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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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古代,从在边疆建立公社开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12章
“当!”
生铁镐头狠狠砸进官道上的冻土,溅起一小蓬夹着冰渣的黄泥。
李黑狗光着膀子,浑身蒸腾着白色的热气。他啐了一口唾沫在掌心,搓了两下,再次抡圆了胳膊挖下去。他脚边,一道丈许宽、半丈深的壕沟已经横截了整个北城门外的官道。
这已经是第三道沟了。
从昨晚到现在,一百个精壮劳力没合眼。没有鞭子抽,没有监工骂,甚至连油灯都没点几盏。黑暗中只有沉重的喘息声和铁器刨土的摩擦声。
林野站在城墙坍塌的缺口处,低头俯视着这片热火朝天的工地。
晨雾很浓,风吹在脸上像刀刮。他左臂的麻布透出一层涸的暗褐色,高烧虽然退了些,但额角依然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太阳突突地跳着。
苏清寒提着一个沉重的粗柳条筐走上碎砖堆。她今天用灰布包了头,粗布袄子的袖口高高挽起,露出的小臂上沾着几道黑灰。
她走到林野身侧,放下柳条筐,从里面摸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的杂粮面馒头,直接塞进林野没受伤的右手。
“吃。”苏清寒语气硬邦邦的,眼尾却扫过他惨白的嘴唇,“昨夜调了四百斤粗粮,五十斤咸菜。挖沟的劳力一人两个馒头,外加一碗热汤。账平了。”
林野咬了一口粗糙的面团。麦麸刮过喉咙,带着一丝难咽的涩。
“够深了。”林野咽下面团,指着最前面那道沟壑,“让李黑狗停手,下木桩。”
苏清寒转过头,对着城墙下喊了一嗓子:“李黑狗,带人埋桩子!”
泥沟里立刻爬上来几十个汉子。旁边等候多时的妇人们拖着成捆的榆木段跑上前。这些木段两端都被柴刀削得尖锐无比,在火里微微烤过,表面泛着一层碳化的黑光。
李黑狗跳进半人深的坑底,抓起一削尖的榆木,尖头朝上,狠狠砸进坑底的软土里。
“间距半尺!别稀了!”林野撑着城墙边缘,大声下令,“桩子要错开,保证马蹄不管落在哪,都能扎穿马肚子!”
一焦黑的木桩像野兽的獠牙,密密麻麻地种满了三道壕沟。
“盖土。”
十几辆板车推过来。社员们把枯的高粱秆和细树枝横七竖八地搭在沟顶,再小心翼翼地铲上两指厚的黄土。土面被几把破扫帚扫平,混上官道原有的碎石子。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三道致命的陷马坑彻底从视线中消失,和周围坑洼的黄土官道融为一体。
“吱呀——吱呀——”
木车轴不堪重负的摩擦声从城内街道传来。
王铁匠推着一辆独轮车,满头大汗地从甬道里挤了出来。车斗上盖着一张破草席,随着车轮颠簸,里面传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大人!赶出来了!”王铁匠一把扯掉草席。
五十杆崭新的长枪静静地躺在车斗里。枪杆是去皮的杨木,表面刷了一层浑浊的生桐油,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顶端那一尺长的枪头。
不是大楚军队常用的扁平柳叶状,而是灰黑色的破甲锥。三个面都开了粗糙的刃口,中间留着极深的血槽,没有抛光,却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凶悍。
几十个护卫队员立刻围了上来,眼睛发直。
林野三口两口咽下剩下的馒头,走下碎砖堆。他走到独轮车前,单手抽出一杆长枪。入手极沉,枪头的重量压得杨木杆微微下弯。
“张大个。”林野握紧枪身。
“在!”
“去把昨天扒下来的那套皮甲拿来,绑在那棵枯树上。”林野用枪尖指了指城门外十几步远的一棵死榆树。
张大个立刻跑进城,不多时抱着那套镶铁皮甲跑出来,用麻绳死死捆在粗糙的树上。生铁片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用你的刀,砍一刀。”林野说。
张大个拔出腰间的厚背钢刀,深吸一口气,双手握柄,对准皮甲口的生铁护心镜狠狠劈下。
“铛!”
火星四溅。张大个被震得虎口发麻,连退两步。那面生铁镜上只留下了一道浅白的划痕,底下的牛皮连皮都没破。
“刀劈不开重甲。”林野提着长枪走到距离树五步远的地方,“骑兵冲锋,速度极快。刀砍不透,死的就是你们。”
他深吸了一口气,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只靠右臂和腰部的力量。他双腿猛地发力,草鞋在黄土上蹬出一个深坑,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右手死死攥住枪杆,借着前冲的惯性,将锥头狠狠送向那面皮甲。
“噗嗤!”
一声极其沉闷的撕裂声。
没有火星,没有金属碰撞的脆响。枪头毫无阻碍地捅穿了那块生铁片,扎透了底下的厚牛皮,直接钉进了后方的榆树里,足足没入三寸!
全场死寂。连苏清寒拨弄算盘的手指都停在了半空。
林野右臂肌肉紧绷,猛地往外一拔。
“哧啦。”带着木屑和铁渣,枪头被硬生生抽了出来。皮甲上留下了一个无法闭合的三角形血窟窿。如果是扎在人身上,三面血槽会瞬间放对方的血。
“咕咚。”李黑狗咽了一口巨大的唾沫,眼睛瞬间红了。
“发枪。”林野把手里的枪扔给李黑狗,转头看向护卫队,“扔了你们手里的短刀。从今天起,你们是沧浪城的长枪阵。”
五十个精壮汉子疯了一样扑向独轮车,一人抢过一杆长枪,爱不释手地摸着刷了桐油的枪杆。
“听好!”
林野走到空地正中央,声音穿透寒风。
“阵型不变!三人一组,横向排开!前排半蹲,枪尾抵住地面,枪尖斜指敌马口;后排站立,枪尖平举出击!”林野左手虚扶了一下自己那把厚背钢刀的刀柄,“记住,不管对面的马冲得多快,不管刀砍在你们多近的地方。只要脚下没死,手里的枪,绝对不能松!”
“不松!”五十个汉子齐声嘶吼,双手死死握住杨木枪杆。
苏清寒看着这群穿着破衣烂衫、却眼露凶光的流民,心脏在腔里剧烈跳动。这五十个人,没有铁甲,没有军饷,但他们身上的气,比定国公府的亲兵还要重。
因为退后一步,就是他们刚种下麦种的土地,是他们过冬的口粮。
风突然停了。
挂在枯树枝上的几片残叶静止在半空。空气里弥漫起一股极度压抑的土腥味。
苏清寒猛地抬起头,视线越过城墙坍塌的边缘,死死盯住正北方的地平线。
地面开始颤抖。
一开始很微弱,像是在水底敲击破鼓。紧接着,震动顺着地壳迅速蔓延过来。碎石子在官道上不安地跳动,搭在陷马坑上的薄土开始扑簌簌地往下掉。
“来了。”林野转过身,面向北方。
地平线尽头,漫天黄尘如海啸般翻滚而起,遮蔽了半个天空。
一杆三丈高的红黑底大旗在尘土中率先刺出,旗面上绣着一个斗大的“陈”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紧接着,黑压压的骑兵线从土坡后涌出。清一色的红黑镶铁皮甲,腰挎官刀,背负硬弓。战马打着响鼻,马蹄碾压过涸的冻土,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
那是府城守备陈大彪的三百正规铁骑。
哪怕只是三百骑,在平原上冲锋的压迫感,也足以让任何一个没有城墙保护的村镇瞬间崩溃。
张大个的腿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但他咬破了舌尖,死命把枪尾戳进脚下的泥地里,硬是没往后挪半寸。
苏清寒收起算盘,快步走到林野身侧,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短巧的匕首,反握在掌心。
林野瞥了她一眼:“你不会武。”
“但我会算账。”苏清寒盯着前方滚滚而来的铁流,声音冰冷,“陈大彪欠社的账,今天得用人头平。”
林野没再说话。他拔出腰间的厚背钢刀,刀尖斜指着前方那三道隐藏在浮土下的陷马坑。
“护卫队!”
“在!”五十长枪同时前倾。
“入阵。”林野吐出两个字。
三百铁骑距离陷马坑,还有最后两百步。马蹄声如闷雷,震碎了沧浪城最后一丝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