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问剑天元真的是近期最佳!益达哥把东方仙侠元素玩得炉火纯青,张天赵小星的角色塑造堪称完美,本书处于连载状态中,已经写了151138字的内容,喜欢看的朋友们绝对不要错过这部佳作。
问剑天元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过了两天,张天又去看老刘头了。
爷爷说,老刘头年纪大了,身边没个人照应不行。让张天每天去看看,送点吃的喝的,省得老人家出啥意外。
张天应下了。
他用瓦罐装了一罐粥,是早上新熬的,加了几颗红枣,熬得浓稠香甜。那红枣是爷爷去年晒的,一直收在柜子里,舍不得吃,今天张天偷偷拿了几颗。出门的时候顺手从灶台上拿了个馒头,用布包着,揣在怀里。馒头还温热,隔着布料暖着他的口,像是一颗跳动的心。
走到老刘头家门口的时候,头已经偏西了。
冬天的阳光不暖,照在身上没啥感觉,像是一层薄薄的金箔贴在皮肤上,好看却挡不住寒意。风吹过来,冷飕飕的,刮得脸疼,像是有人在用细砂纸磨着他的脸颊。
张天推开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像是老人的叹息,在寂静的黄昏里格外清晰。
屋里还是那股老人味,混着一点草药的气息,还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像是屋子太久没有晒过太阳了。那气息沉闷而压抑,像是要把人的呼吸都压住。
老刘头躺在床上,听见动静,睁开眼。
他的眼睛还是那样浑浊,像是被灰尘蒙住了,但那浑浊下面,藏着什么张天看不懂的东西。
“又是你?”
“爷爷让我来的。”张天说,”给你送点吃的。”
他把粥放在床头的小桌上,把馒头也拿出来。那瓦罐冒着热气,在昏暗的屋子里氤氲成一片白雾,像是把温暖也一起送来了。
老刘头看了一眼,没动。
“放着吧。”
他的声音沙哑而涩,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岁月的疲惫。
张天在床边坐下。
他不知道该说啥,就坐着,看着老刘头。那老人瘦小而佝偻,陷在破旧的被子里,像是一片枯叶落在雪地上,轻得像是随时会被风吹走。
老刘头闭着眼,像是又要睡过去。他的呼吸很浅,膛几乎不动,像是已经不剩多少力气了。
屋里很安静。
灶台上的火早灭了,只剩下几块黑乎乎的木炭,还在冒着若有若无的余烟。土墙上映着一片昏黄的光,是从窗户纸破洞里漏进来的夕阳,把一切都染成了旧照片的颜色。
“刘叔,”张天忽然开口,”你上次说的那个剑修……后来咋样了?”
老刘头睁开眼。
他看着张天,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那光只有一瞬,却让张天心里一动——那是他从未在老刘头眼中见过的神采,像是被点燃的余烬,虽然微弱,却依然有温度。
“你咋又问这个?”
“就……想知道。”
老刘头看着他,看了很久。那目光像是能穿透他的皮肉,看到他心里最深的地方去。
那目光让张天有些发毛。他不知道老刘头在想啥,只觉得那目光很沉,沉得像是压着啥,压着很多年的故事,压着很多年的回忆。
“你真想知道?”
“想。”
老刘头叹了口气。
那叹息像是很重,从肺里最深处挤出来,带着岁月的重量。
他撑着床沿,坐起来。动作很慢,像是骨头都酥了,每一骨头都在抗议。他的手在发抖,青筋在枯瘦的手背上暴起,像是蚯蚓在爬。
张天扶了他一把。
他的手触到老刘头的胳膊,那胳膊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冷冰冰的,像是握住了一截枯木。
老刘头靠在墙上,喘了几口气,才开口。那喘息声粗重而急促,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动。
“我跟你说过,我年轻的时候走过很多地方。”
“嗯。”
“其实……不只是走。”老刘头说,目光忽然变得悠远,像是穿透了墙壁,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我年轻时,给人当过护院。”
“护院?”
“嗯。在一个大户人家。那家人姓林,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大户。”老刘头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了一丝力气,像是回忆给了他新的活力,”林老爷是个读书人,但家里养着不少武师。我就是其中之一。”
张天眼睛一亮。
老刘头以前是武师?
这他没想到。他一直以为老刘头就是村里的老人,一辈子种地,没想到还当过护院。
“那你见过很多修士?”
“见过。”老刘头说,”林老爷虽然是个读书人,但结交了不少修士朋友。三教九流的,啥人都有。有修道院的道士,有佛寺的和尚,还有散修、世家子弟,甚至还有一些……来历不明的人。我在那家人家里待了十几年,见过的修士不下二十个。”
“二十个?”
张天瞪大了眼睛。他打小到大,除了赵小星的师父,还没见过几个修士。
“嗯。有的厉害,有的不厉害。厉害的能飞檐走壁,不厉害的连我都打不过。”老刘头说着,嘴角扯出一丝笑,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股怀念的味道,”我还记得有个修士,吹牛皮说能呼风唤雨,结果连个小沟都跳不过去,被我们笑了好久。”
张天认真听着。
他打小到大,除了赵小星的师父,还没听过这么多关于修士的事。那些故事像是打开了一扇窗,让他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那你说的那个剑修呢?”他问,”就是……一剑斩断一条河的那个。”
老刘头沉默了一会儿。
那沉默像是很久,又像是很短。久到张天以为他不想说了,短到老刘头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那是林老爷的一个朋友。”他说,声音忽然变得低沉,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姓名叫啥,我不知道。林老爷叫他’道兄’,我们这些护院只能叫他’先生’。”
“先生?”
“嗯。他穿着一身青衫,很旧很旧的青衫,洗得发白了。腰间挂着一把剑,剑身很窄,看着不起眼。但我知道,那不是普通的剑。”老刘头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像是回忆起了一幅画面,”那剑……有一种气场。我形容不出来,但就是觉得,那剑在看着我。”
“为啥?”
老刘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一丝深意,像是要告诉他什么,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因为那剑……有灵。”
张天愣住了。
“有灵?”
“剑有灵性,能自己动。”老刘头说,声音更低了,像是在说一个秘密,”我见过那剑一次。不是我亲眼看见的,是我听林老爷说的。林老爷说,那位道兄的剑,能自己飞出去人。不用手握,只要念头一动,剑就飞了。”
张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剑自己飞出去人?
那得是多厉害的剑?那得是多厉害的人?
“那个人……是剑修?”
“嗯。”老刘头说,”剑修分很多种。有的靠剑气伤人,剑气如虹,一剑斩出,十里之外都能感受到那股锐利。有的靠剑意人,剑意在心,无招胜有招。有的靠剑心通明,心如止水,剑如明镜。但那位道兄不一样,他走的是剑灵一道。剑养出了灵性,成了剑灵。剑灵比剑主还厉害。”
“剑灵比剑主还厉害?”张天难以置信。
“嗯。剑主只是人,人会累,会老,会死。但剑灵不一样,剑灵不会累,不会老,不会死。只要剑在,剑灵就在。”老刘头的声音忽然变得苍凉,”但剑灵也难养。一辈子能养出剑灵的剑修,屈指可数。那需要朝夕相处,需要以心血浇灌,需要……缘分。”
张天听傻了。
他从来没听过这些。那些知识像是另一个世界的秘密,突然涌进了他的脑子里,让他有些消化不了。
“那后来呢?”他问,”那个人后来咋样了?”
老刘头摇摇头。
那摇头像是把一段回忆关上了,关在一个他不愿打开的盒子里。
“不知道。我离开林家之后,就再也没听过他的消息了。也许还活着,也许已经……走了。”
“为啥离开?”
老刘头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眼神变得悠远。那窗外是一片昏黄的暮色,太阳已经落山了,只剩下一点余晖,把天边染成了一片血红。
“……林家没了。”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后来出事了,林老爷死了,林家散了。我年纪也大了,就回村里来了。”
“出了啥事?”
老刘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张天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屋子里的光线都暗了下去。
然后他开口了。
“……出了一些事。”他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张天从没听过的沉重,”不是你能打听的事。有些事,知道得越多,离死越近。”
张天心里一沉。
他听出来了,老刘头不想说。那不是普通的拒绝,那是一种保护,一种不想让他卷入什么危险的保护。
“刘叔……”
“别问了。”老刘头打断他,语气忽然变得严厉,”有些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你还年轻,不要掺和进这些事里。”
张天愣住了。
他看着老刘头。
老刘头的脸色很难看,像是想起了啥可怕的事。那浑浊的眼睛里,有一丝恐惧,还有一丝……悲伤?
“刘叔?”
“你家里那把剑……”老刘头忽然说。
张天心里一紧。
“咋了?”
老刘头看着他,犹豫了很久。那犹豫像是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想告诉他,一个不想。
然后他摇了摇头。
“没啥。记住我上次跟你说的,别轻易。”
“为啥?”
“我说了,别问。”
老刘头闭上眼,像是不想再说了。那闭眼像是一扇门关上了,把所有的话都关在了里面。
张天站在那里,心里像是被啥东西堵住了。
老刘头知道那把剑是啥。
他一定知道。
但他不说。不是因为不想说,而是因为不敢说。
为啥不敢说?
“刘叔——”
“回去吧。”老刘头说,声音疲惫,”天晚了。”
张天看着老刘头。
老刘头闭着眼,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但张天知道,老刘头没睡。
他只是不想说了。那些话像是压在心头的石头,太重了,重到他宁愿沉默,也不愿意把石头搬开。
他站在那里,看了老刘头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脚步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怎么也迈不动。
“刘叔,”他说,”你……为啥要告诉我这些?”
老刘头没回答。
屋里很安静,只有风声从窗缝里钻进来,呜呜的响,像是在替谁叹息。
张天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等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老刘头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老刘头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因为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张天心里一震。
那话像是一道雷,劈在他心上。
“想起谁?”
但老刘头没有再回答。
张天站在那里,看着老刘头的背影。那背影瘦小而佝偻,陷在破旧的被子里,一动不动,像是已经睡着了,又像是在装睡。
他站在那里,想了很久。想那个剑修是谁,想老刘头想起了谁,想那把剑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风很冷,吹得他缩了缩脖子。那寒意像是能穿透衣服,直直地钻进骨头里去。
他沿着小路往回走,心里翻涌着啥。那些翻涌像是河水,一波又一波,不知道要冲向哪里。
老刘头说的那个人是谁?
是他祖上吗?
还是……别的啥人?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村子里,藏着好多秘密。爷爷的秘密,老刘头的秘密,还有那把剑的秘密……
每一个秘密都像是一层雾,看不清,摸不透。他走在这雾里,不知道前面是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去。
他走得很慢。
天黑了,路不好走。那路坑坑洼洼的,像是被岁月啃噬过,每一脚踩下去,都不知道会不会踩空。
他高一脚低一脚地往回走,脑子里还在想着老刘头的话。
剑有灵性,能自己飞出去人。
那把剑……也有灵性吗?
他想起那天晚上,他握着那把剑的时候,好像感觉到了啥。
那感觉很奇怪。像是有啥东西在看着他。不是敌意,也不是善意。只是……看着。像是好奇,又像是审视,像是在打量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等待一个故人。
他打了个哆嗦。
不管那把剑是啥,他现在还不想知道。至少现在不想。有些事,知道得太早,未必是好事。
他加快了脚步,往家走去。
远处,村子的灯火星星点点的,在黑暗中像是一簇簇萤火,温暖而柔和。
他看着那些灯火,忽然觉得很安心。
不管有啥秘密,他还有爷爷,还有赵小星,还有这个村子。
这就够了。
至少现在是够了。
至于那些秘密……他可以等。等他足够强大了,等他足够成熟了,那些秘密自然会向他敞开。
他踩着月光,一步一步往家走去。那月光洒在他身上,像是给他披了一层银色的外衣。夜风吹过,带走了一天的疲惫,也带走了一些心头的沉重。
他不知道前方是什么,但他知道,路就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