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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马如风清醒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感谢救命之恩,而是跌跌撞撞地冲向祭坛后面的地牢。

地牢入口被厚重的铁门封死,铁门上刻满了镇压魔纹。牛蛮两斧劈开铁门,里面涌出一股浓烈的腥臭味——那是汗液、血液、尿液和恐惧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地牢很深,沿着石阶向下走了三层,才到达关押犯人的地方。两侧的牢房里关满了人——老人、妇女、孩子,一个个面黄肌瘦,衣不蔽体,蜷缩在肮脏的稻草上,眼神空洞如死灰。

这是马如风的族人。

马如风跪在第一间牢房前,双手抓住铁栏杆,指节发白,浑身颤抖。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发出来。

羊安轻轻拉开他,双手按在铁栏杆上。白光涌动,铁栏杆上的魔纹被净化,栏杆像朽木一样断裂。她一个一个牢房地打开,每打开一个,就有更多虚弱的百姓被搀扶出来。

“有多少人?”子虚问狼夜。

狼夜嗅了嗅,脸色沉下来:“光是这个地牢,就有三百多人。城里还有其他地方关押着人,总数可能上千。”

上千人被关押,上千人被当作魔化实验的牺牲品。子虚握紧鼠牙刃,指节发出咯吱的响声。

“先救人。”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所有人撤出城,到了安全的地方再想下一步。”

马如风站起身,擦去眼角的泪痕,走到子虚面前:“你们救了我,救了族人,我马如风这条命是你们的。但在此之前,我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去城中最大的那个帐篷,把黑袍人的头领了。”马如风的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那个黑袍人,当着我的面,把我阿爸变成了怪物。我阿爸不愿意喝黑水,他就用刀划开阿爸的喉咙,把黑水直接灌进去。”

他顿了顿,声音嘶哑:“我阿爸变成怪物后,求我了他。”

子虚看着马如风的眼睛,那双深棕色的瞳孔里没有泪,只有凝固的血和火。

“黑袍头领在哪?”

“城北最大的黑色帐篷,周围有重兵把守。他每晚都在那里,用活人炼药。”

子虚转头看向同伴:“救人我带队出城,人你们去。谁来?”

“我。”虎娇第一个站出来。

“我也去。”金曜拔剑。

“龙族不参与暗。”敖煜淡淡道,“但我可以在城外接应。”

“蛇最擅长潜入。”柳青青扭着腰肢笑了,“这种活,适合我。”

“我去。”狼夜只说两个字。

“你们都去了,那我也去。”朱珠举手。

牛蛮闷声道:“我跟着子虚救人。”

羊安说:“我治疗伤者,不人。但我会为你们祈祷。”

子虚快速分配任务:牛蛮、羊安、敖煜带百姓出城,向东南方向撤退,在十里外的河边扎营等待;子虚、虎娇、金曜、柳青青、狼夜、朱珠、马如风七人去刺黑袍头领。

夜更深了,月亮被乌云遮蔽,伸手不见五指。

七人摸向城北。城中的魔物大部分集中在城墙和城门附近,城中心的巡逻反而稀疏——因为黑袍头领自信没有人敢闯他的大帐。

黑色帐篷比想象中更大,占地足有半亩,帐篷四周挂满了风的骷髅和内脏,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发出诡异的声响。

帐篷门口站着四个魔将级别的守卫,全身覆盖黑色重甲,手持丈二长戟。

“四个魔将。”子虚银瞳闪烁,“进去需要时间,会惊动全城。”

“不用进去。”柳青青从袖中取出一翠绿色的细针,“这是‘眠蛇针’,中了此针,魔将也会昏迷一刻钟。但我的针只有两。”

“那只能对付两个。”金曜皱眉。

狼夜从腰间摸出三枚黑色的飞镖:“我的‘暗影镖’上也涂了蛇毒,可以麻痹一刻钟。”

柳青青看了他一眼:“你偷了我的毒?”

“借的。”狼夜面无表情,“上次你用完万毒之源后,瓶子忘了盖,我顺手蘸了一点。”

柳青青嘴角抽搐,但没时间计较。两人分别将眠蛇针和暗影镖分给虎娇和朱珠。六人一人对付一个守卫,子虚负责策应。

“三、二、一,动手!”

六道黑影同时扑出。柳青青的眠蛇入最近一个守卫的后颈,守卫双眼一翻,无声倒下。狼夜的飞镖钉入第二个守卫的咽喉,守卫身体僵直,轰然倒地。虎娇和金曜同时出手,虎娇用眠蛇入第三个守卫的眉心,金曜的暗影镖射入第四个守卫的眼窝。

四个守卫,四声闷响,全部倒地。

“进!”子虚掀开帐篷的门帘。

帐篷内部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帐篷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血池,血池中浸泡着数十个人体,这些人体的皮肤已经溃烂,露出下面的肌肉和骨骼,但他们还活着——眼睛睁着,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无声的哀嚎。

血池上方,悬浮着一个黑色的水晶球,水晶球中不断有黑气被抽出来,注入血池,又从血池中抽回水晶球,形成一个循环。黑气每循环一次,水晶球就更黑一分,血池的腥臭味也更浓一分。

黑袍头领坐在血池另一边的高背椅上,背对着门口,正在翻阅一本厚重的古籍。

“来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出奇,仿佛早就知道有人会来。

他转过身来。

黑袍头领看起来像一个人,但没有人能说清他长什么样子。他的面部像是一团不断流动的黑雾,雾中偶尔会浮现出一张扭曲的人脸,几秒后又消散。他的身体消瘦,骨架很大,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青灰色,像一具会行走的尸体。

“十二灵兽,来了七个。”黑袍头领站起来,合上古籍,古籍的封面上写着一行子虚看不懂的文字,但柳青青看懂了。

“那是……上古魔文。”柳青青的声音发颤,“写的是‘造神之法’。”

“造神?”虎娇嗤笑,“你们这些魔物也配谈神?”

黑袍头领没有理会她,而是看着马如风:“午马,你以为了我就结束了?你们的命运从十二灵兽觉醒的那一刻就已注定——鼎炉而已。灵兽被唤醒,天道之力汇聚于你们体内,等时机成熟,天魔大人会一次性抽取所有灵核,炼化成破开天道的钥匙。”

马如风握紧拳头,没有武器的他赤手空拳,但身体已经开始散发出金色的光芒——午马之力在燃烧。

“我不管什么天道,什么天魔。”马如风一字一顿,“你了我阿爸,今天你必须死。”

他动了。

没有武器,没有盔甲,仅凭肉身,马如风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冲向黑袍头领。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连子虚的银瞳都只捕捉到一道残影。

“午马,千里神行。”黑袍头领不慌不忙,抬手在身前画了一个黑色的圆圈。圆圈化作一面黑色的盾牌,马如风一拳轰在盾牌上,盾牌碎裂,但他也被反震之力弹飞数丈。

黑袍头领后退半步,黑雾面孔中浮现出一丝惊讶:“你的速度比预想的快。”

马如风落地后立刻弹起,再次冲刺——这次更快!他的身体周围出现了金色的气流,形成一匹骏马的虚影,四蹄踏空,风驰电掣。

这是午马灵兽的天赋神通——千里神驹!不需要任何武器,他的身体就是最强的武器。极致的速度带来极致的冲击力,一拳一脚都如同万钧雷霆。

黑袍头领连画三道黑盾,都被马如风一一撞碎。第四拳终于突破防御,正中黑袍头领口。一声闷响,黑袍头领的口凹陷下去一大块,黑血从嘴里喷出。

但他没有倒下,反而咧嘴笑了——黑雾面孔中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

“力量不错,但不够。”他抬手,血池沸腾,数十条血色触须从池中飞出,缠住了马如风的手脚。

“一起上!”子虚大喝。

七人同时出手。虎娇的虎魄枪刺向黑袍头领头颅,金曜的金羽剑斩向双腿,狼夜的夜影匕直取后心,朱珠的玄甲盾砸向他持书的左手,柳青青的青鳞鞭缠住他的脖子。子虚没有直接攻击,而是闪到血池边,鼠牙刃劈向那个黑色水晶球。

黑袍头领的脸第一次变了。

“你不能碰那个——!”

他猛地挣开所有攻击,不顾身上的伤,扑向子虚。但他的速度比不上马如风——马如风在血色触须中挣脱出来,一脚踹在黑袍头领腰上,将他踹飞出去。

子虚的鼠牙刃劈在水晶球上。

银光和黑光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水晶球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裂纹中涌出大量的黑气,黑气在空中凝成一个巨大的虚影——混沌天魔的脸。

“凡人。”混沌天魔的声音从虚影中传出,如同千万个声音叠加在一起,“你敢毁我的炼魂珠?”

子虚抬起头,银瞳直视天魔虚影:“我不仅敢毁你的珠子,还敢你的狗。”

鼠牙刃再次劈下,水晶球彻底碎裂。黑气四散,血池中的黑血瞬间凝固,那些被浸泡的人体停止了哀嚎——他们终于得到了解脱。

黑袍头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身体开始崩解。他不过是天魔的傀儡,水晶球碎裂,他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不……不!”他的身体化作黑色的粉末,飘散在空中,只剩下一本古籍落在地上。

帐篷外,城中的魔物感应到天魔的愤怒,开始暴动。成千上万的魔卒从各处涌出,向城北聚集。

“走!”子虚捡起地上的古籍,塞进怀里。

七人冲出帐篷,沿着来路狂奔。马如风的速度冠绝全场,他一手夹起朱珠,一手夹起虎娇,脚下生风,将其他人远远甩在身后。金曜振翅飞起,在空中提供视野。狼夜和柳青青借助黑暗隐匿身形,子虚则靠着速度跟在马如风身后。

身后,成千上万的魔物追来,但它们的速度远不及午马灵兽。

十里外,河边营地。

牛蛮、羊安和敖煜已经带着三百多百姓撤到了这里。看见七人归来,羊安长出一口气。

“水晶球毁了,黑袍头领死了。”子虚喘着气,“但城中的魔物暴动了,很快就会追到这里来。我们得继续撤!”

“撤去哪儿?”牛蛮问。

子虚看向马如风:“你对这一带最熟,哪里安全?”

马如风想了想:“往南三百里,有一座‘天马山’,是我小时候生活的地方。山中有天然形成的岩洞群,易守难攻,魔物进不去。”

“三百里。”子虚计算了一下,“百姓走不了那么快。”

“我背着他们走。”马如风说,“三百里,我一个人一夜可以跑十个来回。”

众人看着他,都不说话了。

三百里,一夜跑十个来回,就是三千里。寻常人跑三千里要几个月,午马灵兽一夜就能完成。这就是千里神驹的真正含义——不是速度快,而是永不停歇。

当晚,马如风开始了他惊人的表演。

他先将所有百姓按照老弱病残分组,每组十到二十人。然后像一道金色的闪电,在营地和天马山之间往返穿梭。每一次往返,他都背着一个用藤条和兽皮临时编成的大背篓,背篓里坐着十几个人。三百里的山路,他一个时辰就能跑一个来回。

子虚等人也没有闲着。他们分批护送百姓,在路上设置哨点,防止魔物追击。狼夜和柳青青在后面断后,用毒药和陷阱迟缓魔物的速度。

到第二天中午,三百多名百姓全部安全转移到了天马山。

天马山主峰海拔两千余丈,山腰处有一个巨大的天然岩洞,洞中空间广阔,足可容纳上千人。洞口狭窄,易守难攻,只需几个人就能守住。洞中有地下河,水源充足,洞壁上生长着发光的苔藓,提供了微弱的光源。

百姓们安顿下来后,羊安开始治疗伤者。三百人中有一半身受重伤,有的是被魔化实验摧残的,有的是在关押期间被虐待的。羊安的白光笼罩了整个洞,伤者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她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羊安,你休息一下。”子虚递给她一碗水。

羊安接过水,喝了一口,忽然问:“子虚,你说十二灵兽是上古神兽转世,那神兽为什么要转世?直接以神兽之身诛魔不是更好吗?”

子虚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神兽之身太过强大,会被天道排斥。”敖煜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上古神兽的力量超越了天道的承受极限,如果它们以真身存在于人间,人间会崩溃。所以天帝让它们转世为凡人,力量被封印在灵核中,随着岁月逐渐释放。”

他顿了顿,看着自己的双手:“我也是转世之身。我的前世就是那条封印海眼的青龙。千年的沉睡,实际上就是在转世。”

羊安轻声问:“那你记得前世的事吗?”

“记得。”敖煜的声音很平静,“每一世都记得。辰龙灵兽是十二灵兽中唯一一个不会失忆的转世者。因为龙族的天赋就是记忆——记得一切,背负一切,永不遗忘。”

子虚和羊安都沉默了。

千年记忆,每一世的痛苦和遗憾都刻在脑子里,永远无法删除。敖煜的冷漠和高傲,或许不是天性,而是千年的记忆压出来的保护壳。

马如风走了进来,脸上的疲惫被他用笑容掩盖着:“弟兄们,姐妹们,我阿爸生前酿了一批马酒,埋在天马山后山的石头下。我去挖出来,今晚大家喝个痛快!”

“你阿爸……”朱珠小心翼翼地问,“你阿爸是做什么的?”

马如风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重新绽开:“我阿爸是西荒最好的酿酒师。我们家世代酿酒,阿爸说,马酒是草原的灵魂,喝一口就能忘记所有的忧愁。”

他转身走出山洞,背影在洞口的光线中显得格外高大。

虎娇看着他的背影,低声说:“这个人,比我能抗。”

金曜难得没有怼人:“能在这种境况下还笑得出来的,不是没心没肺,就是把悲伤咽进了肚子里。”

夜晚,马如风真的从后山挖出了十几坛马酒。

酒坛打开,酒香四溢,整个山洞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香和酒香。百姓们围坐在火堆旁,分享着酒和食物——食物是金曜和牛蛮在山上打的野味,朱珠负责烤制。

羊安不喝酒,但她用草药泡了一壶热茶,分给伤者。柳青青喝了一碗马酒,翠绿的蛇瞳泛起了雾气,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敖煜只喝了一口,就放下了碗,说不习惯西荒的味道。

子虚端着酒碗,坐在洞口,望着满天的繁星。

马如风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也望着星空。

“子虚,谢谢你。”马如风说,“谢谢你救了我的族人。”

“不是我一个人救的。”子虚摇头,“没有大家,我什么都做不到。”

“但你是指挥的人。”马如风说,“在祭坛上被吊着的时候,我快撑不住了。但你们冲进来的那一刻,我看见你——你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让我想起我阿爸。我阿爸就算被灌黑水的时候,眼睛里也有光。”

子虚转头看着马如风,这个比他小一岁的少年,经历了他无法想象的苦难,却还能笑着挖出马酒与众人分享。

“马如风,”子虚说,“你的阿爸没有白养你。你是他的骄傲。”

马如风低头看着酒碗,沉默了很久。月光洒在他黝黑的脸上,子虚看见有两行泪水无声地滑落。

“我知道。”马如风用袖子擦去眼泪,又笑了,“我一直都知道。”

天马山的夜风很大,吹得洞口的老松哗哗作响。但山洞里温暖而安宁,三百多个死里逃生的百姓挤在一起,听着外面的风声,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

子虚没有睡。他盘膝坐在洞口,将鼠牙刃放在膝上,闭目修炼。柳青青教他的墨蛇篆已经学到了第三个字——“合”,意为蛇鼠之力合而为一,相辅相成。鼠灵之力与蛇灵之力在他体内交融,银绿交织,形成一种新的力量,既不是鼠也不是蛇,而是二者的升华。

鼠牙刃在膝上微微震颤,发出愉悦的轻鸣——它在吸收这种新力量。

远处,狼夜的身影出现在山道上。他快步走到洞口,声音急促:“子虚,山下来了。”

子虚睁眼:“多少?”

“很多。不是魔物,是人。”狼夜的表情复杂,“是西荒各个部落的人,少说有上千人,都带着武器。为首的是一个骑着白马的老人,自称‘天马部落’的老族长。”

马如风听见动静走出来,听见“天马部落”四个字时,浑身一震。

“是我的族人。”他说,“黑袍人占领黄沙古城后,天马部落被迫迁移到更西边的草原。他们怎么回来了?”

“可能是听到了风声。”子虚站起身,“走,下去看看。”

十人下山,在山脚下遇见了那支千人队伍。

为首的老人骑在一匹高大的白马上,须发皆白,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但一双眼睛如鹰隼般锐利。他穿着皮甲,腰间挂着一把弯刀,马背上还挂着一面破损的旗帜——旗上绣着一匹金色的天马。

“阿爷!”马如风冲到老人马前,跪了下来。

老人勒住马,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但他克制住了,翻身下马,双手扶起马如风,上下打量着。

“风儿,你受伤了?”老人的手摸到马如风肩胛上还未完全愈合的贯穿伤疤,声音颤抖了。

“阿爷,已经好了。”马如风握住老人的手,“阿爸他……”

“我知道。”老人的眼中终于流下泪来,“你阿爸的事,狼骑士们传信给我了。我来,是为了替他报仇,也是为了接你们回家。”

他看向子虚等人,抱拳行礼:“老朽是天马部落的族长,马如风的祖父。诸位救了我的族人,救了我的孙子,此恩此德,天马部落永世不忘。”

子虚连忙还礼:“老人家不必多礼。十二灵兽本就是同类,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老人仔细打量着子虚,又看看他身后的众人,忽然跪了下来。

“老朽有个不情之请。”

马如风连忙去扶:“阿爷,你起来说话!”

老人不起来了,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子虚:“风儿是午马灵兽,这个我早就知道。他阿爸也知道,所以从小就教他骑马、射箭、搏斗,希望他能担起灵兽的责任。如今魔族肆虐,西荒生灵涂炭,老朽恳请诸位带风儿走,诛灭天魔,还天下太平。天马部落虽小,但愿意倾全族之力助诸位一臂之力。”

他一挥手,身后的部落战士们齐刷刷单膝跪下,上千人同时高喊:“愿助灵兽,诛灭天魔!”

声震山谷,惊起飞鸟无数。

子虚看着跪了一地的草原汉子,中热血上涌。他上前扶起老人,大声道:“老人家请起!诸位请起!十二灵兽本是苍生的守护者,苍生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力量。请诸位放心,天魔不灭,我等绝不收兵!”

“好!”老人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递给子虚,“这是我天马部落世代相传的‘西荒全图’,标注了西荒所有山川河流、部落城池。最西边有一座‘万妖山’,山中有妖族盘踞。听闻山中藏着一上古神铁,是申猴灵兽的伴生神器——齐天棍。申猴灵兽可能就在那里。”

子虚接过地图,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地名、水源、地形、气候,甚至标注了各个部落的实力和敌对关系。这是一份无价之宝。

“多谢老人家!”子虚郑重地将地图收好。

老人又从马背上取下一把弯刀,递给子虚:“这把刀是‘天马刀’,是我天马部落的镇族之宝,削铁如泥,吹毛断发。你救了我孙儿的命,这把刀算是一点心意。”

子虚接过刀,刀刃在月光下寒光流转,确实是一把好刀。但他已经有鼠牙刃了,不需要第二把武器。

他把刀递给马如风:“如风,你阿爷给你的,你拿着。”

马如风一愣:“这是给你的。”

“你是午马灵兽,天马部落的少主,天马刀在你手中,比在我手中更有意义。”子虚把刀塞进马如风手里,“拿着。用它了天魔,替你阿爸报仇。”

马如风握紧刀柄,眼眶又红了。他深吸一口气,将天马刀在腰间,对子虚点了点头。

老人笑了。他从这个少年的眼睛里看见了真正的领袖气质——不贪功,不恋权,把资源给最需要的人。

“诸位,”老人翻身上马,“黄沙古城还驻扎着大量魔物,三天后,周边七个部落会联合出兵,围剿古城。这三天,诸位就在天马山休整。三天后,风儿随诸位西行,去找申猴。”

三天后,天马山脚下,七部落联军三千人集结。

三千骑兵,旌旗招展,马蹄声如雷鸣。这是西荒百年未见的景象——七个世代争斗的部落,因为共同的敌人站在了一起。

子虚十人站在山坡上,俯瞰着这支大军。老人骑马走到队伍最前面,举起弯刀:“天马部落的勇士们!今天,我们去黄沙古城,不是为了抢地盘,不是为了报私仇,而是为了替所有被魔族残害的兄弟姐妹们讨一个公道!”

三千人齐声高呼:“讨公道!讨公道!”

“!”老人纵马冲下山坡,三千骑兵紧随其后,烟尘漫天。

子虚没有参与这场战斗。十人站在山坡上,目送骑兵远去。

“他们能打赢吗?”朱珠问。

“黄沙古城的水晶球碎了,黑袍头领死了,城中魔物群龙无首。”敖煜说,“三千骑兵,又是突袭,胜算很大。但伤亡不可避免。”

羊安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为那些奔赴战场的战士们祈祷。

马如风站在最前面,握紧天马刀,浑身绷得像一即将离弦的箭。他想去,但他的祖父不让他去。老人说:“你是午马灵兽,你的战场不在黄沙古城,在西边,在万妖山,在最后与天魔决战的地方。”

马如风忍住了。

一个时辰后,远处黄沙古城的方向升起了冲天的火光。骑兵的喊声隔着几十里都能隐约听见。又过了两个时辰,火光渐渐熄灭,喊声也消失了。

山坡上,十人静静等待。

傍晚时分,一个浑身浴血的骑兵策马而来,在山坡下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诸位大人!黄沙古城收复!三千骑兵伤亡三百余人,歼灭魔物两千有余,其余魔物逃入西荒深处。族长请诸位大人放心西行,西荒的魔族残部,七个部落会继续清剿!”

马如风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子虚拍拍他的肩膀:“走吧。在天魔的老巢,还有更大的仗等着我们。”

十人向西行进,目标——万妖山。

身后,天马山的三百多名百姓站在山腰上,目送他们离去。老人骑着白马,从黄沙古城的方向赶回来,远远地跟在队伍后面,送了一程又一程。

直到十人的背影消失在地平线上,老人才勒住马,默默地站了很久。

“风儿,阿爷等你回来。”他轻声说,然后拨转马头,返回了黄沙古城。

夕阳西下,西荒的草原被染成金红色。十道长长的影子在草地上延伸,像十柄利剑,直指西方。

那里有万妖山,有申猴灵兽,有齐天棍。

还有更大的战斗在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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