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强烈安利!胖胖的大尉的历史古代小说《我在大唐建设世界》,周牧的故事让人欲罢不能,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已写到272643字的篇幅,喜欢看历史古代小说的书友们速来。
我在大唐建设世界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周牧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确切地说,是被刘大的惊呼声吵醒的。“周兄!周兄!你快出来看!”周牧揉着眼睛走出牢房,天还没大亮,堡子中间的空地上已经围了一大圈人。他挤进去一看,愣住了——地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二十多个麻袋,还有几捆用草席包着的货物,板车的轮子上还沾着没的泥巴。
张武站在货物中间,黑脸膛上带着难得一见的得意:“一百件陶器,全卖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这是账目,你念念。”
周牧接过纸,借着晨曦的光念起来:“陶罐六十件,每件换粮十五斤,计九百斤;陶碗三十件,每件换粮八斤,计二百四十斤;陶盆十件,每件换粮二十斤,计二百斤。共计粮食一千三百四十斤。另外,布两匹、铁料四十斤、盐十斤。”他念完,抬起头,周围鸦雀无声。一千三百四十斤粮食,够全堡五百人吃三天。三天不算多,但重要的是,这是一个可以复制的模式——只要继续烧陶、继续卖,就能源源不断地换来粮食和其他物资。
“张队正,这粮怎么分?”有人喊了一声。这一声像捅了马蜂窝,人群立刻炸开了。“对!怎么分?”“谁出的力多谁就该多分!”“凭什么都一样?我家五口人,他家三口人,一样的粮我们不够吃!”声音越来越大,有人开始推搡,眼看着就要打起来。
周牧没有急着说话,而是静静地观察着。他知道这是迟早要面对的问题——在资源极度匮乏的环境里,分配制度就是生死线。分得不公,会出乱子;分得太平均,会养懒人。他需要一个能让大多数人接受的方案。等吵声渐渐小了,他才开口:“我有几句话,说完你们再吵,行不行?”
人群安静下来。这段时间,周牧用陶窑和铁匠铺证明了自己,大家愿意给他一个说话的机会。
“我的想法是,分三部分。”周牧伸出三手指,“第一部分,按人头分。每人一斤粮,老人孩子都一样,保命用的。这部分占三成。”人群中有人点头,这是底线,谁都不会反对。“第二部分,按工分分。这半个月谁出了工、出了多少力,按工分折算成粮食。这部分占四成。”人群中开始了窃窃私语,但也有人点头——多劳多得,很公平。“第三部分,留下来做种子和储备,以备不时之需。这部分占三成。”周牧说完,看着张武,“张队正,你觉得呢?”
张武没有立刻回答。他抽了两口旱烟,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他是个粗人,但在这穷地方当了十几年队正,什么人能用、什么人不能用了如指掌。眼前这个犯官,不光会烧窑打铁,还能在这种时候拿出一个让多数人挑不出毛病的方案,这不是一般人。他磕了磕烟袋锅子,说:“就按你说的办。”
周牧又补充道:“但工分怎么算,得有个规矩。不能我一个人说了算。”他提议成立一个“账房”——三个人组成,张武代表堡方、王老倔代表工匠、刘大代表普通流民,周牧自己只做记账的,不参与投票。这个安排很聪明,既避免了“犯官专权”的嫌疑,又让他实际掌握着核心的数据和算法。
账房成立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点家底。周牧用了整整一天,带着刘大和两个识字的年轻人,把堡子里所有的物资全都登记造册。粮食、布匹、铁料、农具、牲畜、工具……大到一口铁锅,小到一针,全部记录在案。刘大看着密密麻麻的账本,头都大了:“周兄,用得着这么细吗?”周牧说:“你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就不知道自己缺什么。不知道自己缺什么,就不知道怎么补。不知道怎么补,就只能等死。”刘大被这话噎住了,乖乖继续抄数字。
账本上,在“存粮”那一栏,周牧用炭笔画了一个圈,旁边写了一行小字:“按当前消耗速度,可支撑至十二月中旬。需在入冬前补充至少两千斤粮食,方可安全过冬。”
两千斤。周牧看着这个数字,又看了看窗外已经开始泛黄的树叶。秋天来了,冬天不远了。
第二天,周牧主动找到张武,提出了一个更大胆的计划:“我想去县城卖东西。”张武皱眉:“卖什么?陶器不是刚卖过?”“陶器继续卖,但这次不只卖陶器。”周牧拿出一个小布袋,打开,里面是一块灰白色的固体,表面光滑,有一股淡淡的油脂味。张武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这是什么东西?”“碱皂。”周牧说,“洗手洗脸用的。能把油污洗掉,比皂角好用十倍。”
这东西是周牧这几天趁着夜里鼓捣出来的“副产品”。河源堡的碱土含碳酸钠,加上屠宰废料里的动物油脂,正好可以做肥皂。原理很简单——油脂和碱在加热条件下发生皂化反应,生成脂肪酸盐(也就是肥皂)和甘油。但要做出能用、好用的肥皂,需要控制碱液的浓度、油脂的比例、反应的温度和时间。他偷偷试了五次,前四次都失败了——要么太软不成形,要么碱太多烧手,要么油太多洗不净。第五次终于做出了一块勉强合格的样品。
张武将信将疑地拿着碱皂去洗手,搓了两下,满手的黑油泥竟然真的被洗掉了,露出了底下的皮肤。他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双手,像见了鬼一样:“这……这是什么东西?”“我说了,碱皂。”周牧说,“这东西在长安,一块能卖五文钱。在咱们这边陲小县,三文钱应该没问题。”“成本呢?”“一文不到。”张武沉默了。一文钱的成本卖三文钱,利润率百分之两百。而且这东西不依赖良田、不依赖风调雨顺,只要有碱土和油脂就能源源不断地生产。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河源堡找到了一个比陶器更稳定、更暴利的“财路”。
“明天就出发。”张武拍板,“你跟我一起去。”
县城叫平戎县,距离河源堡八百里,其实不到八十里,但路难走,板车要走上整整两天。周牧是第一次走出河源堡的范围,沿途的地形地貌让他大开眼界。这里已经是黄土高原的西部边缘,再往西就是青藏高原的东缘,山势逐渐陡峭,植被越来越少。但就在这片看似荒凉的土地上,周牧看到了很多“宝贝”——一处的石膏矿脉、一片长势旺盛的胡麻(可以榨油)、还有几棵老核桃树。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记:石膏可以烧成建筑用石膏粉,胡麻油是重要的工业原料——做油漆、做油毡、甚至做肥皂的替代油脂,核桃壳可以磨成活性炭的原料。这些都是潜在的资源。
县城比周牧想象的要小得多。一条主街,从东门到西门不到二里地,街上稀稀拉拉开着几家铺子——粮店、布庄、杂货铺、铁匠铺,还有一个挂着“平戎客栈”招牌的破烂门面。
张武带着货物直接去了最大的那家杂货铺。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矮胖男人,姓钱,见多识广,一看张武带来的陶器,眼睛就亮了:“张队正,这批货比上次还好啊!这釉色,这硬度,你是从哪儿弄来的?”张武嘿嘿一笑,没回答,把碱皂也摆上了柜台。钱掌柜拿着那块碱皂,闻了闻又舔了舔——周牧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舔肥皂是什么作?但他忍住了,一脸正经地看着。
钱掌柜放下碱皂,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这东西,你还有多少?”“你要多少?”“有多少要多少。”周牧接过话头:“我们可以长期供货。陶器每月一百到两百件,碱皂每月五百块起步。价格呢,陶罐十二斤粮一件,陶碗六斤粮一件,碱皂两块换一斤粮。您看行不行?”
钱掌柜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笔账:陶器转手卖到州府,价格至少翻倍;碱皂更是稀罕物,长安和洛阳的贵妇人们最喜欢这种新鲜玩意儿,卖到那边一块能值十文钱。利润空间巨大。他爽快地签了协议。周牧又拿出纸笔,写了一份“供货合同”,双方签字画押。张武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佩服——他在这条路上跑了十几年,从来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从没想过还可以“签合同”“长期供货”。
满载而归的路上,张武忍不住问周牧:“你怎么知道那个钱掌柜会要碱皂?”周牧说:“因为我有他要的东西,他有我要的粮。这就叫交易。”张武又问:“你怎么知道两块碱皂能换一斤粮?”周牧说:“我不知道。我开了个价,他还了个价,最后谈出来的。这就叫谈判。”张武又问:“你怎么知道……”周牧打断他:“张队正,你再问下去,天就黑了。天黑之前到不了堡子,咱们就得在野外喂狼。”
张武看了看西斜的太阳,闭上了嘴。
回到河源堡时,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张武跳下车,把一袋粮食扛在肩上,威风凛凛地走在前面。周牧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钱掌柜额外送的几块饴糖。刘大迎上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布袋:“周兄,那是什么?”“糖。”“给我的?”周牧从袋子里摸出一块递给他,想了想又收回来掰了四分之一:“赏你的。”刘大看着手里指甲盖大小的糖,欲哭无泪:“上次你还说请我吃肉,这次连糖都只给四分之一。”周牧一本正经地说:“肉是肉,糖是糖,不能混为一谈。再说,这糖是我用自己的那份换的,能分你四分之一已经是看在咱俩交情的份上了。”刘大把那一小块糖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周兄,你这人哪儿都好,就是抠。”“这叫成本控制。”周牧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等我把成本控制好了,自然就有利润了。有了利润,自然就有肉吃了。这叫延迟满足。”
刘大没听懂什么叫“延迟满足”,但他听懂了“有肉吃”三个字,于是屁颠屁颠地跟上了。
那天晚上的晚饭,依然是粟米粥和杂粮饼。但每个人的碗里都比平时多了半勺粥,饼也比平时大了一圈。张武站在空地上,扯着嗓子喊了一句:“都好好活!下次卖了货,加餐!加肉!”
人群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
周牧蹲在墙角,慢慢喝粥。粥还烫,他吹一口气喝一口。刘大蹲在旁边,一口气把粥喝完了,意犹未尽地舔碗底,边舔边问:“周兄,你刚才说的那个‘延迟满足’,要延迟多久?”周牧想了想:“大概……一两年吧。”刘大差点把碗扔了:“一两年?那我现在怎么办?”周牧把自己碗里的粥分了一半给他:“先喝我的。这叫‘即时救济’。”刘大捧着碗,愣愣地看着周牧。
夕阳已经沉到土墙后面去了,天色渐渐暗下来,但还有最后一抹光,正好落在周牧身上。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囚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沾着炭灰,看起来狼狈极了。但就是这样一个狼狈的人,靠着几块破陶片、几块碱疙瘩,硬是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撕开了一道口子,让光透了进来。刘大把最后一口粥喝完,认真地说:“周兄,等你哪天真的吃上肉了,我得记着,这是从我分给你的那半碗粥开始的。”
周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到时候我给你写个匾——‘一碗粥的恩情’。”“匾上能刻我的名字吗?”“能,大大的‘刘大’两个字,比匾还大。”刘大心满意足地笑了,好像那块匾已经挂在了他家门口一样。
夜深了。周牧躺在草上,手里攥着那块没舍得吃的饴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在想一个问题——粮食的问题暂时缓解了,但本问题还没解决。盐碱地还是不长庄稼,水源还是不够用,武器还是没法跟吐蕃正规军抗衡。陶器和肥皂能换来粮食,但换不来真正的安全。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更多的资源、更多的人才,才有可能真正改变这个穷地方的命运。可时间不等人,冬天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来了。
他把饴糖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慢慢渗进喉咙。甜味让他想起了一件事——小时候第一次吃到巧克力,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后来长大了,吃过的巧克力越来越多,味道越来越好,却再也没有第一块那么甜了。不是因为巧克力变了,是嘴变刁了。人就是这样,吃饱了就想吃好,吃好了就想吃出花样。他现在连饭都吃不饱,却已经在想怎么让这片土地上的每个人都吃上肉、吃上糖、过上好子。野心真大。
想到这里,他笑了笑,把被子——其实就是一堆草——蒙在头上,闷声说了一句:“慢慢来吧。先把粥喝够,再说肉的事。”
隔壁铺位的刘大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接了一句:“周兄……你刚才说肉了……我听见了……”
周牧忍住笑,闭上眼睛。
愿望这东西,不需要喊得震天响,只要能在饿得睡不着的时候,还能想着明天要做什么,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