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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结小说《原神:荒泷派小弟姓神里》在线章节阅读

原神:荒泷派小弟姓神里

作者:Oswald

字数:110580字

2026-04-30 连载

简介

原神:荒泷派小弟姓神里这部书写得真是超精彩超喜欢,作者Oswald把人物、场景都写活了,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目前这本书已经更新到了110580字的篇幅,绝对是不容错过的精彩佳作,绝对是双男主小说中的精品之作,书荒必看。

原神:荒泷派小弟姓神里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海斗发现自己多出来一些时间。以前每天早上去社奉行,光是整理绫人桌上那堆文件就要花掉大半个上午。现在托马提前把这些事做了,分类归档标注,一样不落,做得比海斗自己还仔细。

他省下来的时间不知道该什么,就在办公室里坐着发呆。发了几天呆,觉得这样不行,就开始研究神之眼。

海斗把它托在掌心里,盯着看,看了一刻钟,什么都没发生。又把它握在手心,闭着眼睛想——想冰,想雪,想冬天呼吸时从嘴里冒出来的白气。手心凉了一下,只有一下,像被蚊子叮了一口,然后就没了。他睁开眼,神之眼还是那个神之眼,不闪不亮不发功,跟一块普通的蓝色石头一模一样。

他试了很多天,每天试,试到手指发凉、胳膊发酸、眼睛发花,什么都没试出来。

绫人知道这件事之后,在一个下午把海斗叫到了书房。书房里光线柔和,桌上摊着几份文件,砚台里的墨还是湿的。绫人坐在书桌后面,手里端着茶杯,看着海斗站在门口,下巴微微抬了一下,示意他进来。

“神之眼的事,你不用急。”绫人说,语气像在安慰一个考试没考好的孩子,“我拿到之后大半年才知道怎么用。”

海斗在绫人对面坐下来,膝盖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他看着绫人放在桌上的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搭在茶杯的边沿,轻轻叩着,发出很细很脆的声响。

“你是怎么学会的?”海斗问。

绫人想了想,把茶杯放下。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松树上,针叶在风中轻轻摇摆,影子落在纸门上,晃来晃去。

“不是学会的,”绫人说,“是它自己告诉我的。有一天我在院子里练剑,想着父亲的事,想着社奉行的事,想着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东西。心里很乱,剑也练不下去。我就站在那里,什么都不想,站了很久。然后水就来了。”

他说“水就来了”的时候伸出右手,掌心里凝出一团水球,不大,比拳头小一圈,透明得像一块没有瑕疵的玻璃。水球在他掌心缓缓旋转,表面泛着细碎的光,像里面有星星在闪。他手指轻轻一动,水球散开了,化成无数细小的水珠,悬浮在空中,像一片被凝固的雨。

海斗看着那些水珠,每一颗都圆润饱满,大小均匀,排列整齐,像一串被串起来的珠子。绫人的手指再一动,水珠落下来,无声地渗进榻榻米里,消失了。

“不是你去控制它,”绫人说,“是你要让它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就像呼吸,你不用去想怎么呼吸,它自己就在进行。神之眼也是。你要让它变得跟呼吸一样自然。”

海斗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掌,看着掌心里那颗冰蓝色的晶体,它静静地躺着,像一个不肯开口说话的人。他试着像绫人那样“不想”,放空脑子,什么都不想。但脑子里总是有东西在转——婆婆的咳嗽声,一斗肩膀上那片淤青的颜色,绫华写字时皱起的眉头,绫人茶杯里凉了又换换完了又凉的热茶。这些东西像一群赶不走的苍蝇,嗡嗡嗡地飞来飞去,他的脑子怎么可能空?

绫人看着他皱成一团的眉头,嘴角弯了一下,没有笑出声,只是弯了一下。

“慢慢来。”绫人说。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不烫了,温温的,刚好入口,“对了,还有一件事。你有没有想过学剑?”

海斗抬起头看着他,紫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茫然,像刚从梦里醒过来。

“学剑?”

“神里家有神里流太刀术,世代相传。”绫人把茶杯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绫华在学,我也在练。你如果想学,可以跟绫华一起。从基本功开始。”

海斗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这双手从小就没握过比筷子更重的东西,在私塾里握的是笔,在社奉行握的是文件。手指细长,掌心白净,骨节不突出,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他想象了一下这双手握住刀柄的样子,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像给一把锄头套了个丝绸的套子,不搭。

“我试试。”海斗说。

绫人点了点头,好像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明天早上,神里家道场。绫华卯时就到了,你如果不想比她晚,就早点来。”

海斗回到小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一斗正蹲在院子里劈柴,手里的斧头高高举起,重重落下,木柴从中间裂开,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海斗!”一斗看到他,斧头往地上一,站起来拍拍手,手上全是木屑,“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没怎么。”海斗走到廊下坐下来,靠着柱子,仰头看天。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正在褪去,从橘红变成暗紫,从暗紫变成灰蓝,像一幅正在被水冲洗的画。

一斗在他旁边坐下来,没有追问。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往海斗手里一塞。海斗低头一看,是一个木雕。不大,两个指节那么长,雕的是一只鸟,翅膀张开,好像正在飞。刀法还是很粗糙,翅膀上的羽毛纹路刻得深浅不一,有些地方刻得太深差点把翅膀刻断了,有些地方又太浅看不太出来。但那只鸟的神态是活的,头微微昂着,嘴半张着,像在叫。

“今天在码头等活的时候刻的。”一斗说,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老木匠说本大爷的手艺有进步了,你看看是不是?”

海斗把木雕举起来对着最后一点天光。那只小鸟在他指间微微发亮,木纹一圈一圈地绕在鸟身上,像羽毛,又像水的涟漪。他看着那只张开的翅膀,忽然觉得这只鸟跟绫人掌心里那些水珠有点像——都是想飞但还没飞起来的样子。

“好看。”海斗把木雕攥在手心里,木头被他的体温捂得微微发热,“一斗哥。”

“嗯?”

“我明天开始学剑。”

一斗正在拍裤子上的木屑,手停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海斗,目光从海斗的脸扫到海斗的肩膀,从肩膀扫到腰,从腰扫到拿着木雕的那只手。看了好一会儿,嘴巴咧开了。

“学剑?”一斗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有人在那两团暗红色的火里添了一把柴,“好!学了剑回来跟本大爷打一架!”

“我学的是神里流太刀术。”海斗说。

“什么流都行!本大爷打得过!”

“你连刀都没有。”

“本大爷有拳头!”一斗把拳头举起来,在海斗面前晃了晃,拳面粗糙布满了老茧和细小的疤痕,骨节突出像一排小石子,“本大爷的拳头就是刀!”

海斗看着那只拳头。拳头的背面有一道新伤,横在食指和中指的关节上,伤口还没完全愈合,边缘微微翻着红。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按了一下那道伤。

一斗没有缩手。

“疼吗?”海斗问。

“不疼。”

“你每次说不疼的时候,都是在疼。”海斗把手收回来,站起来走进屋里,从柜子里翻出一小瓶药粉,是上次婆婆让海斗去药铺买的,洒在伤口上能止血收口。他拿着药瓶走出来,在一斗身边蹲下来,把药粉倒在那道伤口上。药粉是黄色的,细细的,像碾碎的花粉,落在伤口上被血浸湿变成了淡棕色。

一斗看着海斗低着头认真地上药,额头上的蓝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半只眼睛,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了一片扇形的阴影。他的动作很轻,像在补一件容易碎的东西。

“海斗。”一斗叫他。

“嗯。”

“你学剑了别太拼命。你身子骨弱,不是打架的料。”

海斗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但一斗觉得那一眼里有话,不是反驳,不是不甘心,就是一句没说出来但已经确定了的什么。

“我知道。”海斗说完了低下头,继续上药。

第二天早上,海斗到神里家道场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道场在内宅东侧,不大,木板地面被擦得能照出人影。墙上挂着几把竹刀和木刀,刀架排列整齐,刀柄朝向一致,像一队站得笔挺的士兵。角落里供着一个小小的神龛,香炉里的香刚点不久,青烟细细地升起来,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绫华已经在了。

她穿着白色的剑道服,头发扎成一条马尾,手里握着竹刀,正在场中央素振。竹刀举过头顶,停一瞬,劈下来,劈到一半的时候手腕一转,刀锋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空气被切开的声音很脆,像撕开一匹布。她的动作行云流水,腰转带动手臂,手臂带动手腕,手腕带动竹刀,力量从脚底一路传到刀尖,没有一处在打折。

海斗站在道场门口看了几秒。

他上一次看绫华练剑还是很久以前的事,那时候绫华的动作还很生涩,手腕僵硬腰腹无力,每一刀都像是在跟竹刀打架,而不是在用它。现在她站在那里,竹刀在她手里像长出来的东西,不是握着的,是连着的。

绫华收了刀,转过身看到海斗,微微点了一下头,额头上全是汗珠,从发际线滚下来,顺着鼻梁两侧往下淌,她没有擦。

“来了?”绫华说。

“嗯。”

“换衣服。”

海斗换上了剑道服。白上衣黑袴,衣服有些大,是他临时借的,袖口卷了两道,裤腿在脚踝那里堆了一小圈。他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觉得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哪里都不对劲。腰带系了三次才系紧,第一次太松裤子要往下掉,第二次太紧勒得喘不上气,第三次不松不紧但系完了一走动又松了,他又系了第四次。

绫华从架子上拿了一把竹刀递过来。竹刀比海斗想象的沉,不是重,是那种“实”的沉,握在手里能感觉到木头纤维的紧密排列,像握住了一小段活的树。

“先学握刀。”绫华走到他旁边,把自己的竹刀夹在腋下,伸手调整海斗的手指,“右手在上,左手在下,两手的距离大概一个拳头。右手的虎口对着刀背,不要太紧,也不能太松。紧了手腕会僵,松了刀会脱手。”

海斗被她把手指一一地掰到正确的位置上,掰完了她退后一步看了看,又上前把右手的拇指往上推了半寸。

“好。”绫华说,“先素振,一百下。”

海斗举起了竹刀。

他学过写字,知道握笔要松紧有度;他学过整理文件,知道分类要有条不紊。但竹刀跟笔不一样,笔在纸上走,竹刀在空中劈,笔的重量只有几钱,竹刀的重量有一斤多。他举起竹刀的时候手臂就开始发抖了,不是害怕,是肌肉在喊累。

第一刀劈下去,竹刀在半空中歪了一下,刀尖划出一道斜线,不是直的。

“刀要正,不要歪。”绫华站在旁边,双手抱,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腰要转,不要只用手臂。”

第二刀,海斗试着转腰,腰是转了,但上半身跟着歪了,整个人往右边倒,竹刀劈下去的时候差点劈到自己的左脚。

“重心放低,膝盖微曲,不要锁死。”绫华的声音还是那么大,不急不躁的。

第三刀,海斗把膝盖弯了弯,重心降下来了一些,但腰又了,刀还是歪的。第四刀第五刀第六刀,每一刀都有不同的问题,不是这里不对就是那里不对。有时候是手臂太僵,有时候是手腕太软,有时候是脚站得太开,有时候是腿并得太拢。

绫华在旁边看着,眉头越皱越紧,嘴唇抿成一条线,越来越薄。

海斗知道自己的天赋不在这里。在私塾读书的时候,他看一遍就能记住的东西绫华要看三遍;在社奉行做事的时候,他理一遍就能分清的逻辑绫人要解释两遍。他的天赋在别的地方,不在剑术上。这一点他很清楚,不需要别人来告诉他。

但他还是把竹刀举起来了。二十下,三十下,四十下,五十下。手臂酸得像灌了铅,肩膀像被人用锤子敲过,虎口被竹刀的木柄磨得发红,隐隐要起泡。他的手在抖,但刀没有歪——至少歪得没那么厉害了。

绫华看着他,手里的竹刀慢慢放下来,刀尖点在地上。

“休息一下。”绫华说。

“不用。”海斗又劈了一下。

“你的手在抖。”

还没到。”

绫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退到道场边上,拿起水壶喝了一口水,水从嘴角溢出来一些,顺着下巴往下淌,她用袖子擦了。目光一直落在那个人身上,那个穿着大一码的剑道服、握着竹刀、一下一下劈着空气的人。他的动作不好看,甚至有些笨拙,但他每一刀都很认真。

一百下劈完了。海斗把竹刀杵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刀柄,大口大口地喘气。剑道服湿透了,贴在身上,能看出他瘦削的肩膀和窄窄的腰身。汗水从额头上滚下来,滴在地板上,一滴两滴三滴,汇成一小滩。

绫华走过去,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她看着海斗被汗水浸湿的侧脸,看着他那双还有些不甘心的紫色眼睛,把手里的竹刀换到左手,伸出右手在海斗肩膀上拍了一下。拍得不重,但很实在,啪的一声,在安静的道场里显得格外清脆。

“我刚开始学的时候比你还差。”绫华说。

海斗转过头看她,眼神里写着“真的吗”三个字。

“真的。”绫华说,语气很笃定,倒是半点犹豫都没有,“我第一天素振,把竹刀甩出去了,差点砸到老师的头。”

海斗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嘴角弯了一下。

绫华看到他笑了,自己也笑了。姐弟俩站在道场中央,一个穿着合身的剑道服,一个穿着大一码的剑道服,手里都握着竹刀,额头都挂着汗珠,笑得像两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

道场门口传来脚步声。一步沉稳一步轻快,像大鼓配着小鼓,一重一轻地交织在一起。

绫人站在门口,穿着深蓝色的直垂,手里拿着一沓文件,一看就是刚从社奉行那边过来的。他的目光在道场里转了一圈,从绫华身上扫到海斗身上,从海斗的竹刀扫到绫华的竹刀,最后落在地上那一小滩汗水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他身后跟着托马。托马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两碗茶和一条叠好的毛巾。毛巾是白色的,叠得方方正正,棱角分明,像一块切好的豆腐。托马把托盘放在道场边上,拿起毛巾走过去递给海斗。海斗接过来,在脸上擦了一把,毛巾立刻湿了一大片。

“练得怎么样?”绫人走进来,在道场边上的长凳上坐下,翘起腿,把手里的文件放在膝盖上,没有看。

“还行。”海斗说。

绫华看了海斗一眼,没有说话。

绫人注意到了妹妹那个眼神,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端着茶碗,目光越过碗沿看着道场中央那两个人,看了片刻,把茶碗放下了。

“慢慢来。”绫人说,“剑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他又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拿起文件走了。托马跟在后面,走出道场的时候回头看了海斗一眼,朝他竖了一下大拇指,然后快步跟上了绫人。

绫华等绫人的脚步声走远了才开口。

“海斗,你……”

“我知道我练得不好。”海斗把毛巾搭在肩上,声音很平,没有不甘心也没有泄气,就是陈述一个已经很清楚了的事实。

绫华咬着嘴唇,手指在竹刀柄上慢慢转了一圈,她想说“不是不好,是还没找到方法”,但这句话在她嘴里转了两圈又咽回去了。因为她知道海斗不需要安慰,需要的是方法。

“我想想有没有别的办法。”绫华说。

第二天她想了一天,翻了绫人书房里好几本关于剑术的册子,把每一条入门心得都看了一遍,标注了重点抄在纸上。抄了三页纸,密密麻麻的,全是“腰要转腕要活重心要稳”之类的话。她看着那些字,觉得对海斗没什么用,因为这些他都知道,他只是做不出来。

第三天她又想了一天,这一天下雨,她坐在廊下看雨滴落在院子里的石板上,溅起一朵一朵小小的水花,然后散开,然后下一滴又溅起来。她想了很久,从早上想到下午,从雨开始想到雨停,最后放弃了。不是她放弃帮海斗,而是她承认自己找不到方法。这个认知让她有些挫败,她握着笔在纸上写了“剑术心得”四个字,写完了觉得不对,划掉,在旁边写了“海斗”两个字。看着那两个字发了一小会儿呆,把纸叠起来塞进了抽屉里。

就在绫华放弃的第三天下午,鸣神大社的宫司来了。

八重神子来神里家的时候,从来不走正门。

她喜欢从侧门进来,穿过中庭,绕过假山,在回廊上慢悠悠地走,边走边看院子里的花,看到好看的就停下来多看两眼,看到不好看的就撇一下嘴,继续走。她的步子不大,但频率快,粉色的头发在身后飘着,像一面小小的旗。耳朵上的紫色耳坠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今天她来的时候,海斗正在院子里练挥刀。

他劈到第二十下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笑声不大,但很好听。不是绫华那种温柔的笑,不是一斗那种豪爽的笑,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笑,像猫在逗老鼠之前发出的那种声音,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带着一种“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的从容。

海斗转过身。

一个女人站在院门口。她穿着白色和红色相间的巫女服,但不是普通的巫女服,料子更好,剪裁更合身,领口和袖口都绣着精致的花纹,像是把一件正式的神职服装穿出了一种随意又高贵的感觉。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一只脚轻轻点着地面,紫色的眼睛微微眯着,像一只晒太阳的狐狸。

海斗没见过她,但他知道她是谁。整个稻妻城只有一个人会长成这样,会穿成这样,会用这种眼神看人。

八重神子。

“你就是海斗?”八重神子歪了一下头,目光从他的蓝头发扫到紫眼睛,再从紫眼睛扫回蓝头发,来回扫了两遍,像在端详一件刚出土的文物。

海斗把竹刀杵在地上,点了点头。

“绫人的弟弟?”

海斗又点了点头。

“那个从海里捡回来的?”

海斗沉默了一瞬,还是点了点头。

八重神子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跟刚才的笑声一样,慵懒的,漫不经心的,但海斗觉得那双紫色的眼睛在笑的时候一点都没笑,反而更锐利了,像两把藏在丝绸里的刀。

“有意思。”她说了这三个字,转身走了,粉色的头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耳坠甩起来差点打到门框。

海斗站在原地,手里握着竹刀,不知道她来什么。

绫人正在书房里批公文,八重神子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写到一半,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墨洇开一个小圆点。他抬起头,看到八重神子走进来在对面坐下,从袖子里掏出一把扇子展开,慢悠悠地摇着。

“宫司大人。”绫人放下笔,朝她微微欠了欠身,礼数周全但语气淡淡的,不带什么温度。

八重神子摇着扇子,扇面上画着一只粉色的狐狸,在花丛中嬉戏,笔触细腻色彩柔美。她的目光在绫人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又移到桌上那堆文件上,再移到窗外的松树上,最后又回到绫人脸上。她用扇子挡住半张脸只露出眼睛,那双紫色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我刚才在院子里看到了一个人。”八重神子的声音从扇子后面传出来,闷闷的,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绫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你觉得怎么样?”绫人问。

“动作难看。”八重神子毫不客气地说,扇子合上在桌上轻轻点了一下,发出嗒的一声,“腰腕不活重心不稳,素振一百下大概只有十下是直的。天赋嘛……”她拖了一个长音,紫色的眼睛转了转,像在计算什么,“大概是你家最差的一个。”

绫人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宫司大人专门来一趟,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八重神子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大声一些,扇子在手里转了一个花,啪地打开又合上了。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院子里的风吹进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飘在身后。她侧过脸看着绫人,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一些,但眼睛里的光还是那么锐,像针尖一样。

“不如让他去鸣神大社待一段时间?”八重神子说。

绫人的手指停了。

八重神子转过身,靠在窗框上,双手抱,一条腿随意地交叠在另一条前面。她的表情轻松得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但她的目光一直落在绫人脸上,在捕捉他的每一个反应。

“你那个弟弟,神之眼是冰系的吧?”八重神子说起来,“在社奉行待着,每天对着一堆文件,他的神之眼大概这辈子都不会亮。鸣神大社那边清净,适合静心。让他去住些子,说不定能找到感觉。”

绫人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又放下了。

“他还有差事。”绫人说。

“差事让别人做几天。”八重神子拿起桌上的扇子,在指间转了个圈,“你不是刚收了个金头发的小子吗?让他顶几天。”

绫人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叩到第三下的时候停了。

“我问问他。”绫人说。

八重神子歪了一下头,嘴角弯了弯。她把扇子收进袖子里,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绫人一眼。

“绫人。”

“嗯。”

“你这个弟弟,跟你想的不太一样。”八重神子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变了,不是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而是认真的,带着一种很少在她脸上出现的正经,“你以为他是块冰,其实他不是。他只是冻住了。得找个地方慢慢化开。”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绫人坐在书房里,看着门在她身后关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把空气中的灰尘照得像金色的碎屑在缓慢地飘浮。他听到八重神子的脚步声在走廊上渐渐远去,轻快的节奏,像一只踩着鼓点的猫。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沓文件。最上面一份是海斗今早整理的,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急件普通公文存档件分得清清楚楚,每一份都用纸条标注了重点。他看了那张纸条一会儿,拿起来,翻到背面。纸条的背面写着几个小字,是海斗的笔迹,笔锋偏硬,转折处棱角分明。

“神之眼研究无进展,剑术练习进展缓慢。是否另寻他法?”

绫人看着那行字,手指在桌面上慢慢叩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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