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悬疑脑洞小说中的精品!《请勿在午夜拨出》由下雪天路滑创作,沈夜丁妄的人物形象鲜明,目前已更新93203字,喜欢看悬疑脑洞小说的书友们千万不要错过这部精彩作品,喜欢这类小说的书友朋友们可以收藏阅读。
请勿在午夜拨出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通话记录 #001-2034·07·01-03:00:00
接续员01:请说出你的愿望。
拨打者(声音失真,无法判断性别年龄) :你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接续员01:(长时间的沉默,只有线路里微弱的电流声)
拨打者:你还在吗。
接续员01:你是第一个问这个问题的人。
拨打者:所以你会回答吗。
接续员01:代价是——
拨打者:我不问代价。我问的是你。
接续员01:(背景里传来非常遥远的风声,像是门被推开的声音)我叫——
(此处信号中断0.7秒)
接续员01:(同一声线,但语气完全变了)愿望已受理。请在七内——
拨打者:等一下,你刚才说了什么!
(忙音)
通话时长:00:05:13
备注:此通话记录为沈夜在电信交换机志中恢复的第001号通话记录。拨打者身份不明,IMEI对应的手机型号为诺基亚1050。该IMEI已于七年前注销。拨打地点——燕京西郊老邮局后巷,红色电话亭。拨打时间——2034年7月1,凌晨三点。七年前的今天。
—
这条通话记录从沈夜的电脑屏幕上浮现时,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丁妄以为她又死机了。
“诺基亚1050,”她说,“和我那部一样。”
她的眼睛没有离开屏幕。那行IMEI像一条蛇盘在数据流里,七年前注销,七年后重新出现,拨打了七个七。但她从来没有去过西郊的老邮局。她的诺基亚在这七年里没有离开过她身边,她每天晚上给三部手机充电时都要摸到那台外壳已经发黏、但从来没有坏过的诺基亚1050。
她确定自己没有打过七个七。
但如果她曾经打过——她可能不记得。
“这是个问题,”丁妄说,“如果代价是记忆,你怎么确定你现在是第一次查这个案子?你怎么确定你不是已经查过,付了代价,然后忘了?”
沈夜把显示器的对比度调低。她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
她没有回答。因为丁妄问的不是一个可以立即回答的问题。这个问题里藏着一整个她无法确认的过去。
“我要去那个电话亭,”她站起来,“现在。”
“不行。”
“行。”
“那是户外实地勘查,按规定——”
“你跟我讲过规定吗。”
丁妄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武装带上掏出备用手电,放在她手里。“先去孟春晓家。她最近。”
“为什么先去她那?”
“因为她死得最早。”
“还有。”
“还有,”丁妄的喉结动了一下,“她死前最后一次和人说话,是跟一个在电话亭里的人。不是七个七。是——公用电话。老邮局那台。”
沈夜看着丁妄。这个男人从来不把两个看似无关的事实放在一起说,除非他知道它们之间有联系。
“你什么时候查到的?”
“刚才,”他说,走到门口,没回头,“你在看陆远志时,我查了孟春晓的通讯记录。她死前三个小时,有一个公用电话亭打进来的通话。三分钟。”
“你查得到具置?”
“老邮局。”
—
孟春晓住在彩虹桥附近一片被商品房包围的城中村里。三栋自建楼的夹缝里,阳光终年照不到地面,空气永远是湿的。楼下没有门禁,防盗门上的锁芯被撬过三次。丁妄推门时什么话都没说——他见过太多这种地方,比这更恶劣的。
房东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嘴很薄,说话带着燕京人特有的懒和精。她说孟春晓失踪那天凌晨,监控坏了。“坏得很准时,两点五十八分,到三点十七,之后自己好了。什么都没拍到,就拍到那个女娃下楼——穿睡衣,没穿鞋。”
“穿睡衣,没穿鞋,去十二楼。”
“对。”
“监控坏了十九分钟。”
“对。”
“你信吗。”
房东吐掉瓜子壳,瞥了他一眼:“你是警察。你信什么我就信什么。”
丁妄没有多问。他带着沈夜进了孟春晓那间房。门锁完好,窗子关着,窗帘拉了一半。床上被褥叠得工整,床头柜上放着一只闹钟——指针停在三点整。
房间里充斥着一种奇怪的净。不是物理上的净——角落里有灰,墙皮有霉——而是信息的净。所有属于孟春晓本人的痕迹都被抹掉了。手机清空了。电脑硬盘拆了。记本烧了。连唯一一张她搂着妈妈的照片,都用马克笔涂掉了脸。
“她在最恐慌的时候抹掉了自己。”
沈夜走进卫生间。她看见洗漱台上放着一用完的牙膏,牙膏皮从尾部往上折得齐齐整整。这是一个职业病——护士的习惯,把东西从后往前顺,不浪费每一截。
然后她看到了卫生间的镜柜。柜门开着一条缝,里面塞着一张纸条。沈夜拉开门,纸条掉在她手心里。
是医院诊断单的背面。圆珠笔写的,字很小,但写得极其用力——用力到纸的背面可以摸出凸痕。
我支付了“被爱的人遗忘”的代价。
我现在知道这不叫“怕”——这叫“正在发生”。
如果你找到这个——不要打那个号码。
去老邮局。找一个叫陆远的人。
他还有一个电话没打完。
“丁妄。”沈夜叫他。
他过来,接过纸条,看完。
“她在你查到这个事之前就知道陆远。”
“她也知道电话亭。”
“还知道代价的类型。”丁妄把纸条举到与视线平行,确认纸张材质和墨迹深浅,然后装进证物袋封口,“一个护士。没有任何刑侦背景。怎么查到这些的。”
“她可能打过。”
“或者她认识的人打过。”丁妄把证物袋放进口袋,“孟春晓和陆远之间,还有一个联系人。”
两人快速把房间检查完。临走时,沈夜在门内侧的锁扣上发现了一头发。不是孟春晓的——颜色不同,是灰白色,大概七八十岁的人才会有的那种灰白。头发很细,顺贴在金属扣上。
“丁妄。”
“又怎么了。”
“有人来清理过这间屋子。但不是警察——清理的人是个老人。”
丁妄用镊子取下发丝,放进另一个证物袋。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夜觉得整栋自建楼都安静了。
“这种手法我见过,”丁妄说,“二十多年前的老案子。但凡涉及到公用电话和红色雨衣的案子,现场都会找到白发。”
“谁留下的。”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个人从来没被抓到——因为每次白发检测出来都是死者本人的DNA。”他把证物袋收好,看着沈夜,“但这次不是。这间屋没有死人。孟春晓死在十二楼。”
两个人走出城中村时,太阳开始偏西了。
沈夜站在路边等车,望着夕阳落在头顶的高架桥上。成千上万辆车从她面前驶过,每一辆里都坐着不知道自己手机里已经潜伏了异常号码的人。
“现在就剩一个未完成的。”她说。
“什么。”
“老邮局的电话亭。”
丁妄发动引擎,驶向城西。
—
老邮局废弃十年了。门口滚着风滚草一样的塑料袋,墙上野生的爬山虎把整个南墙包得严严实实。院里的自行车棚锈穿了顶,阳光从铁皮的破洞里一束束漏下来。
后巷更窄。窄到只容一个人通过。两侧墙面上刻着各种涂鸦,最老的一层是小孩子用粉笔画的房子和树,新的一层是马克笔写下的“别接电话”。
丁妄侧身走在前面,手电光照着地面。地上有脚印。很多。有些是新鲜的——大概今天夜里还会有新的脚印。
巷子尽头,红色电话亭闪着光。
那种光不是从外面照进去的,是从里面往外渗的——白色的光灯管,低压整流器的嗡嗡声。听筒垂在弹簧线上,话筒那边有极其微弱的呼吸声。不是电流噪音,是真的人在一呼一吸。
沈夜走上前,隔着玻璃看着那台电话。镀铬的拨号盘,黑色的听筒,红色金属外壳。话筒外壳上有一个油性笔写的数字:04。
“04是陆远的女朋友。”沈夜说,声音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又像是怕被电话听见。“孟春晓的纸条上说,所有付过最高代价的人都会被带进这个电话亭,学习怎么接续。晓棠现在已经成了接续员。”
她轻轻拉开电话亭的门。门轴发出沉闷的嘎吱声。话筒搁在旁边,里面传来非常远、非常弱的风声,有人在说话——
“凌晨三点。七个七。”
沈夜看了丁妄一眼。丁妄摇头。
“我听到的是:‘她的耳朵还在。’ ”
“谁?”
“一个女人。很年轻。”
沈夜把手伸向话筒。她的手在离话筒还有半指距离时停住了。不是她主动停的——是话筒的金属网格上结了一层薄霜。
七月天。燕京三十四度。金属网格在结霜。
霜的形状是一个手掌印,大小约等于七岁女童的手。
“沈夜,别碰。”丁妄伸手拦住了她。
但她已经准备好了。不是脑子准备了,是身体已经先一步做了决定——她的指尖碰到了那层霜。
那一瞬间,她的视野被一个完整画面填满:七岁的自己站在外婆的院子里,手里拿着红色的塑料听筒,对着扬声器认真地说:“等我长大了,你就能出来了吗。”
那个声音回答她:“等你忘了我的时候。”
沈夜触电般收回手。指尖发麻,结霜的金属网格上已经化去一小块,指腹的皮肤显出红印。
“你刚才在发呆,”丁妄说,“差不多三秒钟。一动不动。”
“我看到了自己。”
“什么?”
“我七岁。在外婆家院子里。有一台红色的玩具电话。那个电话是真的——不是玩具。能打通。”
丁妄没有问“你记得这个”还是“你突然想起来了”。他只是看着沈夜手指上那道红印,缓慢地、被什么力量压出血管壁的红印。
“然后呢。”
“电话里有个声音。它说——‘等你忘了我的时候’。”
巷子里突然起风了。这阵风来得诡异,毫无前兆,裹着一股不属于内陆的腥咸味——海的味道。老邮局在燕京腹地,离最近海岸线五百公里。
电话亭里的灯熄了。
紧接着,话筒自己从机座上滑落,悬在半空轻轻荡着,弹簧线发出陈旧的嘎吱声。
沈夜的反应是先抓手机——她的三部手机,同时震动。
三条内容一模一样的短信:
你的代价已经开始支付。
支付内容:你对外婆的记忆。
剩余时间:167小时59分37秒。
她站在原地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倒计时。
她没有任何感觉。她的大脑很清楚“外婆”这个人在她人生中如何重要——每年暑假那整月的陪伴、磨得发光的水泥门槛、炒鸡蛋的香气、满手金黄的融化的白糖——但她已经可以预感到,她正站在一条河水边。
河水会一点一点涨上来,先漫过此刻的安宁,再漫过黄昏前的湿,再漫过所有她还能嗅到熟悉的段落。
而四年前那个下午,外婆去世时用尽最后的力气紧紧握了一下她的手指、脸上突然出现一抹安详的那一幕,可能是最早被漫过的。
“丁妄。”她的声音很平。
“嗯。”
“从现在起。一有要紧事,你就提醒我记得。”
“记得什么。”
沈夜把手机收回口袋。
“……我不知道。”
远处,电话亭的灯重新亮起来。话筒已归位。拨号盘上的镀铬在光管下闪了一下,像一只刚闭上了又睁开的眼睛。
未拨出的号码。
已经在响了。