。”
谢青衣沉默了。
很久。
“好。”他说,“我带你去。”
他朝门口走去。
叶开跟在后面。
两人走出房间,走进走廊。
走廊两侧的画像,在烛光下看着他们。
萧衍的眼睛,似乎在动。
跟着他们动。
叶开忽然停下脚步。
他看着墙上的一幅画。
画上,萧衍站在白帝城门口,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那东西很小,看不清是什么。
但叶开看清了萧衍的表情。
他在笑。
笑得很奇怪。
那种笑,像是知道你会来。
叶开转身,跟上谢青衣。
走廊尽头,门开着。
外面是夜。
白帝城的夜。
江风从门外吹进来,带着水汽和寒意。
谢青衣站在门口,背对着叶开。
“你师父,”谢青衣说,“有没有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姓叶。你师父也姓叶。”
叶开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是不是你父亲?”
风很大。
吹得叶开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没有回答。
因为他不知道答案。
但答案,就在这座城里。
在白帝城的下面。
在二十年前的秘密里。
谢青衣走出门。
叶开跟在后面。
两人消失在夜色中。
听雨楼的窗口,苏浅浅站在窗前,看着他们的背影。
她的手里,捏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
叶开是叶无尘的儿子。了他,宝藏就是你的。
落款是一个字:
地。
苏浅浅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袖子里。
她关上窗户。
房间里很暗。
黑暗中,她轻声说了一句话:
“对不起,姐姐。这一次,我不能听你的。”
窗外,江面上渔火闪烁。
像无数只眼睛。
看着白帝城。
看着这座没有活人想去,也没有活人想离开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