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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阵沈小满阿梨笔趣阁最新章节免费阅读

离阵

作者:异域旅人

字数:100909字

2026-05-01 连载

简介

离阵是我今年读过最好的悬疑灵异小说!异域旅人把沈小满阿梨写得太生动了,非常有个性,作者异域旅人大大目前已经写了100909字,处于连载状态中,本书绝对值得一看,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离阵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离开荒村那夜,阿梨梦见一场很久以前的雨。

可在那场梦之前,村里先乱了一次。

后半夜,沈小满被一声闷响惊醒。

他睁眼时,空屋里还是黑的。阿梨坐在墙边,也已经醒了。陆照野靠在窗下,手按着剑,脸上没有半点睡意。

外头有人在喊。

不是大喊,是压着嗓子的喊。越压越乱,像怕惊醒什么,又已经收不住。

沈小满抓起药包冲出去。

村后的井边围了七八个人。

厚木板歪到一旁,压在上面的石头滚落两块。守井的老人坐在地上,捂着肩膀,脸色发白。井口边,一个男人被陈里正按住,嘴里还含着几粒白米。

是昨夜那个瘦高男人。

他眼睛红得吓人,挣扎时嘴角漏出一点米浆。

“我娘要死了!”他哑声道,“就几粒!几粒也不行吗?”

陈里正气得手发抖:“你打守井的人!”

“他不让我拿!”男人吼回去,“我娘下午还会喊我名字,晚上就不会动了。你们说轮着吃,轮到她了吗?轮到她就死了!”

围着的人没人说话。

有人看守井老人。

也有人看井缝里残着的白米。

有人别开了脸。

也没人去把那几粒米从他嘴里抠出来。

沈小满站在原地,忽然觉得那条刚立下的规矩像一张薄纸,才过半夜,就被饿意戳穿了。

男人的妻子跪在旁边哭:“他不是要偷给自己吃,他娘真不行了。”

守井老人喘着气:“那我家孙子就行?谁家没人快死?”

这话一出,井边更静。

阿梨走到沈小满身旁。

她看着井口,轻声说:“它还在叫。”

沈小满喉咙发紧。

陈里正最终没有把男人赶出村。

赶不出去。

村里没人有力气做这件事,也没人真能狠下心。最后只是换了守井的人,把木板重新压上去,又多搬了几块石头。

可所有人都知道,没有用。

天还没亮,陈里正来找沈小满。

老人站在空屋门口,背比昨更弯。

“小郎中,你们走吧。”

沈小满一怔:“现在?”

“现在。”陈里正道,“再留,你也守不住这口井。我们也守不住。”

沈小满看着他。

陈里正避开他的眼神:“你留下,大家只会盯着你。谁能吃,谁不能吃,谁偷了该不该罚,全会来问你。你答不了。”

沈小满想反驳。

可他答不了。

陈里正从怀里摸出一小包东西,递给他。

沈小满低头一看,是两块硬得发黑的饼。

“拿着路上吃。”

沈小满没接。

陈里正把饼塞进他手里:“别推。我们留着也不够分。”

说完,他转身走了。

沈小满站在门口很久。

天边泛白时,他们离开荒村。

树下的囡囡还坐在那里,手里仍捧着那只破碗。阿宝睡在母亲怀里,母亲低头替他挡风,动作熟得像从未忘过他。

可沈小满知道,她醒来后也许仍会问,这是谁家的孩子。

村后的井被木板和石头压着。

有人坐在井边守。

也有人站在远处看。

没人再提轮着吃。

沈小满没有回头太久。

他知道,再回头也不会变得更好。

怀里的两块饼硌着他。

那是陈里正塞给他的。

他一路都没吃,也没敢拿出来。好像只要还揣着,那间空屋、那口井、那一锅甜得发腻的粥,就还没有真正被他丢在身后。

山路很湿。

他们走出十几里,雨又落下来。

雨越下越密,黄昏前,三人进了一座破山神庙。

山神像没了半边脸,供桌塌了一角,香炉里积着雨水。沈小满进来时,先看屋顶漏不漏,再看角落有没有蛇,最后才把药包放下,嘴里还说这山神子过得不如望水镇土地爷。

陆照野生了火。

火不旺,只够把气开一点。沈小满靠着柱子坐下,怀里还抱着药包,像怕谁偷。肩上的衣裳被磨破了一点,露出底下泛红的皮肤。

阿梨坐在墙边。

她听着庙外的雨声,慢慢闭上眼。

然后她梦见一场很久以前的雨。

那雨不是从天上落下来的。

它从山里、河底、井口、坟土和人的眼睛里一齐涌出。无数水线在黑暗中交错,像一张看不见边的网。网下有村庄,有城墙,有倒伏的树,也有很多看不清脸的人。

他们都在喊。

可阿梨听不见具体的话。

她只听见水声。

水声里有很多人。

那些东西压向网中央。

那里站着一个白衣人,低着头,掌心里亮着细小的纹路。

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归位。”

白衣人抬起手。

雨便停了一瞬。

下一刻,所有水声都灌进她身体里。

阿梨醒来时,天还没亮。

庙外的雨顺着破瓦往下滴,落在石阶上,滴答,滴答,像有人慢慢数着什么。

陆照野守夜,坐在门边。

他没有睡,也没有像平那样吊儿郎当。雨丝从门外飘进来,沾湿了他靴尖。他看见阿梨醒了,压低声音问:“做梦?”

阿梨点头。

“梦见什么?”

阿梨想说雨。

可她一张口,舌尖先吐出另一个陌生的地名。

那两个字很古,像从石头缝里磨出来的,不像她会说的话。说出口的一瞬,门外雨声轻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记下了。

陆照野脸色微变,立刻坐直。

“你再说一遍。”

阿梨却忘了。

那个地名像水泡一样破开,什么也没留下。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心净净,没有梦里的光,也没有井边那种湿冷的白泥。

沈小满被两人的动静吵醒,迷迷糊糊睁眼:“怎么了?水又来了?”

他一醒,先摸药包,再看阿梨,最后才看门外。

陆照野靠回门边:“没事。她做梦。”

沈小满坐起来,睡意还没散:“梦见什么吓成这样?”

阿梨看向他。

她本想说没有吓。

可她忽然想不起昨夜沈小满给她的那块糖是什么味道。

糖纸还在她怀里。

离开荒村前,沈小满把最后一点梨膏糖掰给了她。他说糖不顶饿,但顶心情。她当时点头,把糖含在嘴里,应该是甜的。

应该。

阿梨摸出糖纸,展开,低头闻了闻。

纸上残着一点甜味。

像隔着很远很远。

她知道这东西重要,也知道自己曾经爱吃。可那味道在她心里空了一块。

沈小满看着她的动作,睡意一下没了。

“怎么了?”

阿梨把糖纸递给他。

“这个,是什么味道?”

庙里安静下来。

雨敲在破瓦上。

滴答。

滴答。

沈小满接过糖纸,指尖僵了僵。

他脸上先是愣,接着想笑,笑意却没能起来。最后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说得平常。

“梨膏糖。”他说,“甜的,有点梨味,还有点药味。你第一次吃的时候,差点把糖纸也咬了。”

阿梨认真听着。

“我咬了吗?”

“咬了。”沈小满道,“我说你再吃纸,回头肚子疼别找我。你看了我半天,问纸也会疼吗。”

阿梨眨了眨眼。

她不记得。

沈小满又道:“你还说它闻起来像白梨和茯苓。我当时觉得你鼻子挺好,后来发现你记药比记人名厉害多了。”

阿梨问:“我记不住人名?”

沈小满心里又被戳了一下。

这个她也问过。

不止一次。

他揉了揉脸,自己别露出太难看的神情。

“以前记不住。”他说,“现在好多了。你记得我。”

阿梨看着他。

“沈小满。”

“对。”沈小满立刻应,“这个记得就行。”

陆照野在门边轻轻笑了一声:“我呢?”

沈小满道:“你先排队。”

陆照野笑意淡了些,没有再接。

沈小满从药包里翻出师父给的手抄方。

那本手抄方年头很久,边角发黄,纸页被药气熏得发脆。前头写着各种方子,字是师父的,歪,却稳。沈小满翻到后头,那里还有几页空白。

他本来舍不得用。

这是师父塞给他的。

每一页空白都像一小块还没被用掉的药铺。

可阿梨看着糖纸的样子,让他忽然觉得,纸空着才更可惜。

他找了块木炭,在边角空处写字。

阿梨,爱吃梨膏糖。

写完,又觉得太短。

于是他补了一行。

第一次吃糖,在望水镇药铺。她说糖是白梨和茯苓的味道。差点吃了糖纸。

阿梨靠近,看着那些字。

火堆快灭了,光很暗。她看得很认真,像那些字不是字,而是一味必须认清的药。

“你写下来,我就会记得吗?”

沈小满手停了一下。

“不一定。”他说。

阿梨看他。

他低头,把木炭灰蹭到指腹上。

“但我会记得。”

阿梨安静了一会儿。

“你记得,和我记得一样吗?”

沈小满被问住。

当然不一样。

他知道。

庙外雨声轻轻响着。沈小满想了很久,最后道:“不一样。但总比都没人记得强。”

阿梨看着他。

过了很久,她轻轻点头。

“那你写。”

沈小满便继续写。

写她不记人名,却记得药味。

写她把梨膏糖分给王婶家的孩子。

写她在荒村提醒他换药。

写她不喜欢水米的味道。

写到这里,沈小满停了停,还是写了下去。

阿梨说,不想忘。

这几个字落在纸上,忽然重得不像木炭能写出来。

那些原本只是小事。

小到往他能随口笑过去,小到若没有这场雨、这口井、这些越来越古怪的梦,它们也许本不会被谁认真记下。

可一旦写在纸上,就像雨水到岸边的草药,必须捡起来。

不捡,就会被冲走。

陆照野坐在门边,没有打扰。

过了许久,他忽然道:“小兄弟,这册子收好。”

沈小满抬头:“怎么?”

陆照野看着庙外的雨。

“以后用得上。”

沈小满不喜欢这句话。

像一句不吉利的预告。

“你们江湖人说话都这么讨嫌?”

陆照野笑笑:“我这是善意提醒。”

“那你下回少善意点。”

阿梨把那几页字看了两遍。

她看得很慢。

看完后,她忽然问:“如果我不记得了,还是我吗?”

沈小满抬头。

这问题太大,不该由他一个药铺学徒来答。

师父若在,大概会先骂他一句别乱想,再让他该煎药煎药。

可师父不在。

这里只剩他。

沈小满想了想,道:“你要是忘了梨膏糖,还是阿梨。你要是忘了我骂人,也还是阿梨。你要是忘了陆照野……”

陆照野咳了一声。

沈小满改口:“也还是。”

阿梨问:“那忘到什么时候,不是?”

沈小满被问住。

庙外山风吹进来,带着雨后草木的湿气。

火堆里一细枝烧断,轻轻啪了一声。

沈小满把木炭握紧。

“我不知道。”他说,“所以你忘一次,我就告诉你一次。”

阿梨低头看那几行字。

“会很麻烦。”

沈小满笑了一声:“我从捡到你那天起,就没少过麻烦。”

阿梨抬眼。

沈小满把册子合上,小心塞进怀里。

他动作有点笨,像藏的不是一本破手抄方,而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

天亮时,雨停了。

山神庙外的石阶被洗得发亮,远处山林冒着薄雾。沈小满把火灰踩灭,背起药包,又往肩带下塞了一块布,免得继续磨破。

阿梨站在檐下,回头看雨水从瓦缝落下。

她记得很久以前的雨。

那场雨里有人说归位。

她也想记得眼前这个人把小册子塞进怀里的样子。

沈小满在外头喊她:“阿梨,走了。”

阿梨转身。

“来了。”

她跟上他。

这一次,她记得自己为什么要答应。

山里水声远远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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