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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囊问仙录

作者:南宫青忆

字数:115642字

2026-05-02 连载

简介

东方仙侠小说中的精品!《青囊问仙录》由南宫青忆创作,许衡的人物形象鲜明,目前该书正处于连载状态之中,已经累计更新了115642字的丰富内容,绝对是一部值得反复品味的经典之作。

青囊问仙录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石坪村在青桑镇西边三十余里的山坳里。

说是村子,其实不过四十来户人家,沿着一条浅河零零散散地搭着土屋。河水常年不深,天旱时能露出一大片青黑色石头,村里的小孩子常在上面翻螃蟹、捉水虾。村西则是一片连着一片的矮山,山势不高,却雾气重,蛇虫多,草木也杂,寻常庄稼人不大爱往深处去。

许衡便是在这地方长大的。

他今年十二岁,身量比同龄孩子略瘦些,脸也被山风吹得微黑。若只看外貌,不过是个寻常山里少年,既不强壮,也不伶俐讨喜。村里人背地里都说这孩子不像他爹,许老实见人先笑三分,说话慢吞吞的,许衡却常低着眼,别人问一句,他才答一句。

但真说他蠢,却也没人敢这么说。

村里东头赵二家的小儿子,九岁那年误食毒菇,腹中绞痛,在地上打滚,几个大人慌得只会哭喊。那时温氏药铺的温老郎中还未赶来,正是许衡从河边拔了几株酸浆草,又让人烧温水催吐,才把孩子吊住一口气。

从那以后,村里人再看许衡,眼神便有些不同了。

许衡自己倒没觉得这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他只是记得母亲死时的模样。那年他六岁,母亲先是咳嗽,后来发热,最后连米汤都喝不下。村里请不起好郎中,只抓了几帖便宜药,熬得满屋苦气。等温老郎中从镇上赶来时,人已经凉了半。

自那以后,许衡便记住了一件事:病不会等人,穷人也等不起病。

许家如今只剩父子二人。父亲许老实早年采药时从崖上摔过一次,右腿落了病,阴雨天膝盖疼得像针扎。家中一间土屋,半亩薄田,墙角堆着几捆柴,灶台旁常年挂着两只黑得看不出原色的陶罐。

这一天未亮,屋顶茅草缝中还透着灰蒙蒙的光。

许衡睁开眼时,听见灶边传来轻轻的咳嗽声。许老实正蹲在那里,用火钳拨弄灶灰。火还未燃起来,只剩几点暗红炭星,在黑灰里一明一灭。

“醒了?”许老实回头看了他一眼。

“醒了。”

许衡翻身下床,先去墙角拿小竹篓,又把一把缺了口的小药锄进篓边。许老实从陶罐里摸出半块冷饼,塞到他怀里。

“山里雾大,别往北沟走。前几刘猎户说,那边有野猪拱过地。”

许衡点点头,将冷饼收好。

“我去南坡。晌午前到镇上,把白芨送给温先生。”

许老实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叮嘱几句,最后只是把火钳放下,低声道:“到了药铺,手脚勤快些。先生肯让你认药,是福气。”

“我知道。”

许衡应了一声,推门出去。

清晨的山坳里冷得厉害。雾气贴着地面游动,远处几户人家的屋顶像泡在水里的黑石。许衡沿着村西小路往南坡去,走得不快,也不乱看。每到草木稍密的地方,他便蹲下身,用药锄拨开湿叶,先看,再看叶背,最后才决定采不采。

温老郎中说过,药草入药,不只看名字,还看时辰、地气、须老嫩。同样是紫苏,向阳坡的辛散些,背阴坡的寒湿重些。若不懂这些,抓药便只是抓草。

许衡记得极清楚。

他怀里还揣着一本自己缝的小册子,用的是镇上纸铺卖剩的粗纸。册子上歪歪斜斜记着许多草名:哪味止血,哪味退热,哪味误服会伤胃,哪味不可与甘草同煎。字写得不好看,却一条不落。

太阳升起后,雾淡了些。

许衡采了半篓白芨、两株黄精,又在一块石旁找到几棵品相尚好的半夏,正准备下山,忽然听见坡下传来一阵铜锣声。

那声音不是村里婚丧用的慢锣,而是三短一长,敲得很急。

许衡站住,侧耳听了一会儿,眉头微皱。那是村口聚人的锣声,平只有里正传话,或官差进村,才会这样敲。

他没有立刻下山,而是先把刚挖出的半夏用草叶包好,分开放进竹篓一角,又洗了洗手,才沿小路往村中走。

等他到村口时,已经聚了不少人。

一辆青布小车停在老槐树下,车旁站着一个穿灰袍的中年人,面白无须,袖口绣着一枚青色药炉。里正许三叔弯着腰,在旁边陪着笑。几个村民围得远远的,既好奇,又不敢靠近。

许衡一眼认出,那青色药炉是青桑镇青囊堂的标记。

灰袍人从怀里取出一张黄纸,清了清嗓子。

“青囊堂今年招收药童,凡十岁至十四岁,识字、识药、手脚净者,皆可前往青桑镇应试。若入堂中,每月有米钱二斗,另给粗布一匹。学满三年,能留堂者,可随师问诊;不能留者,也可去各铺做药工。”

这话一出,村口立刻嗡的一声。

每月二斗米钱,对石坪村人来说,已不是小数。更何况若能学成药工,便不必一辈子在山里刨草吃饭。

许老实也在人群里。他先是一喜,随即脸上又露出几分犹豫。

许衡站在人群后,没有说话。

灰袍人念完,又看了里正一眼。

里正忙道:“要说识药,咱村里还真有一个。许老实家的衡哥儿,常去温氏药铺帮忙,温先生都夸过的。”

众人目光一下转到许衡身上。

许衡心中微微一紧,却仍低着眼,没有露出什么喜色。

灰袍人打量他几眼,道:“你就是许衡?”

“是。”

“认得药?”

“认得一些。”

“认字?”

“认得不多。”

灰袍人似乎对他的回答不甚满意,又问:“可愿去镇上试一试?”

许衡没有马上答应,而是看向父亲。

许老实嘴唇动了动。他知道这是好事,可想到儿子一走,家里便只剩自己一人,心里又像被什么堵住。但他最终还是挤出一个笑。

“去吧。能进青囊堂,比跟我采药强。”

许衡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我去。”

灰袍人这才露出一点笑意,从袖中取出一枚木牌,递给他。

“明辰时前,到青桑镇东口候着。过时不候。”

许衡接过木牌,只觉木牌入手微凉,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药”字。

他低头看着那字,心里没有村里孩子该有的兴奋,反倒有些沉。

他知道,从明开始,自己大概便不能像从前那样,每天未亮进山,晌午去温氏药铺,傍晚再回这间土屋了。

当晚,许老实翻出家里最净的一件旧布衣,用针线把破口重新缝了一遍,又把仅剩的几枚铜钱塞进许衡包袱。

“到了镇上,别和人争。别人若笑你穷,忍一忍也就过去了。药堂里规矩大,先生让做什么便做什么。”

许衡坐在灶边,听着父亲一句一句说,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他平并不是爱说话的人,此刻更不知该说什么,只低声道:“爹,我若进了堂,每月米钱都托人送回来。”

许老实摆摆手。

“先顾好你自己。吃饱,睡好,别病了。”

夜深后,许衡躺在床上,却久久没有睡着。

屋顶的茅草缝里漏进一线月光,照在墙角那把小药锄上。许衡看着它,忽然想起母亲病重那晚,屋中同样有月光,也同样有药味。

他悄悄握紧怀里的木牌。

他不知道青囊堂是什么样,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被选上。他只知道,若一辈子留在石坪村,许多事便永远只能认命。

而他不愿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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