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是被排长用吉普车一路“押”回新兵连的。
回到连队时,场上铺满了厚厚的海绵垫子,混合着汗液和橡胶的刺鼻气味在空气中发酵。
一百多号新兵正跟着前面的教官,嘿嘿哈哈地练习军体拳。
教官是个身高近一米九的黑塔壮汉,浑身的肌肉把作训服撑得快要爆开。
这是军区特聘的格斗教官,连续三届全军散打冠军,外号“黑熊”。
“出拳要狠!下盘要稳!你们早上都没吃饭吗!”
黑熊粗犷的嗓门震得旁边树上的叶子直往下掉。
连长李建国站在沙坑边,看到吉普车停下,立刻招手把陆渊叫了过来。
“农场待得挺舒服?”李建国冷笑一声,“去,入列,让孙教官教教你怎么做人。”
陆渊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走到队伍最后排。
旁边的铁牛看到他,眼睛一亮,压低声音。
“渊哥,你可算回来了,这教官下手太黑了,刚才有两个兄弟被他一招放倒,差点岔气。”
陆渊没搭理他,自顾自地活动了一下脚腕。
他对这种花拳绣腿实在提不起兴趣。
前世在热带丛林里,每一次近身肉搏都是奔着扭断对方脖子去的。
这些为了整齐划一而设计的动作,在他看来破绽百出。
“最后一排那个!刚归队的!”
黑熊眼尖,一眼就盯上了队伍末尾那个站没站相的刺头。
“出列!把刚才教的第三套军体拳打一遍!”
陆渊叹了口气,懒洋洋地走到队伍前面。
他甚至连格斗式都没摆好,双腿一长一短地站着,像个街头收保护费的小混混。
“哈!”
陆渊嘴里敷衍地喊了一声,右拳软绵绵地挥出去。
接着一个转身,腰部松垮得像条水蛇。
为了能早点挨骂下场休息,他故意把原本刚猛的军体拳,打出了夜店机械舞的节奏。
甚至在做一个扫堂腿的时候,他还风地扭了一下胯。
“噗嗤——”
队列里好几个新兵没憋住,直接笑出了声。
连长李建国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停!”
黑熊大吼一声,大步走到陆渊面前。
他低头俯视着陆渊,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你这是军体拳?你以为这是在歌舞厅跳舞吗!”
陆渊站直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报告教官,我觉得这套拳法伤力不足。”
“我稍微加了一点迷惑敌人的战术动作。”
“迷惑敌人?”黑熊怒极反笑。
他把头上的作训帽一把扯下来摔在地上。
“好!既然你觉得伤力不足,那我亲自来教教你什么叫伤力!”
“带护具!”
黑熊大吼一声,立刻有老兵把两套厚重的散打护具扔了过来。
陆渊看都没看地上的护具一眼。
“教官,切磋而已,戴那玩意闷得慌。”
“狂妄!”
黑熊不再废话,双脚猛地一蹬地。
两百多斤的庞大身躯,像一头狂奔的犀牛般冲向陆渊。
起手就是一招凶狠的势大力沉的摆拳,直奔陆渊的太阳。
这一拳要是打实了,普通人非得当场脑震荡不可。
新兵们吓得闭上了眼睛。
李建国也捏紧了拳头,准备随时叫停。
然而。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拳。
陆渊连躲都没躲。
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抬起左手,像赶苍蝇一样,迎着黑熊那沙包大的拳头挡了过去。
“砰!”
一声沉闷的皮肉碰撞声在场上炸开。
没有想象中陆渊被击飞的画面。
黑熊那充满爆发力的一拳,竟然被陆渊轻飘飘的一只手,死死地捏在了半空。
寸步难进!
黑熊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砸在了一堵浇筑了钢筋水泥的城墙上。
巨大的反震力让他的右臂瞬间发麻。
“教官,速度挺快,就是力气小了点。”
陆渊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紧接着。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
陆渊的右手猛地握拳,身体连半点蓄力的动作都没有。
只是凭借着反人类体能药剂带来的恐怖被动力量。
一记朴实无华的直拳,重重地轰在了黑熊的口护甲上。
“轰!”
一声犹如重锤砸击破鼓的闷响。
黑熊那两百多斤的魁梧身躯,双脚瞬间离地。
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后倒飞出去。
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足足飞出了五米远。
“吧嗒!”
黑熊重重地摔在沙坑外面的泥地上,溅起一地的灰尘。
他捂着口,涨红了脸,半天没喘上气来。
场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一百多号新兵,包括旁边的老兵班长,全都张着嘴巴,看陆渊的眼神彻底变成了看怪物。
这特么是人类能出来的事?
一米九、两百斤的全军散打冠军。
被一个新兵,连姿势都没摆,一拳飞了五米?!
这力道要是打在没穿护具的人身上,还不得把骨直接打穿?
铁牛咽了一大口唾沫,感觉自己的腿肚子在转筋。
他回想起自己以前还敢拍渊哥的肩膀,顿时觉得自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陆渊收回拳头,甩了甩手腕。
他走到黑熊面前,伸手把他拉了起来。
“承让了,教官。”
“我就说那套军体拳不行吧,实战还得看一力降十会。”
黑熊揉着口,看着陆渊的眼神充满了惊骇和一丝无法掩饰的挫败。
他输得心服口服。
连长李建国的眼角剧烈地抽搐着。
他引以为傲的下马威,又一次被这小子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碾成了渣。
体力变态!
枪法变态!
现在连近身格斗都他妈是变态级别的!
这种浑身长满刺的刺头,到底该怎么治?
李建国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滚的血气。
他走到队伍正前方,冷冷地盯着陆渊。
既然肉体上的折磨对你无效,那就从精神上熬死你。
“好,很好。”
李建国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体力好,能打是吧?”
“精力这么旺盛,看来白天的训练量还是太小了。”
李建国转过身,大声宣布。
“今晚全连休息,不用站岗。”
“陆渊!”
“到!”陆渊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你一个人,负责站全连的夜哨!”
“从晚上十点,站到明天早上六点!”
李建国盯着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我看你今晚,还能不能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