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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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大明,臭要饭的你该退位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洪武十四年,深秋。
北平的冬天来得早,才九月,北风就带着刀子般的寒意刮过原野。可西山脚下的垦区,却是一片与季节不符的热火朝天。
朱棣站在新修的田埂上,看着眼前绵延的垄沟。地已经翻过,深约一尺,垄高近两尺,像一道道夯土筑成的矮墙。这是“代田法”,他从汉代农书里找来的法子——今年种垄沟,明年种垄背,既保墒,又养地。
“殿下,这沟挖得够深吗?”周老六赤脚踩在泥里,小心翼翼地问。
朱棣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土是黑的,攥在手里能成团,松开后又散开,湿度正好。
“深是够了,但肥不够。”他站起身,指着远处光秃秃的田地说,“你看,那些是新垦的盐碱地,不压肥,种什么都白搭。”
“可肥从哪来?”周老六苦笑,“北平不比江南,没那么多绿肥。人畜粪?城里那点,还不够大户人家自己用的。”
朱棣没回答,目光投向北平城方向。城墙在秋阳下泛着青灰色,城里住着二十万人,每天要拉出多少污秽?那些污秽现在都顺着阴沟流进护城河,把河水弄得臭气熏天。
“肥,有的是。”他缓缓道。
当天下午,燕王府贴出第三道告示。
这一次,百姓彻底看不懂了。
“收……收大粪?”
“王府出钱买粪?一担两文钱?”
“疯了!燕王殿下疯了吧!”
茶楼里,几个粮商聚在一起,面色古怪。
“刘兄,你看朱棣这唱的是哪出?”一个胖商人问。
刘掌柜捻着山羊胡,冷笑:“故弄玄虚罢了。种地?哼,北平这地方,能种出什么好庄稼?让他折腾,等粮绝了,还得来求咱们。”
“可他在西山垦了几万亩地……”
“地再多,没肥也白搭。”刘掌柜笃定道,“等着瞧吧,明年开春,有他哭的时候。”
他们不知道,此刻燕王府后院,正飘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
“呕——”
王府长史葛诚捂着鼻子,脸都绿了。他面前是十个大坑,坑里堆满从城里收来的粪便,还混着草木灰、碎秸秆,几个老农正用木锨翻搅。
“殿、殿下,这……这成何体统!”葛诚快哭了,“王府重地,弄这些污秽之物……”
“污秽?”朱棣却面不改色,甚至蹲到坑边,抓起一把发酵中的粪肥闻了闻,“葛诚,你闻闻,这味对了——酸中带甜,热气腾腾,是好肥。”
“可百姓都在笑话……”
“让他们笑。”朱棣起身,拍拍手上的土,“等明年咱们的麦子长得比人高,看谁还笑得出来。”
徐妙云从月门走来,手里拿着账本,神色如常。她在军中长大,什么场面没见过。
“殿下,这十收粪三万余担,花费六十七两。按这个量,到开春能攒够十万亩地的底肥。”
“好。”朱棣点头,“粪肥司的人手够吗?”
“不够。”徐妙云翻账本,“现在只有三十个老农在,多是周老六找来的。年轻人嫌脏,给钱都不来。”
朱棣想了想:“从明天起,粪肥司工钱翻倍。另外,凡在粪肥司满三个月的,赏一亩地的垦荒权。”
葛诚倒吸一口凉气:“殿下,这赏太重了!”
“重?”朱棣看他一眼,“葛诚,你说粪是什么?”
“是……是污秽。”
“错了。”朱棣走到坑边,抓起一把黑乎乎的粪肥,“这是粮食,是银子,是北平二十万百姓的命。咱们现在做的事,是把别人眼里的污秽,变成地里的黄金。这种事,赏多重都不为过。”
他顿了顿,对徐妙云道:“明天,本王亲自去粪肥司活。”
“殿下!”葛诚和徐妙云同时惊呼。
“百姓不是嫌脏吗?本王都不嫌,他们凭什么嫌?”朱棣笑了,“去准备吧,给本王也做身粗布衣裳。”
消息传开,北平又炸了。
燕王要亲自掏大粪!
第二天一早,粪肥司十个大坑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他们伸长脖子,想看看这位十七岁的王爷,是不是真会碰那些污秽之物。
辰时,朱棣来了。
他真穿了一身粗布短打,袖子挽到肘部,腿上打着绑腿,脚下一双草鞋。要不是腰间还挂着燕王金印,看起来就是个寻常农家青年。
“开始吧。”他对粪肥司的管事说。
管事战战兢兢递过木锨。朱棣接过,跳下粪坑。坑里热气蒸腾,酸臭味扑鼻,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朱棣面不改色,开始翻肥。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一锨一锨,把底下的翻上来,把上面的压下去。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后背,额发黏在脸上。
“殿下,歇歇吧……”周老六在坑边劝。
“不用。”朱棣抹了把汗,继续。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看热闹的人渐渐安静了。他们看着那个在粪坑里劳作的年轻王爷,看着他被污秽弄脏的衣裳,看着他额头上滚落的汗珠,眼神从好奇变成复杂。
午时,朱棣爬上坑,坐在田埂上喝水。几个老农围过来,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朱棣笑道。
一个胆大的老农小声道:“殿下,您……您真不怕脏?”
“脏?”朱棣看向远处金黄的田野,“等明年,这些粪肥撒到地里,长出绿油油的麦苗,结出沉甸甸的穗子,磨出白花花的面粉,做成香喷喷的馍馍——你们还觉得它脏吗?”
老农们愣住了。
“粪肥不脏,脏的是人心。”朱棣站起身,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人都听见,“有人觉得种地脏,觉得掏粪脏,可没有地,没有粪,他们吃的粮食从哪来?穿的衣裳从哪来?”
他环视众人:“本王知道,你们有人觉得跑车挣钱,体面。可车能跑多久?路能走多远?地才是本,粮才是命。手里有粮,心里不慌。这话,本王今天说在这,你们记着。”
说完,他跳回粪坑,继续活。
人群沉默了很久。
然后,有人开始脱外衣。
一个,两个,三个。
年轻人跳下粪坑,接过木锨,学着朱棣的样子翻肥。没人说话,只有木锨翻土的沙沙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那天收工时,粪肥司多了五十个新劳力。
但阻力才刚刚开始。
十天后,燕王府接到第一份弹劾奏章的抄本——北平都指挥使司佥事王保,联名十七名官员,上奏朝廷,状告燕王“以藩王之尊,行污秽之事,有损天家体统,败坏朝廷纲纪”。
奏章里写得很尖刻:“朱棣身为皇子,不修仁德,不习圣贤,终与粪土为伍,令皇家蒙羞,使天下耻笑。”
“殿下,这……”葛诚捧着抄本,手在抖。
朱棣却笑了,把奏章随手扔在桌上。
“就这?没说我谋反?”
“殿下!”葛诚急道,“这是大不敬之罪!若是陛下信了……”
“父皇不会信。”朱棣笃定道,“你忘了,父皇是什么出身的?”
葛诚一愣。
朱元璋,洪武皇帝,大明开国之君——可三十年前,他是个要饭的乞丐,是庙里的小和尚。他吃过土,啃过树皮,睡过粪堆。他会觉得粪土脏?
“可朝中那些文官……”葛诚还是担心。
“文官?”朱棣冷笑,“他们吃的粮食,不是粪肥种出来的?他们穿的光鲜,肚子里装的不是五谷杂粮?装什么清高。”
话虽如此,但他知道这事必须回应。不回应,谣言会越传越离谱。
“备纸墨。”朱棣道,“本王要给父皇上书。”
奏折是朱棣亲笔写的,没用任何华丽的辞藻。
“儿臣棣谨奏:北平地瘠,民多饥馁。儿臣奉旨就藩,夜忧思,唯恐有负圣恩。今试行新法,以粪沃土,以土生粮。或有人言此污秽,然儿臣思之,昔年父皇征战之时,将士以马粪暖手,以人尿疗伤,何言污秽?民以食为天,食以地为本,地以肥为。儿臣愿为天下先,行此‘污秽’之事,但求北平百姓得一饱饭。若此有损天家体面,儿臣甘领其罪。”
奏折后,附了一份详实的账目:粪肥司收粪数量、开支,预估的增产效果,以及——最关键的一—西山军屯的产量报表。
报表显示,实行“三七制”和“超额分成”后,军屯士兵积极性大涨。原本亩产不足一石的盐碱地,秋收时达到了亩产一石五斗,超额五成。按约定,士兵们分走了超额部分的三成,实打实多得了粮食。
朱棣在最后写道:“儿臣闻,圣人之治,使民衣食足而知荣辱。今北平将士因屯田而饱,因饱而勇,此乃父皇洪福。些许污名,儿臣愿一身担之。”
奏折八百里加急送往南京。
等待回音的半个月里,北平暗流涌动。
王家联合几家大户,开始暗中收购粮食,囤积居奇。他们算准了,燕王府的钱都投在了粪肥和垦荒上,粮仓空虚。等冬天粮价飞涨,百姓饿肚子,朱棣的什么新政都会成为笑话。
“殿下,粮价已经涨了三成。”徐妙云忧心忡忡,“咱们的官仓,只剩五千石存粮,撑不过腊月。”
朱棣站在城楼上,看着街上抢购粮食的人群,神色平静。
“咱们还有多少银子?”
“车马行这月利润,有八千两。”
“全拿出来,去买粮。”
“可现在粮价……”
“买。”朱棣斩钉截铁,“但不是从北平买。让车马行的人去山西、河南,扮作商队,分散收购,悄悄运回来。记住,要快,要隐秘。”
“可路上万一被劫……”
“让张玉带三百亲兵,扮作镖师押运。”朱棣眼中闪过一道光,“本王倒要看看,谁敢动燕王府的粮。”
十月末,第一场雪落下时,南京的回信到了。
不是圣旨,是朱元璋的亲笔信。信很短,只有三行:
“老四:奏章看了。粪肥之事,可。但注意身子,别真染了病。另,北平卫所空额太多,朕已知之。你好自为之。”
随信还送来一份“赏赐”——十车从江南运来的上等绿肥。
朱棣捧着信,在书房里站了很久。
“父皇……”他轻声自语。
葛诚小心翼翼地问:“殿下,陛下这是……”
“这是告诉本王,放手去。”朱棣把信收好,“也是告诉北平那些人,本王背后,站着父皇。”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雪花飘进来,落在掌心,冰凉。
“传令:明,西山军屯,发超额粮。本王亲自去发。”
发粮那天,雪停了,但天更冷。
西山军屯的晒谷场上,堆着小山般的粮袋。三千屯田士兵列队站着,眼巴巴看着那些粮食。
朱棣站在台上,没穿王袍,还是那身粗布衣裳。
“本王说话算话。”他声音洪亮,在旷野里回荡,“超额五成,你们分三成。来,念名册,领粮!”
士兵们一个一个上前,签字,领粮。每人多则三斗,少则一斗,不多,但这是实实在在的奖励,是他们一锨一锨刨出来的。
一个年轻士兵领到粮,突然跪下,嚎啕大哭。
“殿下!小人……小人当兵五年,第一次,第一次领到这么多粮!家里老娘……有饭吃了!”
朱棣扶起他,拍拍他的肩:“好好,明年,让你老娘吃饱饭,吃白面馍馍。”
“谢殿下!谢殿下!”
三千士兵,三千声谢。声音汇在一起,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远处山岗上,王保带着几个军官,冷眼看着这一幕。
“佥事,咱们……咱们还弹劾吗?”一个军官小声问。
王保脸色铁青,转身就走。
弹劾?还弹劾什么?朱元璋的亲笔信都来了,摆明了支持朱棣。军心都被朱棣收买了,再闹下去,死的不知道是谁。
那天晚上,朱棣回到王府,累得几乎站不稳。
徐妙云帮他换下脏衣裳,打来热水泡脚。水很烫,脚放进去,刺骨的寒意才慢慢消退。
“殿下今,收了三军之心。”徐妙云轻声道。
“还不够。”朱棣闭着眼,“粮路还没打通,豪强还没低头,百姓……还没真正吃饱。”
“可已经开了个好头。”
朱棣睁开眼,看着窗外的雪夜。
“妙云,你说百姓为什么容易满足?一斗粮,就能让他们下跪磕头,感恩戴德。”
“因为……他们饿怕了。”
“对,饿怕了。”朱棣声音很低,“所以本王要做的,就是让他们再也不怕饿。让他们知道,只要跟着本王,就有饭吃,有衣穿,有好子过。”
他顿了顿:“只有这样,真有那么一天,他们才会跟着本王,去闯刀山,下火海。”
徐妙云握住他的手,没说话。
雪又下起来了,纷纷扬扬,盖住了北平城,盖住了西山,盖住了那些新垦的田地。
但朱棣知道,雪下面,粪肥正在发酵,种子正在沉睡。
等来年开春,雪化了,粪肥渗进土里,种子发出芽来——
那将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绿油油的春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